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柯悦 “还是个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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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运聪的腿完全好的时候，已经是开学一个星期后了。
其实他的腿伤的还是挺厉害的，他自己清楚，只不过他经常锻炼，身体素质好，所以恢复得快。但是快也不至于这么快，一个星期就恢复如初确实是他没想到的。
可能就是运气好吧。
开学第一天就被人脚绊个狗吃屎，这件事真是令他十分不爽。在左腿半残的这个星期里，自己的学校生活基本上都是由牧时逸和许陵来伺候。
牧时逸会帮他带饭，扶着他上下楼梯，简而言之就是干苦力的。
而许陵……他原本是不想让他为自己做什么的，毕竟刚认识，并不熟，他并不想在人情上有所亏欠。欠了不太好，麻烦。
但许陵会主动给自己分担一些事情，比如老师发卷子的时候帮着拿，帮自己交作业，接水的时候也会连带着他的水杯一起拿走，两人课桌间挂的垃圾袋也是他每天亲自扔的。
两人的关系在这一个星期也不由得拉得更近了一些，原本秦运聪对与自己相关的事情闭口不提，这几天也会和许陵分享一些自己遇到的新鲜事。
而许陵好像倒没什么说的了，他爱听秦运聪讲新鲜事，讲着的时候，他就侧过脸撑着头，毫不遮掩地看着他。
有时候秦运聪讲到好笑的地方，总会自顾自地笑起来，而许陵看秦运聪笑，自己也跟着笑。
秦运聪曾对着和自己一起笑的许陵说：“你笑起来还真挺好看的，是女生喜欢的类型。”
许陵说：“好看你就多看几眼。”说完嘴咧得更开了。
“……操，够不要脸。”秦运聪笑着撇过头。
秦运聪还问过许陵一些问题，譬如老家在哪，爸妈做什么工作，生日是什么时候……诸如此类，简单来说，就是给新同桌“查户口”。
许陵倒也不介意，只不过每次秦运聪问出那些问题的时候，都被他搪塞回去了。
他说他是孤儿，什么都不知道。许陵这个名字还是福利院的护工给起的。
秦运聪见状，也不再问了，再问就是戳他的痛处，那还不如不说话的好。反正现在两个人的关系在慢慢好起来，现在彼此都保留一点余地，是对对方最大的尊重。
许陵爱看课外书——这是秦运聪这几天来得出的另外一个结论。
他的课桌里放了三本书。《茶花女》、《悲惨世界》和《百年孤独》。
说那是课外书不算错，可那些书却又太出名，不在秦运聪的涉猎范围之内。能看懂的人很少，看过的也只是知道其中一点皮毛，却不了解书里深层的东西。
就好比他看《茶花女》，他只是把它当做故事书来看，在网上搜索相关内容之后，发现那些热爱文学的人看文章的深度都和自己不同。
许陵应该是把那些书都啃了个遍。书内隐隐约约有翻折的痕迹，偶尔还会出现一两笔划过的横线……这该是看得有多认真？
他又回想起许陵放在《茶花女》书里的书签——是自己那天晚上挑出来的和曲览一起做的书签，一直被许陵用到了现在。
没想到许陵还喜欢这种新奇玩意儿。秦运聪到现在都觉得不可思议。
他还记得自己把书签给他的时候，他愣怔了好一会儿，才像突然缓过来劲儿了似的，连忙把书签收下夹进了书页里，连谢谢都忘了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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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运聪看着正要帮自己接水的许陵，生生从他手里抢过杯子，说：“我跟你一起去，不用帮我接了。”
许陵问他：“你左腿好了？”
秦运聪：“已经差不多了，不碍事。”
许陵没再多说什么，和他一同出了教室。
牧时逸连忙跑到姚宇桌前，蹲下来问他：“这两位哥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牧时逸的下巴搁到姚宇的桌子上，左右手手指扒拉着桌子的边缘。很有……大狗的即视感。
牧时逸说：“我寻思他俩只坐了一周的同桌，之前我还以为他只跟我关系这么好呢，怎么不知不觉这俩人聊起来了我都憋两天了。昨天要不是我缠着他，估计中午饭都不跟我吃了。”
姚宇嫌弃地推开他摆在课桌上的脸，说出自己的心里话：“你现在的样子像一只失宠之后受委屈的大狗。离我远点。”
牧时逸又把下巴放在桌子上：“不用像了，我就是。”
姚宇翻了个白眼。
“许陵一直主动找他，上课他俩有时候还说小话来着，我坐在前面听得一清二楚，是个人都禁不住诱惑吧。”
姚宇扶扶眼镜：“还是个美男诱惑。”
秦运聪和许陵接完水回来，手上又多了好几个接满水的杯子，看样子是帮人捎回来的。
许陵拍了拍秦运聪的肩膀，朝他说了句什么。秦运聪点点头，把杯子都交给他，拿着自己的杯子回了座位。
瞧见牧时逸幽怨地看着自己，还蹲在姚宇桌子旁边扒拉着桌边。他点点牧时逸的头。
“你干嘛？”秦运聪问。
牧时逸：“……”
“没什么，我来找姚宇畅谈人生。”
秦运聪撇撇嘴，知道这人没说真话，不过他也没多问，绕过牧时逸走了过去。
牧时逸回头看看秦运聪，又瞥了眼许陵。
许陵正在一个一个地放水杯，可能是和班里人都还不太熟，他放完一个都要再在原地想想，应该是在把课桌和水杯对上号。
牧时逸想起来姚宇说的话，多看了几眼。
许陵看着比同龄人要更加成熟一些，应该是骨子里就带出来的东西。一米八，鼻梁高挺，笑起来唇形也好看，看起来就是个女生们很喜欢的阳光大男孩。
阳光不阳光不知道，就是感觉挺憨的。牧时逸转回头。
他起身，揉了揉有点蹲麻了的大腿，说：“行了，我回去了，靠着教室后门的座儿简直就不是人能坐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哪个老师就突然从门外推门进来了，妈的，气死我了……”
姚宇发呆，装作没听见；秦运聪写数学作业，听见他说的话也自动从脑子里过滤掉了。两人都没搭理他。
牧时逸发现自己说这么多也只是自言自语，不知道对谁说了句“行你”，气哄哄地大步回去了。
许陵分完水杯，已经快要上课了。他回到座位上，手上还提着一个粉色的水杯。
秦运聪看了看他手里的粉色水杯，问；“怎么，你这口味儿挺特别啊？”
“哎不是”许陵凑近，问道，“柯悦在哪儿啊？这杯子她的，我问了一圈都没人知道，不是咱班的吗？”
秦运聪听到柯悦这个名字恨不得一瞬间弹起来，他问许陵；“你怎么认识她的？”
“没啊，不认识，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手里多了这么个杯子，我看上面贴着她名字。”
“估计是拿水杯的时候多拿了别人班的一个”他补充。
秦运聪松了口气。
许陵：“怎么了？”
秦运聪：“没事，柯悦在二班，你去二班找她就行。”
许陵：“你去呗，二班的人我都不认识。”
秦运聪挑起右眉。
许陵巴巴地看着他：“我老社恐人了。”
秦运聪肯定地回答他：“不，你不社恐。”
社恐这个词跟他完全不沾边。
许陵不说话了，继续看着自己。
他觉得自己被盯得全身发麻，作业也没办法继续好好写下去了，他嘶了一声，狠狠瞪一眼还在看自己的许陵，又望向还有五十秒就指向整点的钟表。
“我真是上辈子欠你的。”说罢就抢走许陵手里的水杯，直接走了出去。
“哎我跟你一块儿……”
许陵想要起身却被秦运聪一个巴掌按了回去：“你他妈坐着别动！”
许陵揉了揉耳后，便听他的不再跟着他了。
姚宇见状，向后转过头敲了敲许陵的桌子，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受气的小媳妇儿？”
许陵看了他一眼，好像更郁闷了，直接趴在桌子上，脸半埋在胳膊里只露出一双眼睛，望向秦运聪离开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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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运聪不愿去二班的原因主要是因为拉不下脸。这个粉色水杯的主人……喜欢他喜欢了一年多。
他不是没有拒绝过，但是拒绝了四五次都没起作用，名叫柯悦的姑娘一直坚定“你不喜欢我没关系我喜欢你就行”的信条，追他追了一年。
他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好的，能让她这么喜欢。更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才能让她彻底死心。
好像无论怎么做，对她都会产生伤害。人家只是个小姑娘而已，不能让她承受太多心理压力。秦运聪在路上抚抚眉头，叹了口气。
二班此时吵吵闹闹，不清楚班里在议论什么。
秦运聪在二班门口，搜索到了柯悦的身影。
柯悦在跟好朋友聊天，聊得很尽兴，全然不知道喜欢的男生正在门口看自己。
“柯悦，你的水杯。”秦运聪喊道。
他的声音很有辨识度，虽然已经要成年了，却还是一种少年感的嗓音。
柯悦瞬间捕捉到了秦运聪的声音，一回头发现他就站在门外，脸颊瞬间变得绯红。
她小步跑过来从秦运聪手里结果水杯，不好意思地笑着说：“我的水杯怎么会在你这里？”
秦运聪解释道：“我同桌接水的时候拿错水杯了，我帮他过来带给你。”
柯悦眼底闪过一丝失落，抬眼看着秦运聪，沉默两秒，却又突然笑了起来。
秦运聪有些不自在，但是他也不好继续做什么，直接走又太不尊重她。
柯悦说：“什么时候你能主动帮我接一次水啊？如果有那个时候我真的会很开心。”
秦运聪眼神移向他处，面露为难。拒绝的话说了太多次，再说就显得不近人情。而不说的话，她又……唉，做人真难。
秦运聪：“我……”
柯悦像是看到了他的为难之色，画风一转：“哈哈，逗你的！行啦，谢谢你，我回班了，老师快来了，你也早点回去吧！拜拜！”
秦运聪看着柯悦的背影。女孩朝气蓬勃，走路的时候高马尾的发尾在肩上游动，个子也高挑，性格大方不扭捏，很难不招男生喜欢。
这么好一姑娘，唯一不好的一点就是喜欢自己。秦运聪叹了口气。
他抬脚准备要走，却在侧身时突然看见了坐在角落的张柯宇。
张柯宇握拳瞪着他，发现他也看到了自己，又恨恨地转过头去，不再看他。
二班人来来往往，张柯宇的半张脸在遮挡下时隐时现，却让秦运聪莫名看到了一股狠劲。
秦运聪不明所以，看了几眼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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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节课是自习，所以没有老师在班，秦运聪迟到了两分钟也无伤大雅。
许陵问他：“谁是柯悦啊？”
秦运聪：“你想认识她？”
许陵：“那倒没有，我就是好奇。”
秦运聪：“二班最高的那个女生。长的也好看，你感兴趣可以去打听打听。”
许陵撇撇嘴，好像是不怎么感兴趣，继续低头看《茶花女》。
秦运聪这节自习课没怎么动过作业，本来想着再写几篇阅读理解，却在想到张柯宇表情的时候停了笔。
他知道张柯宇喜欢柯悦，瞪自己的那一眼……他吃什么枪药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柯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