《南墙四年》七余安

12、道别 。……

　　桑落愣了愣，笑道：“姐姐说笑了，我没有什么心愿的。”
　　“我们去买个灯吧。”葭月答非所问的说，又拉着桑落向湖心亭走。
　　最普通的莲花灯，最便宜的祈祷纸。葭月拉着桑落走到湖心，周围的一些人都会意的笑了。有的甚至流露出一丝羡慕，毕竟能这么正大光明，只能说明所爱至深。只有那小贩奇了怪，这两个小娘子既是来求姻缘的，何故只买一盏灯？还有就是桑落这傻姑娘会错了意，她以为是因为自己无心愿。
　　葭月蹲在亭边，将花灯放到水里却没有松手。
　　“桑落，你来一下。陪我一起放了它。”葭月背对着桑落说。
　　桑落当即也蹲下，在葭月身旁，手拈着花灯的一片花瓣。
　　葭月偷秒了一下桑落的胸口，那“樱桃”近了光，更为了诱人了，也更为明显。
　　“我现在舍不得了。”葭月用只有二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桑落疑惑，“有什么舍不得的？”
　　“这盏灯。”葭月顿了顿，“它走了，我身边就没有光了。”
　　“这盏灯有自己的路要走，它要去把你的心愿送走。”桑落答道，像是个大人安慰问了幼稚问题的孩童一般。
　　葭月看向桑落，眸子里泛起水雾。
　　桑落有些尴尬，继续安慰道：“然后，它会带着神力回到你身边，帮你实现心愿。”
　　葭月将头又转了回去，低头垂眸看着那花灯。
　　桑落大抵是以为葭月只是舍不得花灯，毕竟花灯挺好看的。不曾想葭月下一句竟是，“非要走吗？”带着哭腔。
　　桑落眸光冷了几分，这个时候，那喧闹的气氛好似瞬间就安静了下来。莲花池池水宁静清澈，映出天上的那点星火微光。桑落盯着湖面看了会儿，有抬头看了看天，这夜很美，就是月亮没了踪影，只剩繁星漫天。
　　“什么时候知道的？”桑落头也不回道。
　　“看来我还真挺了解你的。”葭月默默擦了擦泪，松开花灯起了身。
　　桑落随即也松手站起。
　　花灯越飘越远，慢慢同别的灯撞到一起，转眼，便分不清了。
　　就像有的人，明明很交心，可是终究会离去，到了人海里，便再寻不到了。
　　“苏月霞，我不是夏家嫡女。”
　　“我知道。”
　　“我来长安是来做一件对我很重要的事的。所以我不会老死宫中。”桑落冷声道。
　　葭月再一次答非所问，丝毫不惊讶道：“你陪我看烟火。看完烟火，你就顺着这个方向走。”葭月指了个不起眼的林间小道，接着说：“走到头，你就走吧。别再回长安了。”
　　桑落沉默许久了，随葭月一起去看烟火。路上突然来了句：“皇上不会找你麻烦吧？”
　　走在前面的葭月深呼了口气，回头捧着桑落的脸。
　　“有你这句话，足矣。”
　　皇宫内，景庾再次失魂落魄的被前皇后赶了回来。想到御花园散散心，没想到一进去看见的却是成双成对的后宫嫔妃，很是无语。只得灰溜溜的回到了君鹤殿。走到君鹤殿后院，没想到早有人候着。
　　“末将参见皇上。”苏仁行礼。
　　景庾一阵头疼，怎么还不让人消停啊？
　　“朕今日无心与你玩乐，将军请回。”
　　话音刚落，空中却燃起了烟火，很好看。就是太远太小。
　　景庾看着心情很神奇的好了许多。不过，皇宫怎会看到街上放到烟火表演呢？
　　苏仁站起身，走到景庾面前。景庾很难得的冲他一笑。但此时此刻，苏仁高兴不起来。
　　苏仁表情严肃的遮住了景庾的眼睛，手上是温柔的。
　　“你……”
　　“别动，皇上，末将是来向你道别的。”
　　景庾心里一时有些复杂。平日里一直想赶走的人，现在说出这话来，他却是不舍。
　　“你不是骗朕吧？又耍什么把戏呢？”景庾语气轻松。
　　“这一别，可能就是多年光景了。”
　　世界突然安静，只有微风拂过的细微声响。
　　“多久走？”
　　“明日。”
　　“保重。”
　　很简单的回话，景庾却觉得句句都难熬，喉咙干涩。
　　苏仁拿开遮着景庾的手，景庾却没有睁眼。苏仁吻了吻景庾的额头，眼眶不住的红，憋了好久的泪流了出来。他迅速胡乱抹了把脸，急匆匆的走了。
　　待声音远去了后，景庾才睁了眼。回首看着空荡荡的大殿。风吹过，脸颊一片凉意，景庾抬手碰了碰。
　　真是。什么时候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