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川异闻录》沙叙

101、天命 无法更改

　　“我起来就没见过人。”程瑶咬了口包子，含含糊糊的回答。

　　“这一大早的，去哪里了？”外婆像是有些担心，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剑仙也用手机吗？”程瑶有点好奇。

　　总感觉灵沂和现代通讯设备，不太搭啊！

　　“他不用，我是怎么找到他的？”外婆微微一笑，接听起了电话。

　　程瑶看着外婆注意力集中在手机上，也不再说话打扰她。

　　程瑶吃着包子，不一会儿就见外婆挂断了电话。

　　“灵沂去哪了？”程瑶把剩下的包子往外婆那边推了推。

　　“去神界了！”外婆随口答道。

　　“神界？”程瑶惊讶出身，缓了缓才开口道：“神界还存在啊！”

　　“神灵都还在，神界也在。”外婆咬了口包子，轻声道：“只是应该很是荒芜了。”

　　“为什么会荒芜？”程瑶一下来了兴致。

　　“那次神灵大会之后，据说就没有神灵肯再回去神界了。没有人气的东西，自然只剩荒芜了。”

　　“这样啊！”程瑶不知为何，心上竟然沉沉的，“他们为什么不肯回去呢？”

　　“大概都怕意外再次出现吧！”外婆似乎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招呼着程瑶快点吃早餐。

　　程瑶想着外婆应该了解的也不多，到时候不如直接去问灵沂。

　　吃过早餐，外婆和程瑶检查了下青玄纪损坏的状况，损毁实在太严重了，一时难以住人。

　　外婆决定先回老家暂住，招呼程瑶先去收拾行李。

　　程瑶收拾行李时，悄悄算了下自己的存款，一时间欲哭无泪。

　　这次维修应该是个大工程，不出意外会直接把自己掏空。

　　但这也算是自己造成的，自己修缮也合情合理。

　　正在程瑶收拾行李时，离开许久的灵沂终于回归了。

　　“你们要去哪里？”灵沂看了眼正在折叠衣物的程瑶，眼神中充满了疑问。

　　“这段时间，先回老家住吧！”程瑶把衣物放进行李箱，“我一会儿要找人来修缮。”

　　灵沂想了想楼下横斜的剑痕，一时间有点尴尬。

　　“灵沂，你吃过早餐了吗？”程瑶还在低头折叠衣物，丝毫没有察觉灵沂的尴尬。

　　“吃过了！”灵沂很快缓解过来，对着程瑶询问道：“你想去神界看看吗？”

　　“神界？”程瑶动作一顿，抬头指着自己，“我可以去吗？”

　　“你虽不是神灵，但身怀神格，应该是不受阻隔的。”

　　“这样啊！”程瑶了然的点了点头，突然又想起了自己的疑问，“灵沂，你知道怎么进入小说世界吗？”

　　“你是说，你创的那个世界？”

　　“嗯嗯，对！”程瑶期待的看向灵沂，诚实道：“我有朋友困在那里，我想带她们出来。但我现在不知道该怎么进入。”

　　“东川神白夷和界主风青玄？”

　　界主？

　　这个称呼怎么怪怪的？

　　“对，就是她们。”程瑶点了点头。

　　“我记得你答应过风青玄，要帮他改变男二的剧情。”

　　怎么突然提起这个了？

　　“有这么回事。”程瑶虽然有些不解，但还是诚实的作答了。

　　“……”程瑶确认了，灵沂却突然陷入了沉默。

　　灵沂眼眉低垂，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灵沂！”程瑶在灵沂眼前晃了晃了，灵沂却突然抬起了头。

　　“我有几件事要告诉你，如果你还确定要带他们出来，我也不会阻拦你。”灵沂看向程瑶，似乎在斟酌着什么，半晌才终于开口。

　　“什么事情？”

　　“首先是关于风青玄的。”

　　“老板？”程瑶有些疑惑，“难道是和要改变的剧情有关？”

　　“你猜对了。”灵沂点了点头，缓缓道：“在我看来，你根本就无法改变男二的剧情。”

　　无法改变？

　　什么情况？

　　“为什么？”程瑶惊讶的脱口而出。

　　“因为小说世界早就和现实世界交融了，即使是神灵，也没有颠倒时间的能力。何况，你只是个人类。”

　　颠倒时间？

　　不是该小说剧情吗？

　　怎么和颠倒时间扯上了关系？

　　还有什么叫和现实世界交融了？

　　“你说的到底什么意思？”程瑶的脑子像被什么卡住，听清楚了灵沂的话，却完全无法理解。

　　“我简单点说吧！这本小说连载在15年前，这15年间看过的人应该不在少数！”灵沂看着程瑶点了点头，又接着道：“你改变了男二死亡的结局，那么重生后的风青玄就不会存在。”

　　“我知道！”灵沂的话让程瑶想起风青玄渴望的死亡结局，一时间心情有点低落。

　　“风青玄没有重生，那这本小说就会停在风青玄被折磨致死那一章。”

　　“所以呢？”程瑶似乎想到了什么，一时间不知是该开心还是难过。

　　“所以这15年间所有与这本书有关的人和事，因果全都要颠倒重写。”

　　15年间，全部颠倒重写。

　　重生的风青玄不存在，哪些看过重生部分的读者记忆也会消失。

　　来到现实世界的风青玄不会存在，和风青玄有关的青玄纪也不会存在。

　　“不仅改变了时间，还改变了因果。世上无人具备这种能力，就算你有创世之力，也做不到。”

　　“可是我曾经改变过一些啊？”程瑶轻声开口，语气中也喊着些许不确定。

　　第一次进入小说世界，直接改变了风青玄的死法。

　　第二次进入小说世界，推迟了男二的死亡时间。

　　这些不都是改变吗？

　　“你只是改变了无关结果的枝节罢了！”

　　无关结果！

　　程瑶像是想到了什么，无力的垂下了手。

　　自己虽改变了老板的死法，但的确没能阻止老板的死亡。

　　推迟了男二的交易时间，但结果交易还是成功了。

　　程瑶总觉得这些是意外，只要在努力一点就可以成功。

　　原来根本就不可能做到吗？

　　老板已经渴望到快要疯魔，自己该怎么告诉她？

　　灵沂看着程瑶一脸绝望，一时间有点于心不忍，但纠结片刻还是再次开口了。

　　“关于东川神白夷的……”灵沂刚刚开口，程瑶终于抬起了头，眼神中却没什么神采。

　　灵沂微顿了下，还是开口道：“你即使带出了他，他也无法在现实世界存留。”

　　“为什么？”程瑶再次开口询问，却不复刚才的精神，语气充满了低落。

　　“白夷失去本体，又丢失神格，在现实世界早就被认为为死去了。”

　　“伏岱不是说，他是应活却死之人吗？”程瑶想起地府经历，忍不住开口反驳。

　　“地府认为他在生死一线之间，才没有收他魂魄。但只要他的神格被人继承，他就会直接死去。”

　　神格被人继承，就会死去。

　　原来还是自己的害的白夷吗？

　　“那如果我把神格还给白夷，他是不是就可以复活。”程瑶想到了一种可能性，直接开口询问。

　　“理论上是这样的，但你不能把神格还给他。”

　　“这又是为什么？”程瑶一时间觉得有点厌倦。

　　明明自己从来没有想过害人，却无意间导致了白夷和风青玄的悲剧。

　　自己努力想要弥补，却又被告知犯下的错，永远无法改变。

　　这一切到底为什么会落在自己头上，难道只是因为自己是通灵者吗？

　　或者说，只是因为那个创世之力？

　　“因为你天命注定死去幼年，只是东川神格勉强吊住了你的命。你只要失去神格，马上就会死去。”灵沂看着程瑶痛苦绝望的表情，思绪不自觉的开始飘回千年之前。

　　天命！

　　灵沂从没想过千年之后，自己竟然会对另一个女孩又提起这个词。

　　哈！天命。

　　金科玉律，无法更改！

　　哪怕撞得头破血流，也始终无法改变。

　　灵沂看向满脸痛苦的程瑶，心脏不自觉有些抽痛。

　　千年前，她也是如此绝望的吗？

　　时至今天，天命还在折磨着她吗？

　　程瑶绝望片刻，很快收敛好自己的情绪，脸上甚至带了丝笑意。

　　“神格本来就是白夷的，我理应还给他的。”程瑶看向灵沂，语气坚定。

　　“你是这样想的，他们却不一定这么想。”

　　“哪个他们？”

　　“重岭、青禾，还有希望神界重建的万千灵物。”

　　“……”程瑶脑中一下闪过这段时间认识的所有灵物。

　　因为没有神灵保护，惨被剥皮而死的阿姚……

　　不顾一切，千里寻仇的小景……

　　聊到过往，偶尔眼中闪过隐痛的小月……

　　还有被人贩子烧灼过，只能用法力幻化的紫罗……

　　只是自己身边，就有这么多因为神灵缺位的受害者。

　　千里之外，不知道还有多少灵物在苦苦挣扎。

　　程瑶脑中又闪过灵域里的柳淮残影、存在记忆里的姚升……

　　还有这些相信自己可以改变，情愿付出自己生命的神灵。

　　程瑶一时间被愧疚和绝望包围，忍不住蹲下紧抱住自己的腿。

　　头也像鸵鸟一般埋在腿间，好像这样就可以不用面对所有的难题。

　　程瑶沉默蹲着，灵沂也体贴的不再说话，室内一时间静了下来。

　　良久，程瑶终于抬起头来，眼带期待的问：“重建神界后，能把神格还给白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