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情不渝》月影一梦

69、父女重逢

　　“这根本不是复生，复生应该是用自己的身体！这和借尸还魂有什么区别！咳咳咳咳……”那灵术师愤怒地吼着，却突然剧烈咳嗽起来。

　　“啊，你别动怒嘛，都说了这个身体质量不好，经不起情绪起伏的。”巫师轻描淡写地劝道，“区别还是有点的，毕竟不是你主动夺取的身体嘛。而且，就算是借尸还魂，那也是我们巫师祖宗留下的传说，当今也没人会了。不管这个阵叫‘化朽为奇’还是‘借尸还魂’，那都是再现了老祖宗了一个传说，一样是大功一件。”

　　“你……噗！”灵术师还想再骂，却猛地喷出一大口血，脸色瞬间惨白。

　　“哎呀，你这是咳嗽太用力血管裂了？这儿可没有第二个躯壳了。”巫师不太在意的样子，“而且，我刚才突然想到一件事。你们那个蜜前辈，为什么要同时研究‘化朽为奇’和‘万千轮回’，像咱们这些年这样专心研究一个，不是有成果了吗？她同时弄两个，结果留下一堆烂摊子。”

　　“不过啊，”巫师接着说，“她可能早就想到了借尸还魂的办法，但是她也觉得只有用自己的身体才叫复生。但是既然死都死了，自己的身体肯定是不能用了，那怎么办呢？是不是要用‘万千轮回’回到过去，重生在以前的自己身上呢？”

　　那灵术师已经大口呕出了许多鲜血，无力地倒在地上，眼中已经失神，口中自言自语道：“是这样吗……原来，是这样啊……”

　　“噗”是长剑穿透身体的声音。

　　余霁趁着那巫师全部注意力都在那灵术师身上，召动昙灵从背后一剑贯穿了巫师的身体，这一剑自后心刺入，贯穿心脏，从胸前穿出。

　　巫师体内大量涌出的血液吸引了那些鬼魂的注意，似乎知道长久奴役它们的人已经失去了战斗力，那些红影纷纷怪叫着扑向了巫师，大口咬下，吞食着将死的主人。

　　余霁却从怀里取出了当初蜜给她的那本小册子，抽了简晴的匕首划破手指，就着血液将地面上的这道阵图描画了下来，“这道法阵和你身上的已经很像了，灵力的运转方式和传说中也能对上。记下来，下回去问问蜜前辈。”

　　“可是，轮回要怎么办？难道也要用人做实验吗？”简晴很担心，这不像重铸昙灵那样有替代方案，阵法成不成功只有看效果才知道，“而且，我的灵魂里不是刻了阵图吗？直接抄一下就可以了，为什么还要重新研究？”

　　“要想破解法阵必须知道它是怎么构成的，再复杂的阵法都是无数个基础阵法叠加起来的。眼下这道阵是以锁灵、御魂、唤尸为核心组成的，但是从已经成型的阵图上看不出这些法阵的图案，只有明白法阵推演的过程，才能逐个击破破掉阵法。”余霁解说着，同时随机翻看着先前那个灵术师最初做的位置边的书籍和纸张，挑了些看着有用的取走。

　　简晴没有继续追问，因为她也早就知道了一件事，只要她身上的这两道法阵没有被破除，那么下一次死亡的时候很可能仍旧会发动，所以这一世她们必须找到破解法阵的办法。

　　那些被抓的百姓也已经逃出去了，而那些魂灵吞噬了主人之后便四散飞走了，似乎没有巫师的指挥它们并不会随意攻击，不过也可能是它们已经吃饱了。

　　余霁和简晴爬上洞口，看到了在上边等着她们的那小官吏。

　　“二位姑娘，之前真的很抱歉。案子我们会重新判，绝对不会给你们造成影响。而且，你们是我们的大英雄，这里的人们都会记住你们的大恩！”那小官吏感激地就差跪下来磕头了。

　　“回头你找人把这里填了吧，以防有人不小心掉下去。”余霁只说了这么一句就转身要走。

　　那小官吏喊住她们：“二位姑娘，可否告知如何称呼？”他们之前画像的时候虽然问过姓名，但是他猜到那是假的名字。

　　余霁轻轻一笑，“在下彼岸魔女，隶属杀手组织夜莺。”

　　小官吏有一瞬间的尴尬，却立刻捧笑，“姑娘哪里是魔女，分明是拯救万民的仙女。”

　　忽地一阵夜风吹来，余霁轻咳两声，道了句：“既然事情已经解决了，我们便不再久留，告辞。”

　　简晴也道了个：“告辞。”跟上了余霁，两人一起往南消失在夜晚的山林里。

　　天亮后，一个传说在渝州诞生，不过几日便飞遍大江南北。传言道，有两位仙女踏着红火的花儿从天而降，弹指间降妖除魔，净化了渝州那座30多年一直吃人的山。

　　有人问起那花儿长的什么样？答曰：红色的梦昙花。问者了然：“那是彼岸花，那个仙女必定是玲珑女侠的后人。”玲珑便是萧灵蓉的江湖代号。

　　故事传到西北边境，见过关外那片花海的人纷纷拍案：一定是她，那个夜莺的彼岸魔女！
　　传说入了周老夫人的耳中，老人终于松了口气，若是因为她的一句话害了昙姐姐的后辈，她可就无颜去九泉之下面对清幽阁的大家了。

　　消息传回君山地宫，凌影却是沉默良久，对传回消息的唐烛幽道：“我让她去为夜莺扬名立万，可没说要她做这等‘必死’的事情，她竟然一上来就挑这种没把握的任务。罢了罢了，待她们回来，为师再好好说道说道。”

　　唐烛幽却是笑道：“但是余姐姐成功了呀，首领不必如此担心，余姐姐心中自有分寸。”

　　“唉，只是这头起的太高，往后该如何是好……”凌影叹息着摇头。

　　不过，发生在远方的这一切，传说中的两位“仙女”都不知道，她们二人此刻在距离渝州不远的涪州。

　　一间客栈的房间内，简晴正端着一碗药喂给余霁。

　　余霁靠在床头坐着，身上只着白色的中衣，长发随意地散在肩头。她的脸色有些苍白，却尴尬地笑着伸手想拿过药碗，撒娇般的道了句：“太苦了，我直接喝吧，一点点喂更恐怖……”

　　“哼，偏不给。让你长点记性，下次还敢不敢乱来了？”简晴语气中的生气明显是装的，但其中的担忧却是真的。

　　那夜，她们辞别了那个小官吏后，余霁突然毫无征兆地晕倒，差一点连呼吸都探不到了。简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下意识地按她的胸口，幸好余霁很快就转醒了，虽然醒了，但明显整个人都是软的，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服过药后情况稍微好转一些，简晴本想下山去找大夫，却被余霁止住。最终简晴妥协，两人去了距离渝州最近的涪州，这一路上余霁一直病着，有时候简晴觉得她已经分不清余霁究竟是在睡觉还是晕过去了。

　　到了涪州，在医馆看过抓了药，安稳地修养了两日，这才恢复到了能同简晴撒娇的程度。

　　“好简晴，饶了我这一回吧……”余霁继续讨好求饶。

　　“哼，好吧。”简晴也不为难，将药碗递给了余霁。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店小二的声音传来：“二位客官，菜来喽。”

　　“进来吧。”简晴应了声。

　　门开了，店小二手脚麻利地将饭菜摆到了桌上，迅速退出房间。而简晴却与房间门口的一对夫妻久久对视，眼中全是难以置信，口中最熟悉的词语却发不出声音。

　　那是她的爹娘啊！

　　爹娘也认出了她，但是也在等着她先开口呢。

　　“简晴，怎么了？”余霁发觉了简晴的反应不太对，扶着床头的柱子下了床。从她的角度只能看到对着门口发呆的简晴，却看不到门外是谁。

　　“啊，没什么。”简晴这才像是回神了，向着门外道，“爹，娘？你们怎么会在这儿？”明明说是去了灵州附近，怎么也不该出现在涪州吧。

　　简晴的爹爹，也就是简将军，干咳两声回答：“你娘想你了。”想你了，一路打听找过来的。不过，最关键还是老部下说在西北边境看到了和简晴很像的女孩和那个彼岸魔女在一起，这才顺着传言找到了涪州。

　　他们三人还站在门口吞吞吐吐，余霁已经披了件衣服走过来了，“简将军、夫人，抱歉，没能给你们寄封书信让简晴报个平安。”说着转向了简晴，“简晴，别发呆了，快让他们进屋来呀。”

　　“啊，哦……”简晴终于是回过神来，连忙拉着娘的袖子往房间里走，“爹，娘，我真的不是在做梦吧？”

　　“傻孩子。”娘刮了一下简晴的鼻子，简晴缩了缩脖子，像小时候一样。

　　看着简晴一家三人坐在桌边，余霁摆开了茶盏，正要提起茶壶，却被简晴眼疾手快先一步握住了茶壶把手，“我来，余霁，你坐下歇着。”

　　余霁只是微微笑了一下，没有说什么，乖乖地坐在了桌边，距离他们一家稍微隔开了一定距离，尽量不打扰他们。

　　倒是简将军主动注意到了余霁，“丫头，这位姑娘是谁？你怎么也不给介绍一下？”

　　简晴放下茶壶，走到了余霁身边，“她是余霁，就是她从丞相府把我救出去的，这段时间我们一直在一起。对了，余霁是清幽阁二阁主的外曾孙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