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情不渝》月影一梦

67、起死回生

　　“可你别忘了，现在你们只有两个人！”男人突然从袖中取出了一个铃铛，摇响，“幸好大人有先见之明，将这御魂铃借我。既然你们不听话，那就直接撕碎你们！”

　　铃声响起的瞬间，山林中响起了一浪高过一浪的嘶吼，黑压压的一片尸人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

　　“这么说来，都在这儿了？”余霁说得云淡风轻，突然提剑划破自己手臂，昙灵甩出了一串血滴，“那就，全都消失吧。”

　　妖冶的彼岸花从那几滴血液中绽放，落在了最近的尸人上又瞬间抽干所有的养分，倒下的尸人身上盛开了更多的彼岸花。如此循环，周而复始。而所有的这一切都在短短数息间发生，等那男人反应过来，上千尸人已经尽数做了花土。

　　余霁的彼岸花只要有血就可以绽放，不管那是谁的血。而“血染河山”的最可怕之处，就在于只需要最初的一朵彼岸花，这些妖冶的花儿就会进入疯狂吞噬养分并且迅速分裂的状态。

　　“这，这这……啊……”男人像是受到了过度的惊吓，形象全无地拔腿就跑，跑入了之前两排尸人中间的空地，地面上出现了结界的波纹，男人的身影消失在结界的另一侧。

　　“余霁，你不要紧吧？不是说不动手嘛，万一巫师留了后手……”简晴看着余霁用剑撑在地上，似乎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剑上了。

　　“他们不会杀我们。”余霁一手抚着胸口深呼吸了几下，撑着剑起身，“追。”说着，拉起简晴一起往男人消失的地方走去。

　　脚下踏上结界，简晴也感觉到了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但很明显知道脚下不是实地。

　　余霁提起昙灵用力向地面上那道看不见的结界刺去，“咔”结界碎裂，两人一起掉进了漆黑的地洞中。

　　黑暗中简晴被余霁抱入怀中，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下放的昏暗中似乎有很多人都在抬头看上方。

　　“呃。”两人摔到了底下，有余霁护着简晴倒是没有很痛，但是余霁没忍住漏出了一声低吟。

　　简晴立刻从余霁怀里挣脱出来，在一旁站定扶起余霁，“为什么要垫在我身下，直接用灵术形成的风减缓一下我们下落的速度不行吗？”

　　余霁扯了扯嘴角，笑得有点勉强，“我忘了。毕竟也是最近才开始习惯术法的。”

　　简晴却突然意识到了，余霁此刻怕是不能再用灵术了，不是说灵力耗尽了，而是到了那个值，再用的话恐怕心疾又要发作了。难怪刚才她是用昙灵刺破的结界，明明之前在洞庭的时候都是用灵力破结界的。

　　轻轻咬了咬下唇，简晴没有再说什么，扶起了余霁。

　　“我们恐怕和那个人进了不同的房间。”余霁已经看过周围了。

　　简晴听了这么一说也转头看了看四周，这个“房间”不小，一侧是牢房般的木栏杆，外边的墙上有着火把。另一侧的阴影里坐着或站着的有数十人。

　　“这里是？”简晴有些疑惑。

　　“恐怕是牢房，这些人应该都是他们抓来的，也就是之前失踪的人。”余霁走到了栏杆边，伸手向栏杆探去。

　　“别碰！”身后的阴影里有一个声音提醒，听起来有点耳熟。

　　余霁微微侧身，瞥向那个声音来的地方。简晴也抬头去看从阴影中走出来的人，那人身上穿的是官服，待他走到了火把的光下，二人都认出了这个人，可不就是那个小官吏吗？

　　被简晴和余霁看着，那小官吏尴尬地干咳两下，“那个，之前被那男人骗了。大家找回来的家人的‘尸身’都是怪物，夜里突然就把我们抓到了这里，都是那个男人在控制这些怪物。”

　　“有没有人说过，你不适合当官？”余霁突然玩笑般开口，“什么你都信，有没有想过此刻也是假的呢？”

　　“这……”小官吏尴尬地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但是看到余霁再次向着栏杆伸手，立刻喊出，“别碰，碰到那个会很痛。”

　　“我知道，里面有结界。”余霁看着栏杆回答，似乎正在考虑要怎么样破掉它。

　　简晴抬头看了看上方的夜空，这个洞很深，即使用轻功恐怕也上不去。“那个人去哪了？两个入口应该分开不远啊。”

　　从牢房外边突然传来了脚步声，然后挂着火把的墙面突然旋开了一扇小门，男人从门里走了出来，“没想到你们追来了，既然掉在了那里，那就和这些人一起等着被使用吧。”

　　“使用？”简晴有些疑惑地自言自语。

　　那小官吏小声回答：“他们好像在做什么实验，定期需要一个人去实验。”

　　“不过，”那男人再次开口，“二位大人说了，通缉令他们会追回来，此刻也并未有多少人看见，更别提皇帝了。至于夜莺那边，只要你肯同首领写封书信，表示你是自愿留下的。我们二位大人愿意让你和他们平起平坐，作为灵术师你一定会对我们的研究有兴趣的，毕竟这是天下第一灵术师没能完成的阵法之一。”这话是对着余霁说的。

　　天下第一灵术师，正是她们“见过”的蜜。

　　“这倒是有意思了。”余霁笑得有些冷，“既然你们如此诚心要我加入，那我有个小小的愿望，应该不过分吧？”

　　“什么愿望？”那男人狐疑地打量着。

　　“我不想和我讨厌的人共事，而你碍着我的眼了。能不能请你先去死一死呢？”这似乎是余霁第一次说这么“恶劣”的话。

　　“你……”男人恼羞成怒，但正要出口的骂词却突然没了气，眼珠向下转去，看到了已经刺入胸口的昙灵剑。就在刚才，余霁用力一刺，昙灵破坏了牢房的结界从木栏杆中间的缝隙里飞出，直直刺入他的胸口。

　　男人呕出一口血，白眼一翻，倒地死去。

　　余霁左手虚掩在唇上轻咳着，抬起右手召回了昙灵，用灵力控制昙灵斩断了牢房的木栏杆，“咳……诸位可以先留在原地，咳咳……我们先去探探路。”

　　“我也去。”那小官吏主动上前，跟着他身后又站出来了数个人，都是今日错信了那男人才被抓来的。

　　“咳咳咳……前面不知会有什么……”余霁是要劝他们不要跟来的。

　　但那小官吏却道：“也没人能保证这边就安全嘛，况且我们这些大老爷们，哪好意思让你们两个女娃娃冲在前面啊。再说了，你都为我们受伤了，我们总得做点什么啊。放心，有危险你不用管我们，我们死伤自负。”

　　这番话引得那些个愿意跟来的人纷纷说：“是啊是啊。”

　　余霁轻轻叹息，没有再说话，径自走向了那扇墙上的旋转门。

　　简晴跟上去，抬手推了推门扉，果然门再次转动了。两人对视一眼，无声点头，一同迈步踏入了另一边的房间。

　　这边灯火通明，映入眼帘的是地上随处洒落着的书籍和写满了字和符号的纸张，房间的中央地面上画着一道法阵，十来个人围着阵图，有的站着思忖，有的蹲在阵边观察，有的跪在阵上用指尖描画着。

　　听见门扉的动静，有人抬头看到了余霁和简晴，以及她们后边跟来的一众百姓。

　　一个藏身于黑斗篷下的人飘过法阵朝她们“走”来，他是这里唯一一个做巫师打扮的人，而其他人看起来都很尊敬他，想必就是那“二位大人”之一了。

　　“你的愿望已经实现了，可以开始协助我们了。”那巫师有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当然身高上的客观原因也是存在的。

　　简晴此时明白了，她们在隔壁的对话这边应该都是听见了的，这么说来倒是这些人默许了余霁解决那个男人。

　　“还有一个之前提出的条件，他不答应我，你们呢？”余霁忍住了心脏的不适，装得和平时一样。

　　“只要阵法能早一天成功，就可以少牺牲一个人。”巫师说着转身又飘回了法阵边，“你们先看过这道阵法再做决定吧。”

　　简晴有些好奇起来了，虽然脚下没敢接近，但已经探头去望了。却突然觉得耳边掠过了什么东西，紧接着身后传来一声惨叫。待回头时却见了一个跟来的百姓像是被什么东西掐着脖子提起来了一般，以一副吊死鬼的姿态悬在半空中。

　　所有人都吓得没敢发出声音。

　　那个被掐死的人飘向了法阵，躺在了阵法中央。阵法周围的那些人已经全部站起，和那巫师一起向着阵中输送力量。而那个人先是指尖颤了颤，随后坐起了身子、站起来，突然向着那巫师扑了过去。

　　而巫师只是取出了一枚御魂铃晃了一下，就镇住了那人的动作。“阵法现在还是不成功，本应是能够令人死而复生，但现在只能改进到让被唤醒的尸体保留生前的神志。”

　　“所以，之前山里的那些尸人，还有那些不听话的尸人，都是失败的试验品。”余霁这句话是陈述句。

　　“是，但又怎样？灵术师蜜生前留下的阵图只能做到将亡者的魂魄留在身体内，连唤醒都做不到。我们不仅把人唤醒了，而且在不断地改进下把亡灵的神志也保留了。假以时日，必能做到真正的死而复生。”那巫师说得有些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