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自来熟 “什么是圆 ...
-
晚自习放学后，老王一句喊话让班里同学一个个都如遭雷劈。
“准备一下开学测试啊！周四就开始测，测三天，周六考完回家！”
班里人听完后都闹哄哄聚到了一团，议论自己假期什么都没学，该复习的没复习该预习的没预习，还有人说学校太残忍不给学生走活路。
秦运聪觉得太吵，于是收拾收拾东西就直接转身走人了。
牧时逸倒还沉浸在周四开学测的悲痛里，虽然说这种事情已经很常见，每个学期开学都要这么来一次，但是开考前依旧很焦虑。
他勾着秦运聪的脖子，吸吸鼻子，说：“开学考，你咋办？你我可知道，假期基本没学。”
秦运聪转头回看他：“你学了？”
牧时逸：“没。”
秦运聪：“那不结了。有你给我垫着，我怕什么？”
牧时逸气了，这人老这么呛他，仗着他比自己数学高二十分就为所欲为，见天儿刺激他。
他又想到秦运聪的英语成绩。
操，这人英语八十分还是高了！得再往下扣！
“想什么呢，我英语就算八十总分也是五百八，你呢？五百三？”
牧时逸几乎要抓狂了，佯装要掐秦运聪的脖子，气道：“我他妈真得揍死你……”
“聊什么呢，这么开心？”一个人凑了过来。秦运聪看清楚了，是许陵。
“我很开心？”牧时逸臭着脸。
许陵摆摆手，笑着说：“开玩笑的，这不是想来凑个小团体么。”
秦运聪回头看看教学楼，从楼里出来的学生络绎不绝，毕竟刚放学，学生都要有点收拾东西的时间。
秦运聪问：“你这次怎么出来这么早？”
许陵说：“没什么东西可收拾的，不想写作业，就直接背着空书包出来了。”
秦运聪仔细回想了一下，发现这人没有一天把作业写完过的。尤其是数学，连碰都没碰过。物化生可能会发呆似的看一看，也不知道他那时候看进去了没有。英语……毕竟是强项，写的还很认真。
秦运聪：“不写作业还背什么书包？”
“啊？”许陵挠挠头，“背书包是个仪式感，这会提醒我，就算我没带作业也要继续学习。”
小时候曲览也这么跟他说。只不过那时候稚嫩，不清楚这是所谓的“仪式感”，于是他也结结巴巴说不清楚，只告诉秦运聪就算没有作业也要背个书包，那样爸爸妈妈高兴。
许陵趁着他思考的空当，又补充：“而且我大概看了看数学题物理题的难度，发现我连题目都看不懂，所以这些作业对我来说相当于虚无。”
秦运聪挑眉，许陵菜成这样怎么来转到这个学校？说难听点，他总觉得许陵有些……自不量力。
牧时逸啧啧两声：“谁知道你是不是和秦运聪那操蛋玩意儿一样，偷偷学习然后惊艳所有人。”
“滚啊，”秦运聪食指压在他的鼻子上，“我学习从来都明着学，玩儿也明着玩儿，我不搞偷学那一套！”说完又点了几下，颇有警告的意味。
许陵侧过头笑了一声。
“原来秦运聪是这样的人啊？是我这几天看错了？”
秦运聪无奈，也不解释了，就在前面走着。
“哎哟我去，我跟你说，他每天回家最起码要学一个小时，要么整错题要么就是复习知识点，我就没见他十一点之前睡过觉！”
“你又懂了，”秦运聪歪歪头，“那我上学期期末考不还是五百八？没屁用，我玩儿起来的时候你又不是没见过，到那时候学的东西也都忘的一干二净了。”
“真的吗？”许陵问。
“你听他瞎呲，”牧时逸在两人中间絮絮叨叨，“他那五百八是在英语八十分不到的情况下考的，要是英语赖好再多个二十分都能轻轻松松上六百！”边说边给许陵比“六”的手势。
秦运聪叹了口气，不太想继续说话，就听着身后牧时逸和许陵小声哔哔些什么东西，听得不太清楚，但是他也不想听清楚。
三人走到路口处，一辆自行车从路对面骑过来，车上的人见到他们像是脚上突然长了个钉子，突然刹了车看着他们。
那人敞着红黑相间的校服外套。那校服是五中的，离三中就隔了一条街。穿一条纯黑色运动裤，五官长得比其他男生要精致一些，但是丝毫不女气，棱角分明。
秦运聪刚准备抬脚要走，突然听到那人嘟囔一句：“牧……时逸？”
他大为震惊，想问牧时逸什么时候交了个五中的朋友，回头却发现人已经没影了，只剩个许陵在原地杵着。
“那什么，他好像是先溜了。”许陵说。
哪知那人突然笑起来，从兜里掏出来两颗橙子味的阿尔卑斯糖扔给两人，蹬上自行车向牧时逸溜走的方向骑了过去。
他说：“没事儿了，谢谢你们，再见！”
“……”
许陵看着呆若木鸡的秦运聪，问：“他谢我们干嘛？我们干嘛了？”
秦运聪：“我他妈怎么知道？”
“那走吧。”许陵拍拍他的肩膀。
“？”秦运聪回看他一眼，“你家在这边？”
“唔……”许陵上牙碰下牙磕了几下，“maybe，嗐不用管那么多，反正我跟你能一块儿走。”
他跟许陵认识了一个星期，却熟得像认识了一个月一样。秦运聪想了想，把这种现象归结于许陵的死缠烂打和臭不要脸。
许陵不擅长数学是真的，或者不能说不擅长，是一窍不通，他的数学水平真的停留在初中二年级。
有一天，许陵问他：“什么是圆的性质？”
他无奈，自己同桌数学是初中水平，这让他很心累，毕竟要从最基础的东西给他讲起。
于是他把他家里所有初一初二初三的数学课本全都拿了过来，包括自己初中时候的练习册，错题本……许陵看到这么多东西的时候，表情肉眼可见的抗拒。
可他却无情：“给我学。”
无论许陵怎么样巴巴地望着他他都无动于衷，就算许陵提议请自己吃饭他也不予理睬——他势必要把同桌的数学成绩提上来。
其实也没别的什么原因，主要是因为……许陵的数学太菜了，他看不下去。别人数学不会写还能蒙个四五十分，这货是蒙都不知道怎么蒙，就连蒙题技巧都没掌握。
秦运聪问过他：你为什么选理？
许陵说：“我想。这很奇怪吗？”
确实奇怪。许陵的英语成绩好到离谱。一上英语课就跟打了鸡血一样，阅读理解就没有看不懂的，完型也是填一个对一个。英语口语更不用说。
舒莹宝贝这小子，就是因为她以为许陵是从国外留学回来的，天天让许陵给班里人分享学习经验。许陵倒是没有分享过，每次都编不同的理由拒绝了。
-
夜色深沉，而街道上依旧灯火通明。Z市是大城市，人多路也杂，城市人都喜欢过夜生活，所以到了晚上行人还是络绎不绝，反倒更显得热闹了。
热闹归热闹，秦运聪却总觉得许陵此时有点过于冷淡。倒不是说高冷的冷淡，而是觉得他无法融入这个热闹的场景之中。
虽然平时跟他嘻嘻哈哈，可他也清楚，许陵心里一定装了不少事情。
许陵双手插兜，嘴里含着刚刚那个男生给的糖，鼓着右腮帮子，目视前方，什么话都不说。
就是这种忧郁气总能让秦运聪想起曲览来，那时候小，可曲览总有些大人的样子，身上就是有着一股忧郁气息，还喜欢在雨夜里坐在窗户边发呆。
秦运聪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喂？”
“大葱？那啥，我跟你说，那男的要是再找上你了……”牧时逸声音小，街边又吵吵闹闹，秦运聪什么也没听见，只听到几个无关紧要的字眼。
“什么？？”秦运聪又把耳朵凑近手机一些，直接贴了上去，耳朵被手机压得有点变形。
许陵看到秦运聪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声。
“我说！！”牧时逸吼道，“那人要是再找你了你就说你不认识我！跟许陵也说一声！你俩就说碰巧遇……哎哟卧槽他过来了，我不说了啊，挂了！”
秦运聪放下手机，不明所以。
“谁？”
“牧时逸那混蛋。”秦运聪在许陵面前摆摆手机，上面是他挂断通话的界面，“莫名其妙给我留几句话就挂了。”
“他说什么？”
“说那男的要是再找我，我就装不认识他，让你也跟着我一起装。”秦运聪噗嗤一声笑了，“真够孬的。”
“他跟那男的有什么渊源么？”许陵把糖咬碎了问道。嘴里一阵咔咔声。
“不知道，他没跟我提过，”秦运聪刷刷手机主页，又放回校服兜里，“管他有什么渊源，他想说自己就说了，都不用我问他。”
许陵：“其实我感觉你有时候挺佛的，不过又觉得你小时候应该挺活泼。”
秦运聪：“这不叫佛，这叫顺其自然。”
顿了顿，他问：“我小时候确实活泼，你怎么看出来的？”
“猜的。”许陵舌头刮过后槽牙，吧咂几下嘴。
秦运聪笑笑：“真会猜。”
两人走过拐角，秦运聪指了指前方的小区：“我家在那儿。你家也在这边吗？”
“啊？”许陵愣了愣，说，“我家？我家……你家再往前面走一点就是。”
秦运聪挑眉；“我家前面是个死胡同。”
“啊，我记错了，往右拐再往前走。”许陵摸了摸鼻子。
凭自己对许陵一周的了解，秦运聪知道他一定没说真话。不过也很正常，一个星期而已，家这么私密的地方说出来还是不方便。
他不揭穿，朝小区走去，朝身后的许陵招招手，说：“我回家了，拜拜。”
许陵喊住他：“秦……秦运聪！”
他回头，看许陵指着居民楼的上方。
“改天找个时间，一起上天台喝个小酒！”许陵说。
秦运聪笑道：“没问题!”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自来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