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莞尔间》零暖

12、湛蓝 其实现在想

　　林暖回到屋子里，坐在电脑桌前沉默。

　　她其实早就料到了，老爷子会动怒——
　　但她觉得，爷爷是应该知道的，毕竟，是他们从小把她看到大的。

　　良久后，她走到梳妆台前，打开一个上面贴着爱心的抽屉。
　　翻出最底下一个本子。

　　那个本子里夹着一张照片，和一张试卷——
　　试卷上带着他的亲笔签名。

　　初一时，林暖是就是理科竞赛的重量级选手，但奈何她的英语......
　　一言难尽。

　　有一次，在英语听力时，走了个神，导致她英语听力几乎就没得分，
　　再加上她那半吊子的英语成绩，她这次的分数不言而喻。

　　带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回到家，书包的最底下，是她那惨不忍睹的英语试卷。

　　而这天，正好是老爷子和温陌寒说好，来给她补习的日期。

　　林暖到家时，温陌寒已经坐在她房间等着了。

　　今天林清白正好去外省调研了，老太太也去写生了。
　　所以，家里除了温陌寒和她，就只剩下保姆了。

　　温陌寒看她垂头丧气的模样，问道：
　　“怎么了？”

　　声音不似平常般冰冷，带着点温度，还夹杂着几分关心。
　　林暖一听，眼泪就掉下来了。

　　不想在喜欢的人面前丢脸，她立马擦擦眼泪，然后在他身边坐下。

　　“没什么，就是考砸了。”
　　说话时，声音中带着些鼻音，让人略带心疼。

　　“没事，下次考好，不就行了。”
　　温陌寒笑了笑，他还以为是谁欺负她了，原来是小姑娘考砸了，面子上过不去啊。

　　林暖看着他的笑容，然后，看呆了——
　　眼泪莫名的就止住了，而且，也没有这么多委屈了。

　　“是不是要签字呀，你爷爷奶奶都不在，特地嘱咐我帮你签上字。”
　　温陌寒声音中带着些哄小孩的意味。

　　林暖摇摇头，她不想给他看到，自己那30多分的成绩，太丢脸了。

　　“不签的话，老师愿意吗？”
　　温陌寒见小姑娘摇头，问道。

　　林暖若有所思，这还真的是个问题，而且是个大问题。

　　她又抬头看了看温陌寒，还是不想让他签。

　　温陌寒这么优秀，又是她喜欢着的人，她不想让他认为——
　　自己很差。

　　她以后还想要有能力和他站在一起
　　然后大声对他说“我喜欢你”

　　“那这样，你把卷子折起来，不让我看见分数，行吗？”
　　像是看出她的疑虑，温陌寒想了个办法。

　　“嗯。”
　　还是同意了。

　　温陌寒的字铿锵有力，这是她第一次见他的签名。
　　没想到，这么好看。
　　好看的，让她不想把卷子交上去了。

　　第二天，虽然交上去了——
　　但下课后，林暖还是厚着脸皮，去找老师给要了回来。

　　其实现在想想，温陌寒对女孩子说过最多的话，都给她了
　　即使，那时候只把她当小孩。

　　试卷到如今已经泛黄了，温陌寒的字迹却仍然完好无损，像是没有一点岁月的痕迹。

　　林暖轻轻用手抚摸着他的字迹，其实在旁边还有自己小小的签名，放在一起。

　　那时候的她，就幻想过，什么时候自己的名字可以和他放在一起。
　　甚至想到，登记结婚时，会有男方和女方的签名，罗列在一起。

　　就那样坐了好久，她才将试卷加好，然后在放进抽屉里。

　　温陌寒是她年少时的秘密，是她年少和现在的梦想。

　　除夕的凌晨，林暖仍在码字，
　　不知何时，窗外飘起了片片雪花。

　　外面静悄悄的，仿佛只有雪花在轻轻飘落，在上演着一场好戏，像是一个粉妆玉砌的银色王国。

　　马路上像铺上了一层厚厚的地毯，若是踩上去，定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留下一串深深的脚印。

　　早晨，窗外已是白白的一片了。

　　六点半，林暖被闹铃叫醒，今天，还要做一上午的诊——
　　年后她就要自己做急诊了，现在是能跟着代晨训练的时间，她是一刻也不会耽搁的。

　　走下楼，林清白已经起了，正在院子里打太极，桌面上张妈已经做好了早餐。

　　几分钟后，老太太下楼了，林清白也打完太极，早晨才开饭。

　　“爷爷，一会我得出去一趟，中午应该就不回来吃饭了。”
　　林暖向老爷子说道。

　　“每年你都有理由出门，我在这，你爹还能吃了你不成啊？”
　　林清白不是很满意，中午两家都会回来，年夜饭哪有不在一起吃的道理。

　　“今年就一起吧，别出去了，外面零下10度，怪冷的。”
　　老太太也发话了。

　　“今年真不行，上午要和导师一起坐诊，年后就要自己坐诊了。”
　　“自己坐诊？留院批了？”

　　林清白有些意外，没想到自己孙女可以用这么短的时间——
　　并且不依靠任何人的力量，就能独自上急诊了。

　　一般的话怎么也得到博士，才有做诊的资格。

　　“恩。”
　　林暖回答。

　　“小儿内科，你导师是谁？”
　　林清白又问道。

　　“代晨。”

　　林老爷子认可的点点头，代晨在省哮喘协会都是出了名的，林清白当初还是院长时——
　　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她留下来的。

　　“好好学。”
　　林清白没再反对。

　　林暖出去的时候，正好碰上叔叔婶婶一家来。

　　“小涵，出去啊？”
　　林岱见林暖拿着车钥匙准备出去，还没等林暖开口，便又道：
　　“这几年都不跟家里一起吃饭，跟你爸的冷战也该结束了吧！”

　　林岱是林老爷子挚友的儿子，因病去世的早，便接到林家抚养，性格温文尔雅，又随林青白一样，从了医学专业，常年居于国外
　　但林老爷子对这个养子可比对那从商的亲儿子满意多了。

　　“小叔，跟我爸没关系，今天我值班，回去一趟。”

　　“这样，那路上注意安全啊。”
　　林岱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待林暖车开出去后，小婶婶便开始教育起自家姑娘：
　　“你看看你姐姐，已经留院了，你呢？”
　　她顿了顿，又道：
　　“期末挂了几科？”

　　林璐：“······”

　　“先进去吧。”
　　林岱开口，结束了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林岱一家前脚进去，林幕应夫妇后脚就跟进来了。

　　果不其然，进门后，扫了一圈没见林暖的身影，脸色立即又阴沉下来了。

　　林清白拿拐杖敲了敲林幕应的后背，轻咳一声：
　　“看什么看，小暖值班去了，你闺女比你好了不知多少，也不和你似的，整天不务正业。”

　　林幕应：“......”
　　他那怎么又叫不务正业了？

　　林幕应从小到大做的最叛逆的事情，大概就是把老爷子替他选的志愿改成了经济学。

　　“我可跟你说，你不要再有让小暖替你继承你那什么鬼公司这个想法，没门！”
　　不等林幕应开口，又说。

　　“......”
　　他那也不叫什么鬼公司吧，怎么说也经营的开始开拓海外了——
　　又在林暖外祖父秦砂去世后，将秦氏集团接手过来，而且两公司合并。

　　现在怎么说也是在全国排得上名次的大公司了。
　　到老爷子这，就成了鬼公司。

　　林幕应不敢反老爷子的话，只好闭嘴。

　　林暖早早的就到了医院。

　　本应今天坐门诊，但代晨却临时告诉她，要她去病房值班，因为门诊有个医生换班了。

　　和她一起值班的是一个近50岁的女医生李娜，在医院里也颇有威望。
　　但一大早就被急诊叫走了，好像是门诊有个小孩子呼吸困难，被送进ICU了。

　　这下，诺大的医师办公室中，只剩下林暖自己了——
　　因为太过于冷清，便去护士站待一会儿。

　　因为是除夕夜，医院的人十分稀少
　　林暖百无聊赖的倚着桌子，和护士站的小护士们聊天。

　　“林医生，你前两天是不是去心外的病房楼来着。”
　　一个小护士问道。

　　“嗯。”

　　“那你有没有看到温陌寒啊？”
　　一群小姑娘叽叽喳喳的，一脸的倾慕。

　　“是不是长得很帅啊？有没有一见倾心啊？”
　　“......”

　　“是挺帅的。”
　　林暖想了一会儿，“一见倾心”这个词不是很准确，早就一见倾心了——
　　还二见许心了呢！

　　“这种大神是真的很像小说里的男主角，真没想到会在现实中碰到。”
　　一个小姑娘花痴的说。

　　“对，对，对，我看过一部小说，写的超棒，就是男主是医学教授，很厉害的那种，好像叫什么来着？
　　——《倾慕》。”
　　小护士二号接口道。

　　正在刷微博的林暖手指一顿。

　　“那个作者我也挺喜欢的。”
　　小护士三号说。

　　她倒是没有想到，在医院还会碰到她的书迷。

　　《倾慕》是讲的医科大中的一对师生——
　　她高中时少女怀春写的。

　　而且写的时候，男主角不自觉地就往温陌寒身上带
　　自己呢，就幻想是女主角。

　　没等她多想，护士站忙起来了，到了护士交接班的时间了，一会就要挨个病房的打针了。

　　林暖站着也没什么事，便回了医师办公室，刚坐下没一会儿——
　　小护士便找上门来了。

　　“林医生，12号床的孩子打着头孢过敏了。”

　　林暖立马赶过去，便看到小姑娘白皙的皮肤上有一片一片的红色疹子，像是寻麻疹。

　　“先把针拔了。”
　　这个孩子打头孢不是一次两次了，突然过敏，是有些奇怪。

　　“这两天孩子有吃什么东西吗？”
　　林暖问孩子母亲。

　　“没有啊，这两天吃的在正常不过了。”

　　“嗯，先把药停了，再给他试一试头孢曲松钠，做一下皮试。
　　林暖对一旁对小护士说。

　　十五分钟后，看着皮试位置发红的小手，林暖叹了口气，又吩咐护士：
　　“换阿奇吧，滴的一定要慢。”

　　说着又看向家长，“以前打过阿奇吗？”

　　“打过，打过，而且从没过敏过。”

　　“明天早晨测个过敏原，看看她都对什么过敏。”

　　家长急忙答应。自家孩子，怎么可能不心疼——
　　只盼望孩子可以赶紧好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