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许陵 跟这人完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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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运聪是在开学倒数第二天的晚上把作业赶完的。
那天晚上他一如既往约了牧时逸一起来家里赶作业。能抄则抄，没答案就一页一页拍，要是实在拍不到答案就大概看看题，写一点演草过程，然后空着，就当自己不会写了。
那天晚上，他们写到了凌晨三点。这导致秦运聪第二天赶去学校的时候眼圈都是发黑的，活像只熊猫。
他早晨去学校的时候发现班级门牌已经换了——高三五班。
进到班里，他看了眼牧时逸，发现他正趴在桌子上补觉，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回到自己位置上，一如既往地把自己所有假期作业全放到桌子上——放上去的一刹那，假期作业被抢光。
“大葱，看看你数学作业！”
“秦运聪，我化学还有点没写呢，用用哈。”
“……”
秦运聪扶额，缓了一会儿。敢情这帮人专门等着他来呢？
姚宇转过身，叩了叩秦运聪的桌子。秦运聪抬头挑起右眉，一脸疑惑地看着他。
姚宇扶了扶眼镜，露出一股意味不明的笑，朝秦运聪勾了勾手。秦运聪贴过去。
姚宇在他耳边小声说：“内部消息，咱班要来个转学生！不可外传！”
“现在转学？”秦运聪觉得奇怪，到了高三还要转学实在太少见，这种情况多半是在学校里犯了事被开除，迫不得已下转学继续在学校学习。
简单来说，这个转学生多半不是什么好料子。
他吁了口气，靠回自己椅背上，从桌斗里掏出来两本课本，翻开摆在课桌上，然后凑到姚宇面前。
“那个转学生谁啊？哪个学校的？怎么转个学还内部机密文件了？”
“这我怎么知道，”姚宇小声道，“转个学弄得跟传情报一样。要不是我妈认识咱校长，估计等他都坐到咱班了我还不知道来了个人呢。诶卧槽卧槽教导主任……长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艰……”
秦运聪瞟了一眼，发现教导主任正站在窗户外面看着班里学生都在干嘛。窗户小，只留了教导主任的头，看起来莫名阴森。
秦运聪火速退后，开始读自己提前拿出来的英语课本。余光瞥到教导主任似是满意地点了点头，走开了。
没办法，毕竟上了高三，假期减半，作业加倍。老师管得严，领导也开始亲自巡查了。好像除了学生自己，学校各界人士都认真对待特殊的高三时期。
浑浑噩噩地混完了早读，秦运聪趴在桌子上不省人事。
推门的声音传来，姚宇转身敲了敲秦运聪的桌子：“诶，醒醒，老王来了。”
秦运聪没动静，呼吸均匀，看样子应该是睡着了。
老王身边站着一个男生，没穿校服，只穿了件白T和黑色运动裤，背上背的书包看着像是装了不少东西。
姚宇见状，推了推秦运聪，示意他赶紧起来。秦运聪臭着脸撑起头，显然还没从睡梦里缓过来。
“做个自我介绍吧。”老王拍拍他的肩。
男生面朝班里四五十个人，开口：“我叫许陵。”然后便是沉默。
很简短，简短得让老王不知道说什么好。
老王尴尬地笑了笑，鼓了两下掌：“欢迎新同学！”
班里人没想到班里会多出来个转学生，也一同附和。但因为不熟，摸不清来人底细，所以掌声也稀稀拉拉没个正形。
但讲台上站着的男生好像不在意这些事情，径自走到秦运聪旁边坐下。秦运聪都要困炸了，只扭头看了他一眼，心道我不是单桌吗，怎么突然坐过来个人？
想完就又撑着头继续睡了。
“你坐秦运聪那儿啊？……哦正好他是单桌，班里也没其他桌子了，就坐那儿吧。”
许陵抬头看了老王一眼，没说话。老王自知也没什么事了，便把话题转到高三上，在第一节课给班里学生们都先洗个脑，让他们认识到高三的重要性。
“高三很辛苦，这谁都知道，但是就看你们谁能坚持下来。能坚持下来的人就是被国家选中的栋梁之材……”
讲台上老王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把自己带过五六届学生说的同一段话又原封不动地说了一遍，但秦运聪还在睡，什么也没听见。
秦运聪做了个梦。
他梦见自己和曲览一起在教室里刷题冲刺高考，然后画面一转，就到了高考考场——他和曲览被分到一所学校考试，在学校里遇到彼此的时候相视一笑。他做高考卷子的时候游刃有余笔下成风，数学最后一道导数压轴题十分钟就写了出来。
“咚”一声响，秦运聪美梦还没做完，就被自己给疼醒了。醒来才发现头已经磕到了桌子上。
“嘶……”还有点小疼。
老王察觉到了这边的动静，眼睛转到那边观察。但是发现所有学生都在坐着认真听，便也没再继续追究。
秦运聪揉了揉额头，突然意识到什么，偏头看向身旁坐的人，才发现那人也在打量自己。打量得他有些发怵。
“我叫许陵，”那人看着自己，一字一句地说，“你叫什么？”
秦运聪觉得奇怪，跟着答道：“秦运聪。”
身旁的人愣了一瞬，突然笑了起来。是露出牙齿甜到心里的笑。秦运聪更觉得奇怪了。
像是发现了身边人疑惑的表情，许陵看着他，解释道：“突然想起了一段笑话，没忍住。”
秦运聪微微眯起眼。这人真是说慌也不打一点草稿。
许陵笑着看他。
他被看得浑身不自在，转移视线，问他：“带学校发的资料了吗？”
“没带……”许陵看向老王，点了点秦运聪的肩膀，下巴老王那抬了两下，“他从你们高一带到高三啊？”
“啊？”秦运聪愣了，“高二到高三啊。”
许陵茫然地看着他：“你们高二换老师了？”
“分文理科不是都要分班吗？”
许陵沉默了半分钟，消化了巨大的信息量。
“你不是从其他高中转过来的吗……？”
“我……先不说这个了，听课！”许陵打哈哈，把这个问题含糊了过去。
于是秦运聪被迫听了二十分钟小时的洗脑发言。中间实在是撑不住，又倒头睡了过去。
下课铃响了，老王把拿过来又一页没动的教案卷到腋窝下，说：“假期过来，把卫生都好好整整啊，别再因为卫生扣分了！”
许陵看着身旁趴在桌子上睡觉的人，稍微低了一下头。
少年的发香混着一点柠檬味。
许陵站起身，走到办公室去找老王。
老王见到许陵来，问：“怎么样孩子，在班里感觉应该还可以吧？”
许陵想了想，笑道：“感觉很好。”
老王原以为这孩子是个高冷冰山小少年，没想到还挺开朗，是个俊俏乖巧的男孩儿。
“跟秦运聪做同桌没什么意见吧？他应该还挺好相处的，但是如果不行我就再把座位给你调一下……”
“不用了，坐那挺好的。”许陵摆摆手，立刻说道，“我来是想问一下，学校有发资料什么的吗？有的话我去拿一下。”
“有的有的，在文印室放着呢，六科一轮复习的资料全都在那。”
许陵问：“文印室在哪？”
“出门往前走最尽头那间就是，上面有个文印室的小牌子。”
“好的，谢谢老师。”
许陵刚要抬脚离开，老王又叫住了他：“你带课本了吗？”
“带了。”
老王点点头：“行，那你去拿资料吧，就在桌子上放着，一进去就是。”
“谢谢老师。”
许陵出了办公室，站在原地思考了半刻，没有去文印室，而是回到了教室。
他走到自己位子上，看见秦运聪还趴在桌子上，却又像是醒了，听见有人来的时候动了一下头。
他失笑，轻轻拍了拍秦运聪：“秦运聪，能和我一起去拿资料吗？”
秦运聪抬起眼，被打扰让他心里很不好受，他刺道：“就他妈不能好好睡个觉……”
说完挠了挠头，想了一会儿，看身边的人还站在那里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
他起身，理了理校服裤子：“你没去找老师要？”
“找过了，但是我不知道文印室在哪里，就来找你了。你带我过去吧，我第一次来，不认路。”许陵笑着说。
都知道要去文印室拿了不知道问问文印室在哪吗……秦运聪觉得有些离谱，却又没多想，推着许陵走了出去：“走，我带你去。”
两人抱着重重的资料回来的时候，已经上课五分钟了。
这节是数学课。两个人灰溜溜地从后门进来，只见资料不见头。
周建彬倒是认出来了：“秦运聪啊，是不是觉得你这次开学考试数学能考150分啦？”
秦运聪忙摆手：“我不是我没有，老师你别瞎说。”
秦运聪数学成绩好，总能考过120分，这是班里人都知道的事。只不过他和数学老师周建彬总喜欢相互开玩笑，总给人一种他成绩不好的错觉。
不过只有他们班的人知道，秦运聪独得周建彬的“宠幸”。
周建彬朝他挥挥手，说：“算了，你赶紧回你的座位去。”
他和许陵窜回座位，秦运聪拿出暑假抄的数学卷子，准备重新看题自己写一遍。
许陵好奇地看着秦运聪：“这数学题这么难吗？”
秦运聪回看他。许陵……在看选择第一道的……集合的交并集判断。
他木了。机械地问了句：“这真的很难吗？”
许陵抿了抿嘴，左手摸摸鼻子，食指和大拇指狂搓两侧鼻翼，把尴尬的神情藏到手掌之内，扭头不说话了。
秦运聪觉得这应该不是自己数学好的问题，许陵这个人……就很有问题。
许陵默了五分钟，啧了一声，转头朝秦运聪小声说：“其实我数学一点也不会，我上完初中之后就不学数学了。”
秦运聪正在听周建彬讲评选择压轴题，跟着他的思路做笔记运算，没注意听清许陵说了什么话，抬头疑惑地看着他：“啊？”
“啊。”许陵点点头。
“……”
跟这人完全没办法交流起来。秦运聪继续埋头算题。
“下面是15题……15也要讲？排列组合你们不会做吗？”周建彬看着学生敲敲讲台，“翻书！找找排列组合那一章里的杨辉三角！”
许陵点点秦运聪的胳膊：“我没带课本，能让我看一下吗？”
秦运聪心里很无语，怎么会有人上学连个课本都不带？他瞥向许陵——那人笑眯眯的，就连眼睛也在笑。也不知道这狐狸藏了个什么尾巴。
他把课本放到两人课桌中间：“给。”
许陵凑过来。秦运聪上数学课听得很认真，跟着周建彬的节奏圈圈点点，在试卷上记笔记。而他看的是课本，却完全没有在听。
盯着课本中的杨辉三角图，许陵用余光瞟秦运聪。
男生写题的时候反倒听话起来了，计算时嘴里还会嘟囔几句题目和计算过程。阳光在他的头发上落下投影，照得人心中一晃。握笔时小臂被绷出些线条来，不过分而又恰到好处，
算出结果，秦运聪把课本从许陵桌子上抽回来，却发现许陵在盯着他看。
“你干嘛？”
“啊，我……”许陵回过神来，把秦运聪拿回去的数学书又拿回来摆在中间，“我听题听傻了，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你真是我亲哥。题已经讲完了，课本可以收下去了。”秦运聪用审视的目光看着他。
“是这样吗……”许陵搓搓左脸颊，“我数学太差，他什么时候算开始讲，什么时候算讲完我都不知道。”说完还傻乐呵地笑了两声。
秦运聪叹了口气，把课本抽回来，不准备再搭理他。
奇怪，太奇怪了，还是不要跟他多接触为妙。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许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