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情不渝》月影一梦

56、两家结盟

　　离未生愣了一下，不解道：“什么交易？”

　　“只要你还是无枉的教主，而我还活着，夜莺和无枉就结为同盟，互相不得伤害对方的人。”余霁一点儿铺垫也不做，开门见山说出了目的。

　　离未生似乎觉得有趣，轻笑一声：“你还真敢想啊，不说我这边的人怕是不会答应，你们夜莺的人也不可能全体同意的。不管手底下的人，只是以我们为首，核心的几人结盟倒还有可能。”

　　“好，一言为定。”余霁笑着回答，看向离未生的眼神似乎含着些挑衅，以及恶作剧得逞后的得意，“管不住的小喽喽就不管他们，但是你们无枉无名殿的人，我们夜莺七部的人，互相之间在我们的任期内休战。”无枉的无名殿里是直属于教主的一群人，相当于夜莺七部在组织中的地位。

　　“你……故意套我话是吧……”离未生意识到了余霁本来的目的就是这样，却故意要让他自己说出来。

　　“离大教主，无枉和夜莺结盟对你们也是有好处的。”余霁开始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其实吧，你这个教主之位坐的也不稳吧。你们无枉天天打架是常态，但现在你面对的不是打架这么简单吧，是真的有人要搞分裂了吧。这一路上我多少有听见一些风声。这种时候，如果我们两家不团结，蝶梦就会趁虚而入，蚕食无枉和夜莺的势力范围。”

　　余霁稍作停顿，继续说：“另一方面呢，你也知道我师父和师叔的关系，此刻师父恐怕就在拉师叔入伙夜莺。那天我正巧看到了卿云他们和你们争吵，他们不是个案吧。你想，如果夜莺与你们结盟，大家就会知道师叔不计前嫌，并没有怪罪于你，而且还主动谈合作。这样一来，你也会轻松很多吧。”

　　“你呢？”离未生没有表态，反倒是先提问，“合作对你们有什么好处？你想从中得到什么？”

　　“哈，那不是明摆着的嘛，我们刚把萧清寒杀了，还清理了一大批人，眼下总得想办法提防一下别人吧。要是蝶梦和无枉一起找我们麻烦，我们还不是一下子就要被灭？但是，我知道你不会的，所以与其袖手旁观，最终唇亡齿寒，不如，趁现在结盟吧。”余霁说得非常轻快，特别是最后一句，似乎将离未生视作了朋友对待。

　　离未生却仍旧并未答应：“你个人呢？这件事，你还没问过你师父和凌光前辈吧。你有想要我帮你做的事。”

　　这一次余霁没有立刻回答，脸上之前故意做出的微笑也收敛了，仿佛犹豫了一下，终是叹息道：“不愧是能做教主的人。我想去找义兄，凭我一个人肯定不够。现在所有的线索都指向蝶梦的月灵，但不知道蝶梦其他人扮演了什么角色。最坏的打算，夜莺要与蝶梦开战。”

　　“所以怕我渔翁得利，要先把无枉拖下水？”离未生这句话是调侃的意味，倒丝毫没有怒意。

　　“怎么说话的你。”余霁听出了话中的语气，也故意白了他一眼，“三大组织能至今相安无事，是前辈们的功劳。无枉的初代和二代教主，都是清幽阁的盟友。蝶梦的创始人也是清幽阁二阁主的属下。而夜莺又是二阁主所创。三大组织虽然势力范围不同，但曾经是铁板一块。如今，前辈们都已经余威不再，加之近期无枉和夜莺都内部动静太大，我怕蝶梦会有所行动。不论我们是否结盟，都难逃一劫。”

　　离未生顺着余霁的意思说了下去：“而蝶梦要想大动干戈，看在周老夫人的面子上，肯定需要一个借口。失踪的影和月灵就是最好的理由，人是在无枉的地盘上消失的，现场有你的指尖刀，他们可以以此为由兴师问罪。”

　　“没错。”余霁点头，“所以我们合作，既可以防守、互相支援，也可以主动出击、找到义兄，给他们釜底抽薪。”

　　这回轮到离未生没有立刻接话，似乎认真思考了片刻，终于点头，“可以考虑，但这事你我说了都不算，必须要回去一起商量。”

　　“我知道。我也会找师父师叔据理力争的，简晴作证。”余霁做出了保证。

　　“嗯。”离未生突然有些欲言又止，眼神越过余霁看向了她们来时的林子的方向，“前辈还在君山吧，我能不能……”去向前辈请个罪。

　　“不能。”余霁简短地拒绝，她看懂了离未生的意思，“其实，师父受了挺重的伤，师叔现在肯定在替师父疗伤，不方便打扰。你不如先去洛阳，赶在师叔之前到凌光阁，替师叔打理打理酒楼，做出点贡献来，才显得有诚意嘛。毕竟，你这事可大可小，按道理是萧清寒的责任，所以你把态度做好，师叔是讲理的人，不会太过苛责你的。但是，你要是现在闯进去，打扰了师叔和师父独处，那就不好说他会不会迁怒你了。”

　　“此话在理。”离未生似乎很认同余霁的判断，或者说他相信凭余霁对凌光前辈的熟悉，这些情报是对的，“那我就不耽搁了，告辞。”

　　“记得一定要去洛阳凌光阁。”余霁再次提醒，“最好里里外外都打扫一遍，一个角落都不要放过哦。”但这提醒却似乎在说着另一个秘密。

　　待离未生坐着小舟远去，简晴才用无奈的语气提问：“师父的伤没那么严重吧，你故意把他劝走，是要给凌光阁再招揽一个伙计吗……”

　　“不。”余霁轻轻叹了口气，“我只是觉得，在他去向师叔赔礼道歉之前，还有一个必须要见的人。”说话间，余霁一直注视着洛阳的方向，神情无喜无悲却又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左手无意识中一直转动着戴在右手腕上的那只韩念月的银镯子。

　　“谁？”简晴不解。简晴能感觉到，似乎从七月再次踏入凌光阁与凌光师叔谈了幽州的事情后，余霁就有什么一直瞒着自己。拉师叔一起对付萧清寒的时候，余霁的让步；在清幽阁里，以避嫌为名义劝说韩念月不要经常去凌光阁；看似无缘无故救了个南萧给凌光阁看门；还有那句“其实师叔已经起了吧。只是在里边守着什么不能被知道的秘密，怕是不希望我们现在去打扰的”。余霁究竟是从哪个细节开始知道了什么秘密，就连简晴都必须瞒着？

　　余霁却没有回答简晴的这个问题，只是轻轻一笑，牵过简晴的手向地宫方向走去，“听说萧清寒那里还有很多珍奇丹药，没听莲儿提起，看来是在另一个宝库里藏着了，咱们去找找？师叔最喜欢研究丹药了，可不能让师叔来帮忙却空手而归。”

　　二人回到地宫大殿中，地面已经被打扫干净了，大殿中却只剩下凌光一人，他手中正拿着已经收回鞘中的彼岸剑。

　　“师叔？师父呢？”余霁左右看了看，确定凌影不在殿中。

　　凌光下意识地把手中的彼岸往身后藏了一下，却突然想到不需要遮遮掩掩，便又抬手往上边指了指，“影郎带阡陌往竹林去了。”竹林后边，是夜莺的墓园。

　　“师叔。”余霁上前两步，伸手，指尖勾上彼岸的剑鞘，“师叔想把它也作为您的收藏品吗？”
　　“余丫头想要？”凌光的这一问已经默认了他本来是想带走彼岸剑的，不过如果余霁想要，他也可以忍痛割爱。

　　可能旁人不知道，但凌影、余霁、阡陌、银，他们几个都是很清楚凌光的这个习惯，看到珍贵的兵器总是想收藏起来，洛阳凌光阁地下那么庞大的藏兵库就是这样积累起来的。

　　有时候余霁甚至怀疑，如果当年清幽阁那几位的兵器被找到，师叔愿意一掷万金去买回来。不过幽昙的昙灵剑已经被萧灵蓉毁去，如今只剩余霁手上重铸的昙灵，已经不是原件了；阁主清辞的赤霄剑大概率就在清幽阁内，也不可能会出售。

　　“彼岸和昙灵本来就是一对的，而且彼岸本来是我外婆的遗物，我确实想留下。”余霁知道师叔不会不答应，不过也不能真的让师叔什么也没收获，“师叔，我听说地宫里有一个存放珍稀药材的地方，不如，就用珍贵的药材和彼岸做交换吧。”

　　“药材？萧清寒在这方面也有研究？”凌光有些意外，他不曾听说萧清寒懂医术。

　　余霁摇头：“她喜欢收藏，但不懂。不过，我听说……这里有很多外头根本找不到的稀有药材，师叔一定会有兴趣的。”

　　“走，看看去。”凌光显然是对药材更有兴趣一点，不过这急切的神情似乎并不只是对于喜欢的事物的期待，而是在期待能够找到某件眼下急需的东西的感觉。

　　“那就一起去找密室吧，师叔擅长找东西吗？这地宫还挺大的，不知道萧清寒把药材藏在哪里……”余霁拉着凌光的袖子就往大殿外跑，“简晴也一起来帮忙！”

　　“来了！”简晴回应着跟上。她算是看出来了，余霁本来打算白送一些药材给师叔，但是还有些怕师叔会不愿意白收，这下子有了彼岸这么个由头，余霁送的理直气壮，师叔应该也会很乐意收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