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绊倒 “一群小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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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第一天很难熬，不仅要适应新学期的生活，还要适应高三的节奏。刚从高二升上来的学生们，看着发下来的几沓一轮复习资料，表情呆滞。
秦运聪上的高中是Z市三中。不算Z市最好的学校，却也是一所一本率相当高重点高中。高中好，学生压力也大。高三拼的不仅是时间，还有精力和速度。
就像现在，发下来的一轮复习资料上面都是密密麻麻的知识点填空证明和对应题型，让人感觉自己就是当代高斯。
现在是大课间，所以有大把的时间可以用来整理刚发下来的资料。秦运聪把资料整理了一下，同一章节的习题卷订在一起，收到了桌斗里。
许陵拿起书包装习题的时候，秦运聪朝他那里看了一眼，然后瞅见了许陵书包里的数学课本。
秦运聪抬起下巴点点他的书包：“这叫没带课本啊？”
许陵看看书包，再看看秦运聪，抬手摸了摸发尾：“呃，带了。”
秦运聪挑眉看着他，像是在等他解释。
“我忘了嘛……我还以为我带了呢。”许陵略带歉意地对着秦运聪笑笑，露出嘴里的大白牙。
秦运聪转过头去写卷子，没搭理他。
“你生气啦？”许陵戳戳他。
秦运聪反笑：“我生什么气？”
说来也奇怪，秦运聪总觉得许陵有些东西和别人不一样，具体哪些不一样他也说不出来，而且这人……对自己好像还挺特别的。
明明他们第一天认识，怎么这个许陵这么自来熟？还是他想太多了？
不过他也懒得细想，爱咋咋地，反正许陵也做不了什么混账事。
牧时逸突然走了过来，敲了敲秦运聪的桌子。
秦运聪：“？”
牧时逸指了指教室斜后方空调后面藏着的一个篮球，然后摆出一个投篮的动作。
秦运聪看了看表：“就剩不到二十分钟了，下楼梯都要两分钟，你打个寂寞？”
隔着许陵的桌子，牧时逸拉起秦运聪的手臂，说：“嗨呀大葱，珍惜现在打球的时间！楼下六班七班的人等着呢，剩十几分钟证明咱还能打十几分钟！走走走下去下去，打不了篮球也能出去透透气嘛，坐在教室里快闷死了！”
许陵瞥了牧时逸一眼，稍稍打量了一下他。
“十几分钟怎么打过瘾……”秦运聪正说着，却起身准备要走。
他拍拍许陵的后背：“让个位儿呗，让我过去。”
许陵动了动嘴唇，像是要说什么，却又不再说了，站起身给秦运聪让位。
秦运聪被牧时逸勾着脖子，出了教室门便像个脱缰的野马，直奔向楼梯去。
许陵望向秦运聪转瞬即逝的背影，托腮思考了好一会儿。
两分钟后，他低头看秦运聪的桌斗。
桌斗里的书摆放得很整齐，完全没有许多男生桌斗里乱糟糟的样子。一轮复习知识点资料和对应习题分开放，分门别类，整理得井井有条。
许陵又看看自己的桌斗，眨了眨眼睛。
接着他开始一本一本地对应，努力照着秦运聪桌斗里堆书的方式摆放。过了五分钟，他看着自己整整齐齐的桌斗，满意地点了点头，趴在桌子上闭眼打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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篮球场。
大课间无论是高一高二还是高三的，很多学生都会来操场上溜达一圈。男生大多是来锻炼身体的——跑圈，打乒乓球或者打篮球。
而女生们出来透气多半是出来聊天散步，当然，也少不了看男生打篮球——这可是占了女生们许多谈资。
秦运聪和牧时逸跑到操场的时候，已经整整剩下十五分钟了。
远处，六班一个男生右手食指转着球，见到了牧时逸和秦运聪，阔步走来。
秦运聪见那人娴熟的转球手法，心下了然。
他问丁毅：“等着我呢？怎么不跟着七班的一块儿打？”
丁毅走过来，右臂夹着篮球，笑着说：“等着你呢，可算是来了！就剩十几分钟了，没你来总觉得不得劲。”
秦运聪朝着前方六班的几个男生挥挥手：“来了老弟！”
“快点儿！至少还能打一节！”其中一个男生叫道。
秦运聪走过去，站到其中一队。牧时逸朝他笑了笑，站到了另一队。
秦运聪：“操，行啊你！”
牧时逸：“等着吧你！”
和之前所有小比赛一样，秦运聪打的是小前锋的位置。不过学校里的小比赛也没什么讲究的，干就完事。
一名学生将球抛起。
篮球还未落地，便见一人抢占先机，跳向空中猛地将球拍下。秦运聪不认识那人，但知道那是自己队里的。
他朝对角跑去，篮球在场中穿梭，突然朝着自己飞来，秦运聪迅速改变方向，凌空打下篮球。
他在人群中找到丁毅，运了几下球，将球传给他——
这一传距离可不小，在丁毅接到球的一瞬间，就意味着要拿分了。
丁毅接到篮球，侧身避开挡在身前的牧时逸，腾空将篮球抛起——
篮球在空中飞跃，在球框上转了一圈，直直掉了下来。
没投进。
牧时逸飞身接下篮球。丁毅跑去想要阻拦他传球，却发现牧时逸的身体极其灵活，把篮球向左腿腿后一绕，在丁毅向左侧身阻挡时，却倏然换右手传球，一个右侧身点地从他身边溜了过去。
牧时逸跳起来传球：“张柯宇！”
叫做张柯宇的男生接球转身，见对方防备不足，猛地朝篮球框跑去。
秦运聪发觉不妙，跑上前想打下张柯宇手里的篮球。
突然，他感到有什么东西绊到了他。他来不及思考，无论怎么样都没想到这群人会玩儿阴的——那是一只脚。
他重心不稳，又因为冲得太猛，堪堪被撞倒在地。
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膝盖的骨头都要错位了，动也不能动，疼得说不出话，左腿膝盖几乎要失去知觉。他眼前发黑，脑袋也顺带着天旋地转。
秦运聪用仅剩的一些理智想，冲得太厉害了，连保护措施都忘了做。
张柯宇站在那里看着他。
是牧时逸先发现了不对劲。他定定地看了秦运聪，随后立刻跑向他，大喊：“哎哎哎，我操！哥们儿！这是咋回事儿？”
丁毅和六班人也一起凑了过来。
丁毅皱眉：“怎么回事儿？大葱，你现在怎么样，能受得了吗？”
秦运聪疼得呲牙咧嘴，哪顾得上说话。他挤眼看了丁毅和牧时逸一眼，又转过头继续忍着。
“好像是被什么东西绊着了，跑得有点儿猛，不然让他去医务室看看？”张柯宇回头说。
丁毅啧了一声：“都成这样了怎么让他自己过去？牧时逸！”
“走走走，咱俩搀着去！”牧时逸应和。其他人见状，也都散了，结伴回了教学楼。
丁毅和牧时逸小心地把秦运聪扶了起来。刚绊倒，腿上那股疼劲儿还没缓过来，
他扒拉着丁毅肩膀：“我操，可算是疼死我了……现在去医务室？”
丁毅拍拍他后背：“我跟牧时逸扶着你，不用急，慢点儿过去，路上走不动了跟我说。”
牧时逸在一旁皱着眉头，搀着秦运聪左臂的劲使大了也没发觉。
“……牧时逸，你真打算掐死我。”
牧时逸回过神来：“诶弄疼你了？我神游了没注意。”
顿了顿，他又说：“我总觉得张柯宇那人有点儿问题。”
“他这次打的太狠了，之前都没有这样儿过，我是真没想到。一个箭步就他妈冲出去了，不明白的还以为他打仗呢。”
“是那逼绊的我。”秦运聪稍微缓过来一点劲儿，答道。跳着走的时候又牵着筋了，疼得他嘶了一声。
“要休息吗？”丁毅问他，扶胳膊的手又紧了紧。
“不用，早去早安心。”秦运聪安慰似的揉了揉丁毅的肩膀，朝丁毅笑道，“怎么感觉我摔着了，你比我还紧张？”
丁毅也笑，没解释什么。
三人进了医务室，校医看了看秦运聪的左膝，在膝盖边缘轻轻摁了几下。
“疼吗？”
秦运聪本来忍着抽气声，后来也索性不忍了：“疼疼疼……疼死我了。”
校医又在他膝盖上摩挲了几下，又敲了敲他的小腿，然后像是被逗乐了一样，说：“别嚎了，没大事儿，可能有点软组织损伤。”
她稍微处理了一下，递给秦运聪两瓶云南白药，一瓶白的一瓶红的。
“先喷白的，过三分钟再喷红的，顺序别错了。这段时间别吃辣的，你腿上还有外伤，别用水冲，洗澡的话……就用毛巾擦身子吧。”
“行嘞，谢谢姐！”牧时逸回道。说着便要架起秦运聪的胳膊。
“诶你小心点搀着他！别把他左腿再伤着了！”校医叮嘱道。
“我们会注意的。”丁毅说完，和牧时逸一起把秦运聪扶了出去。
“一群小屁孩……”校医望着远去的三人，摇了摇头。
进班前，丁毅还在叮嘱：“走路小心点，找人扶着你，别自己走。”
“……有什么需要的话，你也可以找我。”说罢，丁毅转身进了六班的门。
秦运聪和牧时逸进班的时候，英语老师正在讲完形填空。
英语老师叫舒莹，是个袅袅婷婷的南方姑娘，说起话来有一种小家碧玉的感觉，很招学生喜欢。
“依据作者的情感，我们可以发现，54题的A选项accept更加合适，而receive过于客观……”
舒莹抬眼，发现牧时逸拐着秦运聪开门走了进来。
“怎么这么晚才来？都已经上课二十分钟了。”她仔细看了一眼，又问，“秦运聪的腿怎么回事？”
牧时逸指指他的膝盖：“伤着了，去了趟医务室。”
舒莹问：“那慢点走，回位置上休息一下——能坐下吗？难不难受？”
秦运聪摆摆手，示意没什么事。
许陵几乎是听到秦运聪的名字就抬起了头，盯着表看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原来已经上了半节课了。
他听见老师提起秦运聪，便回过头。
只见秦运聪走在牧时逸的身旁，胳膊被牧时逸架着，一瘸一拐地往前走。
受伤了？许陵皱了皱眉。
牧时逸把他扶到许陵身边才停下来，许陵起身给他让出位置。
牧时逸小声说：“慢点进。”
许陵什么也不问，却二话不说扶着来人慢慢坐到位置上。
秦运聪坐下后，许陵也跟着坐下，两人开始说悄悄话。
许陵问：“疼吗？”
秦运聪回看他：“你觉得呢？”
许陵叹了口气，手伸过去拍拍他的肩膀。
秦运聪也没想到这段对话就这么结束了，本以为许陵会缠着自己问个不停，在哪摔的怎么摔的……诸如此类。
后来他又想了想，发现其实自己跟人家也并不怎么熟，主动跟自己说这么多话可能也是套近乎。
秦运聪搓搓手指，随后拿出英语套卷，看着错十道题的完型。
算了，管他呢。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绊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