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川异闻录》沙叙

108、石碑 黑暗

　　程瑶往回望去，白夷和灵沂还在被困在原地的狂风中，所幸看起来暂时没有任何危险。

　　程瑶放下心来，才察觉到风速极快，只觉与两人的距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远。

　　惊愕回头，神女像疏忽之间就近在眼前。

　　还来不及呼救，身体就直直撞上了神女像。

　　眼前一黑，但身体却并没有传来任何痛感。

　　程瑶有点不可思议，呆愣几秒，眼前却还是一片黑暗。

　　程瑶眨了眨眼，想要伸手探看一下前方，却完全无法抬起手。

　　心中有些慌乱，程瑶再次尝试，身体却仿佛不存在一般。

　　无论程瑶如何努力，身体都完全没有任何反应。

　　明白越是这种时候越需要能力，但不管程瑶如何镇定心神，心中的慌乱恐惧还是慢慢占据了自己的思维。

　　我不会永远被困在这里吧！

　　永远困在黑暗中吗？

　　不要！！

　　不知为何，想到‘黑暗’这个词，程瑶心底就忍不住泛出恐惧。

　　不能被负面情绪控制，快想想该怎么出去！

　　程瑶努力控制着情绪，尽力思考着来的这里的原因。

　　记得自己刚才是撞向神女像的，然后就来到这片黑暗的空间。

　　难道这一切都是神女像搞的鬼？

　　自己现在是在哪里呢？

　　神女像内部吗？

　　还是说通过神女像去了其他什么地方？

　　这里还是神界吗？

　　我又该怎么离开？

　　试试呼救吗？

　　自己身体都无法控制，能够发出声音吗？

　　就算能发出声音，在这一片黑暗也不能确认来的是敌是友。

　　万一没有叫来救兵，反而招来敌人不是更糟？

　　但是不能移动，也不呼救，就只能永远困在这里？

　　程瑶思索再三，决定还是开口呼救。

　　“有人吗？”

　　程瑶不报希望的尝试着开口，没有感受到喉咙的振动，却惊讶的听见了自己发出的声音。

　　程瑶侧耳听着周边动静，寂静一片，仿佛连刚刚发出的声音都被黑暗吞噬了。

　　“有没有人呀？”

　　程瑶不死心的再次求救，却仍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这寂静黑暗的空间中，仿佛就只有程瑶一个活物存在。

　　黑暗中永恒的寂静简直能把人折磨疯，程瑶心中只有孤单悲凉之感。

　　为了打破死一般的安静，明明知道无用，但程瑶还是固执的持续求救着。

　　在一声声的求救声中，仿佛还有一丝回到人间的希望，还有机会和亲朋好友久别重逢。

　　待在黑暗里，程瑶似乎也失去了作为人的任何特征，持续不断的求救中，程瑶丝毫没有疲倦的感觉。

　　渐渐的，程瑶开始模糊了对时间的感知、

　　程瑶不知道在这里呆了多久，只知道久到自己已经接受无法移动，渐渐失去了对空间的想象力；久到眼睛完全适应了黑暗，甚至能渐渐看到些模糊的轮廓……

　　轮廓？

　　眼前这些灰黑模糊的轮廓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好像还在移动？

　　难道是活物？

　　“有人吗？能救救我吗？”程瑶再次燃起了希望，尝试着开口求救。

　　程瑶的求救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但程瑶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也不算太过失望。

　　眼前至少有了些会动的轮廓，也算是这永恒寂静中的一丝娱乐。

　　程瑶渐渐把所有注意力放在了眼前这些轮廓身上，很久才发现眼前的轮廓似乎越来越清晰，黑暗的颜色似乎在慢慢变灰变淡。

　　虽然这些变化缓慢而微弱，程瑶心中的希望却随之而变得越来越强烈。

　　眼前的轮廓越来越明亮清晰，程瑶心里越来越激动，隐隐感觉到变化快出现了。

　　终于那一刻到了，程瑶眼前一瞬黑暗，黑暗消失后，眼前是色彩亮丽、明晰的世界。

　　恍若隔世，重临世间。

　　脑中忽然出现了好奇、疑惑的念头，像是第一次看到世间的一切。

　　程瑶仔细的关注着眼前的一切，像是想把眼前的一丝一毫都刻在脑海里。

　　程瑶的目光慢慢掠过最近的建筑，渐渐往远去望去。

　　目光突然拉近，就像戴了望远镜一样，远处的景象一下近在眼前。

　　望远镜？

　　这是什么东西？

　　程瑶隐约察觉的危险，却见眼前一个人脚一滑摔倒在地，注意力有瞬间被拉走。

　　程瑶看着摔倒的男子故作淡定的起身，脚下却步履不停的远离了摔倒处，不禁哑然失笑。

　　笑过后隐约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事情，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实在想不起来，程瑶也索性放弃，将目光投在眼前的景象上。

　　眼前一群人聚集到一个广场上，正在热烈的讨论着什么。

　　程瑶侧耳听去，都是些车轱辘话，很快便失去了倾听的兴趣。

　　比起那些无聊的话，程瑶更喜欢看眼前人的面孔。

　　或男或女，或高或矮，或圆润或清瘦，但都是以一等一的好看。

　　讨论很快结束，男男女女接连从一个地方消失离开，程瑶想跟着离去却还是动弹。

　　很快，整个广场便空荡荡的。

　　孤单再次席卷而来，程瑶却不想再次回到黑暗中。

　　虽然身体无法移动，但目光却丝毫不受阻隔。

　　程瑶目光投向周边建筑，心神一动便到了建筑跟前。

　　程瑶再建筑中到处贪婪地观看着，看过却似乎并不进脑，一瞬间就被遗忘。

　　程瑶却丝毫不在意，因为本就是为了打发孤单而已。

　　不知不觉间，程瑶把周边建筑和书本逛了遍，目光一转才发现远处有处黑色的石碑。

　　程瑶前去观看，却见石碑高耸直入天际，近处密密麻麻印着些名字。

　　程瑶兴中突然好奇，从下至上读取把名字全都读了一遍，读完后却皱了皱眉。

　　不知为何，感觉到石碑像在哪里见过？

　　可是自己一直待在黑暗里，怎么可能见过呢？

　　程瑶摸了摸石碑，忽然想起石碑的颜色和黑暗一样。

　　或许是颜色产生了熟悉感！

　　程瑶像是找到了奇怪的点，一下放下心来。

　　目光向着石碑左侧一转，眼前又瞬间陷入了一片黑暗。

　　程瑶恐惧一瞬，尝试着转回目光，眼前再次变回石碑。

　　那边难道是自己一直待着的地方？

　　自己都离开黑暗了，为什么却还不能看呢？

　　程瑶想要深入思考，耳边却传来了细小的走动的声音。

　　程瑶目光追随声音而去，不少人又从消失的地方回来了。

　　不久，人员齐了，聚集的人们再次开始了讨论。

　　程瑶的注意力还是放在与会人员的面孔上，熟悉的面孔中夹杂着些生面孔。

　　大部分熟悉的面孔去而复返，却也有些没有再来。

　　讨论还是如上次一般，很快便结束了，人员再次散去。

　　最后一个人在目光中消失，广场再次变得空空荡荡。

　　还是被困在这里，程瑶无法挣脱，只能再次把周边逛了一遍。

　　最后来到石碑前，程瑶却惊讶的发现石碑出现了不少新的名字。

　　程瑶把新名字念完后，耳边再次出现了声音。

　　讨论再次开始，又再次结束，程瑶却没有心思再逛一边亭台楼阁了。

　　直接回到石碑面前，果不其然又出现了新名字。

　　这些新名字是属于那些生面孔的人吗？

　　程瑶把名字念了一遍，这次耳边的声音却没有如期响起。

　　程瑶直接来到广场等待，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有人出现了。

　　讨论就这样一遍遍开始，又一遍遍结束。

　　除了带来几张新面孔，石碑上又多了几个新名字，好像一切都没有改变。

　　程瑶从黑暗的囚牢挣脱出来，却似乎又被困在了一个明亮循环的新囚牢中。

　　程瑶心中渐渐觉得焦躁，隐约觉得自己不该待在这里，却又想不起自己该在哪里。

　　就这么重复着，再一次重复中程瑶见到一个绿衫女子，心口猛然一跳。

　　程瑶被这突然的跳动吓了一跳，却找不到是从哪里产生的。

　　程瑶察觉到女子似乎并不寻常，边一直跟随着女子。

　　绿衫女子来的极早，这次的讨论还未开始，她便好奇的四处闲逛。

　　程瑶跟随着绿衫女子，却突然撞入黑暗。

　　程瑶正想转身摆脱黑暗，却听见一个声音响起。

　　“这尊石像雕刻的是哪位神灵？”绿衫女子的声音有些疑惑，“为何长得和我一模一样呢？”

　　石像？

　　难道困着我的那片黑暗，在她们看来是石像吗？

　　石像和绿衫女子长得一样，难道这就是我感到异常的地方？

　　“这是神女！”一个声音突兀响起，像是在为绿衫女子解惑。

　　程瑶的思绪被突然出现的男声打断，不禁调转目光方向望过，却见一个玄衣男子缓缓走近。

　　“神女没有外貌。无论是谁看去，都会是自己的脸。”

　　玄衣男子走近，和绿衫女子相视一笑，闲聊几句便携手离去。

　　程瑶再次去了讨论，注意力却全落在了绿衫女子身上。

　　不知为何，程瑶觉得她是个特殊的存在。

　　讨论再次结束，程瑶尝试着跟随离开，却再次失败。

　　程瑶有些失望，如往常一般来到石碑前，轻轻读着新出现的名字，却在看见一个名字时一下停住。

　　“柳淮！”

　　程瑶缓缓的念着，脑中似有迷雾被缓缓吹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