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莞尔间》零暖

11、青蓝 爷爷，我是

　　临近年关，研究生和本科生都放假了。

　　陆清因为要和父母回老家，也早早的开始收拾东西，她在医院还只是实习，所以也算是放假了。

　　“你今年回家吗？”
　　正在往行李箱里叠衣服的陆清，看到林暖正坐床上若有所思，便问道。

　　林暖摇了摇头，母后大人昨天给她打电话，想让她回去——

　　结果被一旁的皇上听见了，这次通话又不欢而散。

　　“那你还是回你爷爷家吗？”
　　陆清又问道。

　　“恩，应该是吧。”
　　连续两年都只在爷爷家过的年，家里那两位只会在年三十的中午回去吃团圆饭，之后就回北京，也就是她外祖母那里。

　　外祖父去世后，外祖母便搬到北京去了。
　　据说，那是他们相遇的地方。

　　这几年林暖会在除夕中午的时候，找借口出去——
　　避免和那位满身铜钱味的商人见面。

　　“我妈妈这次车票定的早，要不我还能多陪你两天。”

　　陆清今年走得早，以往都会在宿舍里陪她两天再走的，便有点愧疚。

　　“没事，给我带点特产回来就行。”
　　林暖笑笑。

　　“行，我尽量早些回来。”
　　陆清给了她一个飞吻，便推开宿舍门，离开了。

　　送走了陆清，看着空荡荡的宿舍，心里也空荡荡的，一个人的寂寞啊。

　　今晚就准备搬回公寓，她家美人编辑说这两天到公寓视察。

　　果然，刚回到公寓没两天，程佳便登门拜访了。

　　“易涵大作家，你看见见窗外的美丽的阳光了吗？”
　　程佳一进门便甩出来这么一句话。

　　“恩？”
　　“像不像你还没交的稿子？”
　　“......”

　　林暖只好承诺在初七之前给她交足够数，大不了就真的——
　　人家跨年，她写稿子呗。

　　年二十九的下午，看完最后一个病例，才准备准备去爷爷家。

　　照例先去一个朋友那，给老爷子挑了套古典的茶具，又买了点年货，便准备回去。

　　林老爷子住在靠近山脚的别墅区，那边没有高楼大厦，空气十分清新。

　　林老太太年轻时是个画家，现在还常去山上写生——
　　到那里去住，也是为了老太太可以方便一点。

　　林暖看了看没多久前考出的驾照，又看了看乘车票，想了一会儿——
　　最终还是拿起了驾照。

　　汽车是母后大人给偷偷买的，一辆白色奥迪，小巧中透露着精致，她还没开过几次。

　　到了老爷子家，林暖刚准备停车，有一辆黑色的奔驰挡住了她的视线。

　　平常门前的两个车位一般是空的，而今天......
　　这是家里来客人了？

　　磨磨唧唧的倒了近十五分钟的车，终于平安无事的停好。

　　按响门铃，是老太太开的门，老太太看到她，已满是皱纹的脸上立马布满了欣喜的笑容，赶紧让她进门。

　　林暖提着茶具和坚果走到客厅时，看到沙发上的那个熟悉的身影——
　　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往后一跳。

　　林老太太正嘟囔着
　　“你这孩子，又乱花钱。”
　　被她这一蹦跶吓了一跳，她宝贝孙女差点跳她身上。

　　“怎么还是毛毛躁躁的，小暖，这是我的学生——
　　温陌寒，快叫人。”
　　林老爷子开口了。

　　“......”

　　出师不利啊，怎么在这碰上他了——
　　本来不想让他这么早知道的。
　　怕他把她当成个小孩子对待。

　　“小寒，这就是我那不听话的孙女，林暖。”
　　林清白呵呵的笑着，又向温陌寒介绍道。

　　林暖：“......”
　　有您这么介绍人的吗？

　　“知道。”
　　林暖正想着，便听见如大提琴般低沉的嗓音。

　　温陌寒其实也有一瞬的惊讶。
　　他也没想到，这小姑娘是老师的亲孙女，不过“林暖”——
　　这名字听着倒有些熟悉。
　　不仅是从老爷子口中知道的，好像后来也从别的地方听说过，只不过当初没在意。

　　也许是批作业批到过吧。

　　“哦，对，你瞧我这记性，她10来岁那会儿，你见过来着，还帮她补习了一段时间英语。”
　　林老爷子好像是想起了什么，说道。

　　“不只小时候，她现在是我的学生。”
　　他这话一说，俩老人都愣了一愣。

　　一会儿，林老太太把她手中的茶具放到茶几上，拉她坐到沙发上——
　　好巧不巧，正好坐在温陌寒旁边。

　　“这样好啊，陌寒，小暖以后就拜托你了。”
　　老太太笑着对温陌寒说道。

　　“您放心。”温陌寒淡淡的应着。

　　“这孩子，学了心外也不知道告诉我一声。”
　　老爷子显然有些不满意，随后又训斥道：
　　“还不叫老师好！”

　　“温老师好。”
　　林暖哪敢造次，赶忙问好。

　　“恩。”
　　温陌寒淡淡看了她一眼，应道。

　　空气中有一瞬的沉寂。

　　“陌寒，你二十来岁的时候还哄她玩过呢！”
　　林老太太赶紧打圆场，那时候温陌寒刚刚拜师，也经常来林清白家里。

　　那个时候林暖才上九年级，耍泼打滚，样样都会——
　　把叛逆期表现的是，那叫一个明显。

　　他家里有个妹妹，但因着性格的原因，连妹妹都没哄过。
　　但那时候温陌寒为了哄她，什么法子都用过。

　　后来又因为林暖的英语不好，而老爷子那时候还在任院长，忙得很，便请温陌寒来辅导她。

　　林老爷子当初就没想着她会跟着温陌寒，乖乖学英语——
　　但很奇怪，林暖虽不听话，却格外听温陌寒的话。

　　温陌寒又坐了一会儿，见天色已晚，便告辞了。

　　“你这孩子，选的心外也不跟你爷爷说一声，让他好好辅导辅导你。”
　　温陌寒走了，老太太也开始说了。

　　“爷爷，其实我选的是儿科，已经开始读研了。”
　　林暖想了想，最终决定还是坦白从宽。

　　“什么？”
　　林老爷子有点转不过弯来，准是被她给说糊涂了。

　　“我是为了搜集素材，才去听课的，爷爷，您不是知道吗，我写小说的啊。”
　　她可不敢把林璐供出去，明天叔叔婶婶一家就回来了。

　　“你要什么素材，来问我不就行吗？”
　　从林暖高一开始写小说起，就只有爷爷奶奶支持她。

　　“那你准备什么时候给陌寒解释清楚啊？”
　　林老太太也问道。

　　“过了年后吧，而且——
　　爷爷，我挺喜欢他的。”
　　从小爷爷奶奶最疼她，说出来，后果不会很严重吧。

　　“荒唐！”
　　林老爷子显然有点动怒，过了一会儿，觉得自己有些严厉了，才缓和一点的说：
　　“小暖，陌寒和你不合适。”

　　温陌寒虽说是他最喜爱的一个学生，但性子极其淡薄——
　　他这宝贝孙女被宠惯了，性格呢，大大咧咧的，只是怕她受委屈罢了。

　　再说这俩人，一个是他学生，一个是他孙女，年龄也差了近十岁，
　　怎么看都不合适。

　　最重要的，是老爷子根本不认为温陌寒会喜欢上她，这无疑就是去往南墙上撞。

　　“爷爷，我是真的很喜欢他。”
　　林暖没有放弃，继续说道。

　　林老爷子叹了口气，拄着拐杖上楼了，老太太拍了拍林暖的肩膀，神情有些复杂，沉默了一会，还是说了句：
　　“不早了，早些歇息吧。”
　　也上楼了。

　　而卧室里，林老爷子坐在床上，沉默良久，才对自己媳妇说：
　　“也罢了，她那性子，我们想管也管不，儿孙自有儿孙福吧。”

　　他那孙女，可能只有撞了南墙，才会死心吧。

　　这是......松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