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他山之石 ...
-
余霁在那一瞬间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猛地转身掷出昙灵。
“锵！”昙灵及时击落阡陌砍向简晴的刀。
“铛”几乎同时萧清寒再次举剑试图背后偷袭，却被预感到了这一手的余霁侧身用剑鞘挡下了攻击。
“噗”趁着余霁侧身让开了箭道，而彼岸被剑鞘挡下的瞬间，简晴射出一箭正中萧清寒的心脏。
余霁看了一眼已经气绝的萧清寒，默默叹了口气。
本来还想留她一命的，毒药既然是她的，她肯定有解药，本来是不至于死的。但是一而再，再而三地不饶人……简晴已经不愿再给机会了。
简晴回头看了一眼阡陌，他被昙灵刺穿了右肩胛，此刻跌坐在地上，左手捂着伤口，青衫血染，整个人已经没有再动手的意思了。
“为什么……”余霁收了剑，此刻向着阡陌走来，“师兄，为什么要帮萧清寒。直到最后，我都是希望能相信你的啊……”
阡陌无所谓地笑了一下，抬头，苦笑着看向余霁，“‘希望’，那就是一直有所怀疑了。也对，她只是那么一挑衅，你就能立刻准确地知道是我。”
“到底是为什么……”余霁有些难过，师兄年长她几岁，从小他们就是一起长大的，明明就像是亲兄妹一样。
是什么时候开始，师兄就不再是那个和蔼可亲的师兄了呢？
“你问我为什么？那你又是为什么要替阿月姑娘复仇呢？你甚至没见过她。”阡陌的声音有些虚弱了，许是失血过多的原因。
“因为她是我娘。”余霁认真回答。
“是啊，”阡陌无奈地笑了，视线偏向已经死去的萧清寒，“她也是我的娘……”
整个主殿突然安静了，所有人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也都在等着阡陌继续说点什么。
“呵呵。”阡陌果然再次开口，“很荒唐吧，未曾婚配就有了儿子，夺来的灵脉无法传给下一代，说抛弃就抛弃，说认亲就认亲……可我，又能怎么办呢？你的外婆伤害她在先，我作为她的儿子，有什么立场去指责她？”
“如果你早点说出来，师父也不会为难你的！就不会派你来做这些事情了。”
“呵，是吗？咱师父可是一直知道我的来历的。”
“师父？”余霁不敢相信地回头去看凌影。
凌影只是无声地点头。
“为什么！”余霁这一问是冲着凌影的，“为什么要逼迫他们母子相残，那不是推着师兄背叛我们嘛！”
凌影叹息道：“为师并未强迫阡陌，这些年要怎么做，是他自己的选择。”
“没错。”阡陌抿了抿嘴角，再次看向余霁，“我帮你们，是因为师父的养育之恩，也因为首领确实做了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我阻止你杀她，是因为家族恩怨早已算不清谁欠谁，也因为她是我的娘。以后，我还会杀你，因为，我也要为她报仇……”
阡陌说话间，声音却越来越虚弱，一道黑血自口中淌下。他早已在不知何时咽下了毒药，此刻便是毒发了。
“报仇是什么意思！”简晴趁着阡陌昏死前质问。如果阡陌有这个心，为什么前世的他一直对余霁那么好？直到最后也是阡陌耗费内力帮余霁撑着一口气回来见她……
阡陌的目光已经涣散，但仍是转向了简晴声音传来的方向，只剩气音的回答：“那个山寨，血祭法我教的，杀手我买的，指尖刀我捡的，月灵……”
最后的句子没能说完，阡陌便断了气。
原来，从一开始阡陌就算计了她们。
原来，前世的最后，其实也是阡陌的阴谋吧，只是，他不似萧清寒那般疯狂，他只要余霁的死，只要这个目的达成，其他的人，他并不会主动伤害。而他打不过余霁，所以只能依靠多年的卧底经验，继续玩弄心计。
又是一笔糊涂账，原来师兄从来不是她以为的那个师兄。
“余霁……”简晴看着沉默的余霁，轻声唤了她一下，却一时也不知究竟该说什么。安慰吗？为了一个死去的叛徒？还是祝贺吗？但那毕竟是余霁的师兄。
“莲儿。”余霁没有回头去看莲儿，视线仍旧停在阡陌的尸体上，此刻说话的语气冷淡地仿佛没有情感，“去通知荷塘，让他们把夜莺剩下的人都带过来。再让荷塘派几个可靠的，你们一起去找找萧清寒的藏宝库，不要吝啬，好好感谢前来相助的朋友们。”
“好。”莲儿点头，跑向了地宫的出口。
待莲儿的背影消失在了走廊的转角后，余霁转身看向大殿上首的宝座。那儿是夜莺首领的位置，座前的案上有一枚一寸见方的翡翠印章，那是夜莺最高权力的象征。
余霁没有说话，也没有什么表情地走向了上首的那个位置。她一步步踏上上首的台阶时，整个殿中都是寂静的，仿佛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一般。
简晴也有那么片刻的出神，前世坐上那个位置的是余霁的师父，但今生一切早已不同，即使余霁今日自立为王，她也不该觉得奇怪才是。而且，看着余霁一步步踏上台阶的背影，昙灵在浅蓝广袖的遮掩下半隐半现，沉默的、淡漠的。她仿佛真的回到了前世，再次看到了那个名震江湖的魔女。
余霁的步子停在了案前，伸手拾起了那枚翡翠印章，印章刻的是一只夜莺，栩栩如生，就连那眼神都透出了森然的意味，可见雕刻这枚印章的人刀工十分了得。
恰在此时，走廊里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唐烛幽带着夜莺众人赶来了，一时间，空旷的大殿中也显得拥挤了。
唐烛幽也抬头看向站在上首台上的余霁，此时的余霁背对着众人，低头看着手中的翡翠印章，不知道在想什么。唐烛幽便主动打破这份沉默，单膝跪下，口中喊了声，“参见首领！”
有唐烛幽这么一带头，夜莺众人齐齐下跪，跟着喊参见首领。
余霁却是轻轻叹了口气，转身的同时道了句：“你们喊早了。”说话间走向了凌影师父，来到师父面前亦是单膝跪下，双手托起了那枚翡翠印章，“师父，首领之位应当是您的。我愿此生永远做您手下最锋利的剑刃。”
“你想好了，这本该是属于你的。”凌影没有立刻去接。
“想好了。首领之位，自然是能者居之。而且，首领最需要的不是技压群雄的武力，而是知人善用的谋略。夜莺在三大组织中实力最弱，论武力不及无枉，论团结不及蝶梦，要想长远的发展，唯有因材施教，而师父无疑是首领的最合适人选。”余霁对当今的局势做了分析。
“好。”凌影伸手接过了余霁递来的翡翠印章，扶平了余霁，随后步上了台阶。
余霁跟在凌影的身后也走上了台阶，待凌影面向堂下众人站定，余霁再次下跪行礼，而唐烛幽也领着夜莺众人再次拜见。
“今日之事，有的人必定心有不满、不服、不甘。”凌影看着齐齐跪下的人们开口，“但诸位也当知道，夜莺本该是二阁主长女玲珑的，萧清寒残害胞姐在先，屠杀夜莺众多高手在后，容不得挑战她权威的人存在。今日，玲珑的外孙女替族人复仇，于情于理都行得正坐得端。不过，诸位若对在下接任首领有所不满的，但说无妨。”
简晴注意到，之前殿中还有些微弱的嘀咕声，凌影师父这么说完，反倒没人说话了。
余霁轻声一笑，上前两步，“大家毕竟都是刀尖上讨生活的，夜莺不同于蝶梦的大家族、排辈分那般联系紧密，也不同于唯实力论高下的无枉那样强大。诸位选择加入夜莺，恐怕最看重的恰恰是夜莺的自由吧。平日里，诸位各自选择想要的任务，遇到麻烦时却有组织庇护你们。或许，现在诸位正在担心，没了萧清寒坐镇，夜莺还能不能护得住你们吧？”
殿中有几声叹息，但仍旧没人敢站出来。
“这样吧，对我们有任何不满的人都可以上前来。”余霁说着抬起左手，亮出了封在鞘中的昙灵，“所有人一起上，我们决出个高下来。”
“呵，一起上？”有人表达了不信。
“嗯，一起。任何人、任何手段都可以，而我绝不伤到你们。”余霁做出承诺。
凌光若有所悟，“小丫头这是要学无枉，凭实力让他们信服？”
余霁笑了，“不愧是师叔。”说着，再次看向众人，“请进招吧。”
夜莺的一些人仍旧是眉来眼去了一会儿，似乎还有些拿不定主意，最终有人沉不住气了，大喊：“打就打，这可是你说的，今天我等就一起上！”有了带头的，终于还是有十来个胆大的跳了出来，纷纷亮出刀剑运轻功杀向了余霁。
余霁却只是漠然看向飞身而来的众人，一个看似随意的眨眼动作，便引动了昙灵。银光窜入人群，只听一阵叮叮当当，那一群人的兵器已经纷纷被震得脱手，都按着麻掉的手臂不停揉着呢。
“不过一群乌合之众，再试试我等七部中人吧！”看穿着，这回跳上来的是天地冥三部投降的杀手们，人数也足有二十多。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他山之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