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雨夜 水果糖和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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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光昏暗的酒吧，沈葭正窝在沙发角落，看着手中酒杯里的红色液体发呆，耳边都是嘈杂的嬉闹声。
今天老板李俭过生日，酒吧提前打烊，他就把朋友和员工聚在一起搞了个生日趴。能到这里工作的人，都玩得开。所以即使现在已经凌晨，气氛依旧热烈。
李俭正被人围着灌酒，酒精都快堵到嗓子眼了。他一边打马虎眼小口抿酒，一边想着怎么脱身。
抬眼间，看到了半身隐在黑暗中的沈葭。
他登时放下酒杯，指指沈葭的方向。一群朋友顿时了然，笑着摆摆手让他去，还不忘调侃李俭见色忘友。
李俭也不否认，一屁股坐到沈葭身边的时候才长舒口气。
“我要是再不出来，非被这群崽种灌吐了不可！”
沈葭转头看李俭，浅浅一笑，伸手从脚前茶几上拿个苹果塞给他。“解酒。”
李俭拿起苹果用袖子蹭蹭，啃了几口，转头看沈葭，才发现她脸上些许的落寞。他张张嘴想问，却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6月7号。
高考的日子。
李俭没再说话，快速的吃完苹果。擦手的间隙状似不经意的问道：“后悔吗？”
沈葭正低着头用手抹平衣服褶皱，听到李俭的话动作没停，只是力道明显大了些。片刻之后，才缓缓开口。
“不后悔，我妈生命的最后一段是我陪她走的。我这人啊，就一个优点，知足。”沈葭朝李俭扬起头，笑出一排整齐的小白牙。整张脸都因为这个笑容变得明媚动人，让人晃神。
趁李俭发愣的功夫，沈葭从沙发上起身，说出去透透气。等李俭回过神，沈葭早已出了酒吧。他看着面前的酒杯，想起一年多前第一次见到沈葭的时候。
那时的沈葭穿着校服，面容还稚气未脱。他以为是不懂事的叛逆小孩儿，随便找个人想打发她走，谁料小孩儿直接一嗓子喊进来。
“老板我妈快死了！我想挣钱！”
他被喊得一愣，转头看过去，那双眼睛到现在他还记得。
不甘又倔强。
嘈杂的声音顿时将李俭的回忆打断，他看着又围到身前的好友，苦笑着将递过来的酒一饮而尽。
沈葭推开酒吧的后门，外面正淅淅沥沥的下着小雨，吹面的冷风让她打了个哆嗦。
说来也奇怪，每逢高考，下雨就成了固定天气。有心人感叹这是老天爷赐的风调雨顺。可对沈葭来说，这雨不过是徒增烦心罢了。
酒吧的后门外是条巷子，走出去是片老城区。沈葭出了巷子左右看两眼，往右手边不远处的小卖部去了。她在酒吧做收银，偶尔会抽上一两支熟客递过来的烟。
没烟瘾，可今天却格外想。
小卖部只有个老太太，沈葭拿完烟付钱，还没等老太找完零钱，她就伸手抓了几块水果糖转身离开。
雨点虽小但密集，沈葭已经感受到头发被打湿的凉意。
她手里攥着烟快步穿回巷子，想到后门的房檐下抽。路过拐角时，脚不知被什么东西绊住，她一声惊呼，往前踉跄了几步才稳住身体，白皙的腿不可避免的溅上了混着雨水的泥点，兜里的糖散落一地。
出来的时候那地方还没有东西的。
沈葭疑惑地回过头，却被眼前的景象吓得一怔。
是个人。
借着昏暗的灯光，沈葭看得出这个男人此刻正坐在地上，背靠着墙，低着头看不见脸。而绊她的应该是他脚前的空酒瓶。
原来是个醉鬼。
沈葭长呼口气，捡起地上的糖转身正要离开，又想起什么停下脚步。醉成这样，万一死店外边怎么办？
正巧脚前两步有个树枝，沈葭捡起来轻手轻脚的走过去。
戳了戳地上的人。
戳了一下没动静，沈葭正准备戳第二下的时候，手里的树枝被猛地握住，断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尤为清晰。
“干什么？”男人的嗓音嘶哑，像是鬼魅。
夏鸣争很久没如此醉酒，反应有些迟缓。
听到他开口，沈葭悬着的心也放下了。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酒吧后门近在眼前，她索性就站在原地打算抽烟。
烟是叼上了，可沈葭一摸兜才发现没有火机。她暗骂一声，视线移到脚边的醉鬼身上。
“哎，有火机吗？”
夏鸣争没应声，好半晌才从衣服里摸索出火机，递上来的时候沈葭看到他虎口处的老茧，像是磨的。
太久没抽，第一口又抽的猛，沈葭被烟呛的小声咳了几下，在空荡荡的巷子里显得格外大声。
沈葭很确定她听到了一声笑，带着轻嘲。她低头正想说话，地上的醉鬼却扶着地面缓缓站了起来。
随着他起身的动作，压迫感也扑面而来。
沈葭下意识退后一步，抬眼看到了男人的脸。
他面容方正，棱角分明。尤其是眼睛，里面的墨色像是要与这夜融在一起，深不可测。黑发被打湿垂在额前，即使此刻醉酒也难掩眉目间的英气。
身上穿着黑色T恤和同色的过膝短裤，脚上却蹬了双老爷板鞋，颇有些老干部的味道。
沈葭正打量着对面人，指尖的烟突然被拿走。她抬头看，烟已经被夏鸣争叼在嘴里，唇角还带着戏谑的笑。
“小孩儿不能抽烟，哥哥帮你。”
哥哥？
沈葭嘴角一抽，没说话。伸手从兜里掏出块水果糖剥了糖纸塞进嘴里。清甜的柚子味瞬间在嘴里蔓延，缓解了烟味带来的不适。
夜深的彻底，下过雨的巷子不时涌来一阵阵穿堂风，凉气袭人。沈葭瑟缩着肩膀，把手插进口袋，摸到了凉凉的金属质感。
她偷偷瞥了眼旁边专心抽烟的人，从右边口袋里掏出两块水果糖，摊开手掌递到男人眼前。
夏鸣争带着不解转头看她，沈葭轻咳一声开口。
“没带钱，跟你的火机换。”没等男人接，她抓起他的手把糖塞进去。“这儿是老城区，晚上不太平，酒醒了就回家吧。”
沈葭说完，三两步进了酒吧的后门。
夏鸣争看看紧闭的门，又看看手里的糖，顿时觉得好笑。那可是个限量版火机，小姑娘这是明抢呢...
虽然肉疼的紧，但夏鸣争也没追进去，只是握紧了手里的糖果，慢悠悠的走出了巷子。
回到酒吧的沈葭，不出意外的被拉进了酒局。用李俭的话来说，就是死也要拉个垫背。
几瓶酒下肚，沈葭的眼前开始模糊。在失去意识之前，她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刚才见到的男人的模样。
明明说着戏谑的话，可为什么眼睛里会有化不开的悲伤呢？
真奇怪。
出了巷子的夏鸣争没直接回家，而是绕路走到老城区后身，一家大门紧闭的旗袍店前。
他大力拍几下卷帘门，里面的灯很快亮起，开门的是个穿着旗袍的女人，见到夏鸣争也没有惊讶，像是预感到他会来。
“不让我进去？”
秦湘侧开身让夏鸣争进来，回手把卷帘门拉了下来。已经坐下的夏鸣争看她把门口遮的严严实实，没说什么。
秦湘坐到夏鸣争对面，半晌才问道：“找到人了？”
夏鸣争把玩着手里的糖，轻声应她。“找到了。”
一阵沉默，夏鸣争再次开口。
“这次他没有到你这里来是因为他不知道你在这里。以后不出事最好，要是再出事，我不确定还能不能第一时间找到他。”夏鸣争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看向秦湘。“你搬走吧，越远越好。”
搬走？
秦湘激动地站起身，脸上写满不可思议，说出来的话都夹带着怒气。
“做错事的是他，为什么我要搬走！我做错了什么，我要过这种担惊受怕的日子？夏鸣争，你果然跟他一样自私。”秦湘说着就要落下泪来，被她伸手抹去。
夏鸣争始终低着头不出声，手里的糖纸被他捏的变形。
说得对，他是挺混蛋的。
秦湘稳定了情绪，继续说道。
“你走吧，我不会搬走的，这个店是我的心血。麻烦你们处理好自己的家事，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
夏鸣争走的沉默，只是在出门的时候说了句事事小心。浓重的夜里，他行走的身影像是能扛起一座大山又能被一块豆腐压垮。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雨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