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川异闻录》沙叙

100、槐花中街的过去 程瑶往事

　　外婆转头看向通向二楼的楼梯，轻声道：“也许当时我就不该把她留下的。”

　　“世上本就没有后悔药……”灵沂看着桌面上平铺着的画像，画中人眼神坚定，恍若从前。

　　“……”外婆转头看向灵沂，只见他眼眉低垂，似乎陷在回忆之中……

　　外婆无奈的摇了摇头，悄悄起身打算离开，却在转身时听到灵沂喃喃开口。

　　“……对不起。”

　　外婆疑惑回头，灵沂仍低垂着头，似乎还陷入往事魔障之中。

　　外婆想说些什么，最后却还是沉默着转身扶着楼梯离开了大厅。

　　而一边低垂着头的灵沂却眼神清明，看向画像轻轻道：“已经一千多年了，你还陷在执念之中吗？”

　　而一边收拾好客房出来提醒的程瑶，在楼梯口正好撞见上楼的外婆。

　　“外婆，客房已经收拾好了。”

　　“嗯！”外婆点了点头。

　　“灵沂怎么还在楼下？”程瑶看了眼桌前的灵沂，出声询问道：“灵沂，你住二楼右边最里面那间，可以吗？”

　　“好！”灵沂随口应答，手上慢条斯理的对折收着桌上画像。

　　“外婆，你和我住一间吧！”程瑶伸手挽过外婆，“你走了好久，我好想你。”

　　“好！”外婆点头应答，两人慢慢走向程瑶房间。

　　夜色深重，两人洗漱完毕，程瑶躺在床上和外婆分享起这些天的见闻。

　　两人躺在床上畅谈，不知不觉间困意便慢慢袭来……

　　“……瑶瑶？”外婆听着程瑶说到一半，声音慢慢微弱下去。

　　回头看去却见程瑶眼皮不断打架，整个人昏昏欲睡……

　　“睡吧！”外婆笑了笑，伸出手抚摸着程瑶头顶。

　　程瑶伸手紧紧抱住外婆抚摸的手，意识慢慢陷入深眠。

　　外婆抽了抽却无法将手抽出，抬眼看去沉睡着的程瑶，不知不觉想起了程瑶小时候。

　　其实程瑶在五岁之前，是一直和父母生活在一块的。

　　让程瑶回到老家的契机，来源于外婆一次一时兴起的探望。

　　那天外婆正好在程瑶家附近办事，事情完成时间却还早。

　　外婆想着去探望下女儿，女儿、女婿的电话却一直都打不通。

　　不知为何，外婆心中有点不祥的预感，因为实在放心不下，外婆就直接去了程瑶家。

　　那种预感随着离程瑶家越来越近，也就更加明显。

　　走到家门口时，外婆敲了敲门，里面毫无反应。

　　正当外婆以为自己多心想要离开时，竟然无意间听到里面传来了压低的说话声。

　　声音被房门阻隔，朦朦胧胧，听不真切。

　　外婆察觉到不对，打开房门里面却是窗帘紧拉，一片漆黑。

　　外婆疑惑开灯，灯亮之时却看见小程瑶站在房间中间似乎在和空气对话。

　　灯光一亮，小程瑶便应声而倒。

　　外婆赶快过去查看，却发现小程瑶陷入了昏睡之中。

　　等到女儿女婿回来，外婆才知道这两人因为忙于工作，长期将程瑶一个人关在家里。

　　因缺少陪伴，小程瑶竟然出现了自言自语的现象。

　　外婆气愤难当，当即决定把小程瑶接去自己照顾。

　　小程瑶回到老家后，很快便交到了新朋友，也慢慢变得开朗活泼，也不再自言自语了。

　　时间就这样静谧流逝，直到外婆收到预言程瑶将死的木牌。

　　想到这里，外婆摸了摸程瑶脸颊。

　　脸颊滑嫩柔软，还带着点点暖意。

　　这是活人的温度！

　　外婆轻叹口气，缓缓躺在程瑶身边。

　　太阳缓缓升起，新的一天悄悄来临。

　　“啊——”昏睡中的程瑶却不是被一声尖叫声吵醒的。

　　谁在尖叫？

　　大早上的扰人清梦！

　　程瑶翻起来看了看，外婆已经不在房间里了。

　　程瑶疑惑的起身，连睡衣都来不及换就急匆匆的下楼。

　　程瑶刚刚走到楼梯口，抬眼看到的就是门外黑压压的人群和嘈杂的议论声。

　　“是谁在尖叫？”程瑶穿着睡衣一出现，人群一下静了，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集而来。

　　“你们这里……”站在大厅里的童乐言闻声回头，面露尴尬，“你要不先去换件衣服？”

　　“什么？”程瑶低头一看，自己身上还穿着皱皱巴巴的睡衣。

　　好像是有点不太得体！

　　“……我还是先去换个衣服吧！”程瑶尴尬的说了一句，转身迅速冲回房间。

　　等程瑶再次下楼时，门口人群已经被童乐言驱散的差不多了，只丢下几个好奇心旺盛的伸长个脑袋偷看。

　　程瑶止住了童乐言想询问的动作，几步走到门口想关上大门。

　　没料到的是，轻轻一拉，整个门就直接从门框脱落了。

　　不知道老板回来看到青玄纪这个样子，会是什么反应？

　　程瑶叹了口气，扶住大门勉强把门口遮住，才转身看向童乐言。

　　“你们昨晚……是被炸了吗？”童乐言指了指被破坏的座椅，艰难开口。

　　“……算是吧！”程瑶想了想，觉得解释起来有点麻烦，干脆直接顺着说了下去。

　　“你一大早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吗？”程瑶拉出一张勉强可以站立的桌椅，邀请童乐言坐下。

　　“怎么我昨晚，一点动静都没听到？”童乐言目光滑过墙上的剑痕，试探着询问。

　　“你睡太熟了吧！”程瑶仍旧装傻，对童乐言脸上的怀疑装作视而不见。

　　童乐言心下明白程瑶不愿说出实情，也不像逼迫。

　　“你不是叫我表姐帮忙查童骆家人的下落吗？”看着程瑶感兴趣的抬头，童乐言继续说了下去，“他家人已经举家搬去了海城，现在生活倒是还算和睦优渥。”

　　“是吗？那他应该可以放心了。”程瑶向着地府思念家人的童骆，心里为他感到高兴。

　　“对了！我查童骆，还顺便查到了其他的东西。”童乐言收起脸上轻松的表情，脸上露出凝重的神色，“是关于槐花中街的！我想你可能会感兴趣，特地来告诉你。”

　　“槐花中街？”程瑶思索片刻，疑惑道：“有什么奇怪的吗？”

　　“我以前只听说过红泥巷有吃人传闻，这次去查童骆才得知了槐花中街的存在。”童乐言顿了下，看向程瑶疑惑道：“你听到这个名字不会觉得熟悉吗？”

　　“熟悉？”

　　看着程瑶一脸疑惑不解，童乐言解释道：“在我们小时候不听话的时候，大人就会说让槐花中街的人贩子把你抓走。”

　　槐花中街的人贩子？

　　程瑶脑中好像有什么一闪而过，程瑶却没有很快抓住。

　　“槐花中街在几十年前是东川最大的人贩子聚集地。”童乐言缓慢说出，点破了程瑶脑中的堵塞点。

　　“人贩子聚集地……”程瑶无意识重复着，脑中开始匹配着相应的信息。

　　槐花中街是东川的人贩子聚集地。

　　难怪童骆说槐花中街死去的人都是恶人。

　　就算他们不是人贩子，应该也是贩卖生意的受益人，手中或多或少应该也沾染了罪恶。

　　人贩子……

　　对了！外婆小时候也是被人贩子抓了，才为紫罗所救。

　　而且当时晏素也出现了，这其中会有什么关联吗？

　　“尽管后来槐花中街已经消失了，但代代相传的恐惧却没有消失。大人们还是习惯这个地点来吓唬不听话的小孩子。”童乐言继续说着，唤回了程瑶的意识。

　　“谢谢你告诉我。”程瑶想着童乐言道谢，童乐言却摆手拒绝。

　　“我待的也够久了，也该回去了。”童乐言起身告别，看着墙边的剑痕突然道：“这是剑划的痕迹吧！”

　　“……”程瑶一愣，还没想好该怎么遮掩过去，童乐却没等程瑶回答便转身离开了。

　　童乐言走至门边，像是想起了什么，回头轻笑道：“表姐让我提醒你，快去买个手机吧！”

　　“手机？”程瑶一愣，回头却见童乐言移开大门施施然离开了。

　　对啊！手机。

　　难怪感觉自己总是觉得忘了些什么，原来是手机。

　　一提起手机，程瑶一下想起了手机还留在小说世界。

　　现在自己已经恢复了记忆，应该先去把白夷和老板接出来吧！

　　只是该怎么进入小说世界呢？

　　第一次是在睡梦中意识被拉入小说世界，第二次是昏迷中连身体一起穿了过去。

　　两次都处于无意识状态，以致程瑶现在都不知道进入途径。

　　灵沂像是活了很多年，不知道他知不知道？

　　想到这里，程瑶突然想起，起床后就没有见到外婆和灵沂了。

　　似乎只有自己一个人呆在青玄纪。

　　程瑶像是想到了什么，上楼去房间挨间查看，果然证实了自己的猜想。

　　这一大早的，他们去哪里了呢？

　　程瑶想着出去寻找他们，又怕正好错过。

　　程瑶想着打电话联系一下，去收银台才发现电话线在昨天就损毁了。

　　通讯不畅，程瑶一下思念起自己的手机来。

　　正当程瑶纠结要不要出门再买个手机时，外婆带着早餐回来了。

　　“外婆，你买早餐去了呀！”外婆把早餐放下，程瑶突然觉得自己饿了。

　　“我做的，你也不爱吃。”外婆观望一圈疑惑道：“灵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