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情不渝》月影一梦

66、贼喊捉贼

　　简晴和余霁被没收了兵器关进了大牢，但是那个官吏却懒洋洋地对她们说：“你们就耐心待几天，那男人准是失心疯了，几十年来一直闹鬼的山，怎么可能是你们两个小娃娃干的。等我们把那疯子搞定了，就放你们出去。”

　　还没等她们反应过来，那官吏又看着余霁问：“这位姑娘身体不要紧吧？这衣服上的血，是你自己的吧。”

　　确实，虽然那男人以此为由指认她们是凶手，但是她们对付尸人的时候是留在结界中的，因此没有沾上尸人身上的脏东西。她们两人衣服上的血迹都是余霁吐的血。

　　余霁此刻脸色很是苍白，但微笑着摇摇头，“我没事，您费心了。”

　　“哦，那就先委屈你们几天了。”小官吏又打了个哈欠，转身离开了牢房，那样子像是要去睡个午觉。

　　待小官吏离开，简晴扶着余霁在干草上坐下，“那个男人是和巫师一伙的吧？”

　　“应该是。”余霁若有所思，“所以，这件事没那么简单，恐怕他会让官府相信我们是凶手。”

　　“可是，他们要杀我们不是轻而易举吗？我什么要故意放我们下山再让当地官府关押我们呢？”简晴不明白。

　　余霁只是摇摇头，没有回答。这一次她也猜不透对方的想法，若是要她们死，当时就不会撤回尸人了。若是要放她们走，为什么又要闹这一出？

　　不过，唯一能确定的是，对方真的不想放她们走。下午时分，那个小官吏又回来了，这回的态度截然不同，“没想到你们两个小娃娃长得挺好看，下手却那么狠，差点被你们骗了！”

　　“这是发生什么了？”余霁有些明知故问的语调。

　　那小官吏冷笑一下，“我们进山看过了，果然现在山里很安全，不管怎么走都不会有人失踪了。而被你们害死的人，大部分也有家属认领了，剩下的还躺在衙门里，真是慎得慌，你们两个小姑娘怎么下得去手！你们就等着问斩吧。”说完再次离开了。

　　余霁轻轻叹了口气，“还真是简单直接的办法呢，毕竟尸人是他们控制的，让这些人安全下山还不简单。”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简晴能感觉到余霁一点儿也不着急，看来她有脱身的办法，或者是她猜到了巫师的目的？

　　“等人。”余霁向后一仰靠在墙壁上闭目养神，“我也是刚想到，既然没有直接杀了我们，说明对方留着我们有用。他们会来找我们的。”

　　牢房里只有一个通风的小窗口，随着夜幕降临，时间的流逝变得模糊了。余霁似乎是真的睡着了，简晴一直保持着安静没敢吵醒她。从今日余霁发病时的状况来看，她的病情一定又加重了，此刻恐怕身体还是不舒服的。牢房里没有什么好的条件，那至少让她安心睡一会儿也好。

　　外面突然传来吵闹声的时候，简晴看向黑洞洞的通风口。这样的深夜，这个小镇的人从来是闭门不出的，但今夜的起初他们在广场上庆祝从此能够回归宁静。只是，这场“庆功宴”早就散了，在寂静了许久后，为何突然又吵了起来，而且那不是欢乐的声音，那是恐惧、惊慌。

　　街上的声音很快再次远去，牢房中却响起了脚步声，狱卒不知何时已经全体倒地了，也不知是死是活又是谁干的。

　　脚步声停在了她们的牢房外，是那个指认她们的男人，此刻这男人手中提着简晴的弓箭和匕首以及余霁的昙灵剑。

　　“有何贵干？”余霁恰在此时睁开了眼睛，显然她早就已经醒了。

　　“二位大人要你们加入我们。”这男人也开门见山。

　　“凭什么？”余霁虽然还坐在墙边的干草堆上，但很明显地散发着蔑视这个男人的气场。

　　“这个小小的牢房自然困不住灵术师大人，但是你们若是逃了，通缉令会贴满全国各地。虽然每个江湖杀手身上总有几桩案子，但如今留下了画像，你们也会寸步难行吧。唯一的办法，难道不是加入我们嘛？”男人说的很在理，如果她们不逃，那就要被官府砍了，但是逃跑，往后只怕不能抛头露面了。

　　余霁故意夸张地叹了口气，“为什么总觉得这手段有点熟悉啊，突然感觉某人还要可爱一点。恕我直言，你们的做法令人恶心。”

　　在这一瞬间，简晴想起了当初在幽州的时候，那场混战的起因是银想要逼迫影留在无枉。同样是斩断对方的退路，但至少银采用的是明面上的战斗。但此刻，她们面对的巫师们却用她们的名誉作为手牌。

　　“哈哈哈，如若不然，你们怎么肯答应呢。”男人有些得意。

　　“谁给你的自信，觉得这样我们就会答应了？你就不怕我们杀了你们，为自己平反吗？”余霁瞥了男人一眼。

　　“若你们有这本事，之前也就不用落荒而逃了。”男人也步步紧逼。

　　沉默良久，余霁再次睁眼看向那个男人，“最后一个问题，你们在山里做什么？为什么要伤害那么多无辜的人？”

　　“这个问题具体的还要两位大人来解释，我只能说，如果我们的研究成功，将能够造福全天下的人，这些村民的牺牲是他们的荣耀。”男人的话看似光辉，其实含糊其辞，“二位可愿意了？”

　　“如你所言，我们有拒绝的权利吗？”余霁说着起身，走到牢房门口伸手，“剑还我，然后，你把门打开。”

　　男人满意地笑了，将兵器还给了她们，“果然和聪明人打交道就是好，二位大人已经等你们很久了，我们快出发吧。”几句话的功夫，他已经打开了牢房的门锁。

　　“余霁，你不是认真的吧？”简晴跟着余霁出了牢房，但她可不相信余霁会真的投靠那些巫师。

　　“技不如人嘛，也没办法。”余霁随意地笑着甩了甩在墙上睡凌乱了的头发。

　　不过简晴却从余霁的笑里看出了恶作剧的意味，好吧，这人心里已经有计划了，怕是故意要让这男人领她们去对方老巢呢。

　　被领着出大牢，一路竟然畅通无阻。直到来到了大街上，她们才明白了人们在为什么而惊恐。此刻的街道上，有十来只尸人在大肆破坏着，不论是否是活物，它们都要抓烂咬断。

　　“这是什么意思？”简晴很是不满。

　　“总得给世人一个说法，是你们招来劫狱的呗。”男人得意地又给她们加了一道罪名。

　　“实际上呢？”余霁冷冷地追问。

　　“这几个不受控制，二位大人管不住了，就趁机把它们丢出来了。”男人倒也不掩饰，似乎是笃定她们已经是一根线上的蚂蚱了。

　　余霁却是没有同他废话，昙灵出鞘，足下轻功一点，蓝衣穿过夜色，银辉已经斩断一个尸人。蓝衣轻旋，银光跃动，街上正在行凶的尸人几乎同时解体，再也不会动了，而昙灵滴血未沾，蓝衣依然清澈。

　　“自己也控制不了的东西，就不要留下害人害己。”余霁收了剑走回来，完全没有理会身后街道上的百姓们有什么反应，“走吧，带路。”

　　“碎了也好，总算是不用养着它们了。”在余霁冲上去砍了这些尸人的时候，男人的眼中有一瞬间透出了阴冷，却很快掩饰了，继续扮演着说客的角色，包容了她们的行为。

　　入了山林深处，一片林间空地上站着两排尸人，那低头哈腰的样子像是在行礼。

　　“这是欢迎我们的意思吗？”余霁故意开玩笑般的开口。

　　“是。”男人倒是老实。

　　“现在可以告诉我们，你们想要我们做什么了吗？”余霁突然提问。

　　“这个我也无法回答，需要二位大人给你们详细介绍。不过，我们需要灵术师的力量，二位大人一定不会亏待你们。”男人仍然是避重就轻。

　　“既然已经跟你到这儿了，我可以提一个条件吗？不许再伤害无辜的人。”余霁说得一脸认真。

　　“哼，这里所有人都要听二位大人的，你们有什么资格谈条件？”男人嘲笑着。

　　余霁却勾起了一抹冷笑，“就凭官府会贴出通缉令。”

　　“什么意思？”男人懵了。

　　“那，我给你介绍一下。我身边这位，本来就是朝廷要抓的人。你们贴出画像，等于是在告诉皇上，他的心头患此刻在这儿。朝廷多年来对你们放任不管，是因为皇上没有管你们闲事的必要，但今后只怕会不同了。”余霁轻笑着接上，“而我，和蝶梦结仇挺深，他们恨不得全体出动来杀我。我呢是夜莺首领的徒弟，我师父想必也会尽力来救我们，而夜莺和灵术师家族可是颇有渊源的呢。”

　　虽然没有明说，但言下之意一条条都是插在这些巫师头上的致命一刀。

　　若是皇上一怒之下下令围剿，那哪怕拼着人海战术，也能够灭了这伙巫师。

　　若是蝶梦倾巢而出，带着他们那些西域的术士，战况会如何还是未知。

　　若是夜莺联合几大灵术师家族，这几个巫师还不是眨眼间飞灰湮灭？

　　男人咬牙切齿：“你故意的！”

　　“彼此彼此。”余霁微笑着挑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