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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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船一去一回，大约需要四十分钟。
待下了船，时间俨然逼近9点，大部分游客返程，街上人群稀疏了不少。
乔双便趁此逛了逛，买了点吃的，而后也回了民宿。
靳漠深送她到门口。
快分别时，他冷不丁开口：“我明天晚上的飞机。”
乔双怔然，抬眸看他。
又听到低低的嘱咐声，“你之后一个人留在苏城，晚上就早点回，别在外面逗留。”
这话有点耳熟。
哦……她哥下午才刚和她说过类似的。
乔双心神莫名晃了下。
“知道了。”她稳住，“吃过教训，会注意的。”
话音落下，之后便是一片短暂的默然。
夜晚的风也温柔，氛围静谧。
过了一会，靳漠深缓缓说道：“那……晚安，明天上午我来等你。”
乔双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衣角。
半晌，她低声回：“嗯，晚安。”
*
第二日清晨，天光大亮。
阳光透过阳台玻璃门铺落在地板上。
房内，刺耳的铃声骤然响起，床上的人不耐地皱起眉，摸索着关掉闹钟。
屋内顿时安静下来。
乔双满意了，又安详地阖了会眼，才动作迟缓地从床上爬起。
女孩子起床后，还有一系列事情要做，譬如：洗漱、换衣、化妆……
慢腾腾地做完一切，乔双踩着点下楼。
民宿门口划有6个停车位，早就停得满满当当。
靳漠深开的依旧是昨天那辆黑色宾利，此刻伫立在车群中，低调却耀眼。
乔双走过去，拽开副驾驶的车门。
她坐定，“等很久吗？”
这几日陪着人到处跑，靳漠深已经习惯见缝插针地处理一些工作。
他刚回完一封来自巴黎的邮件，随口说：“没多久。”
“没多久是多久？”
乔双从后视镜瞥向后座——上面随意摆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压着几份杂乱堆在一起的文件。
“快8点到的。”靳漠深说，声线平稳淡然。
旋即，像是不经意的，他添了句，“在工作，时间过挺快的。”
乔双视线下移，瞟了眼中控台的电子屏幕：9：48。
可真行，等了快俩小时。
坐车里工作，也不嫌憋得慌。
乔双没忍住吐槽，“两个小时，叫没多久？”
停顿片刻，她又开了口，也没意识到说出来的话有什么不对——
“我起床动作慢，你以后晚点来好了。”
以后？
靳漠深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凝滞了一瞬。
几秒后，他移开，“好，我知道了。”
……
昨天在船上时，乔双有问靳漠深今天要带她去哪，但他没告诉她，有意保密。
而这确实奏效了，她昨晚睡前的确小小的期待了一下。
直到到了地方，乔双觉得：她就算是抱一个大大的期待也无妨。
“这里是……”她惊喜，望向他，“你怎么会发现这么个好地方？”
面前是一条清净的老街，路不宽，地上的砖缝里嵌着泥土和青苔。
周边的房子一看就有年头，大部分都有墙皮脱落现象，有些严重的能瞧见里头层层叠叠堆砌的石砖。
街道上人不多，仅零星几个游客，更像是无意间找过来的。
“我小的时候跟我外公住这边。”
靳漠深垂眸，看着脚下，“这条路，是我以前每天上下学都要走的。”
乔双惊讶，“你不是在江市长大的？”
如果没记错的话，靳家好像是江市本地人。
“当时我爸妈工作忙，就让外公带我。”靳漠深道，“我10岁时才回江市。”
他说话的口气淡淡，仿佛对于童年父母的缺失已然释怀。
“是这样啊。”乔双了然，直觉这寥寥几语的背后，并不是一段令人欣愉的往事。
于是，她便歪了歪头，语调婉转地说：“靳导游，带我到处走走呗？”
靳漠深顺着她，从善如流地接过她抛来的话头，问道：“想看我以前住的地方吗？”
乔双稍有迟疑，抿了抿唇，“可以吗？”
直接去人家里？
作为一个外人，闯入一栋对别人来说充满了童年回忆的房子，这好吗？
靳漠深没有正面回答她，先是笑了。
“我加急让人从江市送了钥匙过来，连夜请钟点工打扫卫生，还……”
他娓娓道来，最后只精简成一句话——“乔双，我想带你去。”
心跳有一刹那的失衡。
愣神间，乔双的脚已经跟着迈了出去。
穿过几条弄堂，他们到达一处院子前。
院门是挺破旧的浅棕色木门，对称挂着两个黑漆漆的门环。
门锁配套的钥匙是黄铜色的，乔双从前没见过这等样式的，便多看了两眼。
靳漠深把它插入锁孔，旋开门。
院内，除了中间留有一条路，两边密集摆放了许多盆绣球花。
绣球花品类多，诸多颜色错落相间，形成两小片缤纷的花海。
满园花色瞬间入眼，乔双目露惊艳，一时竟有些挪不开眼。
“院子里太空了。”靳漠深站在她旁边，“特意找隔壁种花的阿姨借的。”
乔双回神，揶揄：“这叫……借花献佛？”
靳漠深推开正屋门，低笑了声，“那收到花的某佛，开心吗？”
怎么会不开心呢？乔双想。
这么明显的被人用心对待的感觉。
但她不会说。
靳漠深也没有追问。
进到屋内，一应的陈设皆是岁月的气息。
房子应当有请人定期维护，虽老旧，却不破败。
门口放着提前送来的一大袋子生鲜，靳漠深拎着走进厨房，“我去做饭。”
乔双认真打量完客厅，也往厨房方向走，见其空间不大，便没进去。
她倚在门边，“你会做饭啊？”
靳漠深腰间系了条围裙，细细的深色带子印上白色衬衫，勾勒出一截紧窄的劲腰。
他动作熟练地切菜，闻言答道：“就会点简单的。”
“要帮忙吗？”乔双又问。
虽然她啥都不会，但得表明态度。
靳漠深恰好转身拿洗好的菜，瞥见她那双肤若凝脂的柔荑，新做的美甲精致漂亮。
“不用。”他回过身，“你等吃就行了。”
乔双点点头，并不坚持。
她托着下颐，去瞅他的背影。
靳漠深背对她逆光站着，肩膀很宽，衬得身形高大。
他今日这身穿搭显然不是适合在厨房忙活的，但站在那儿看上去并不违和，矛盾地存活着。
乔双蓦然想起，陶莹女士曾说过：“会做饭的男人最有魅力。你爸不会做饭，所以我和他离婚了。”
她当然清楚后半句是在胡扯，如今却有点认同前半句话——会做饭的男人是有一丢丢吸引人的。
因为只打算做几道家常菜，靳漠深的备菜很快接近尾声。
他边合上推拉门，边说：“我要开火了，过会油烟大，你先出去坐会。”
乔双坐到了客厅的梨花木沙发上。
这几天在苏城瞎逛，她脑海里会经常有一些灵感浮现，需要及时记录下来。
等她把今天的记录完毕，昨晚刚聊过的苏绯月又发来了微信。
苏绯月：【突然想到，你还没告诉我，你朋友圈出镜的辣个男人是谁】
乔双：【……你猜？】
苏绯月：【（微笑）快说，别打哈哈】
乔双犹豫了，苏绯月前几天才跟她说不要和靳漠深接触太深，她现在却直接跑去人家老宅做客。
心里就一个感觉：心虚，心很虚，心超级虚。
不过撒谎是不可能的，乔双和苏绯月向来无话不说。
她磨蹭地打了三个字：【靳漠深】
聊天框停住了。
半分钟后。
苏绯月：【？？？】
苏绯月：【！！！】
不需要言语，所有的情绪经由六个标点符号，全部传递过来。
苏绯月：【请你如实相告，并且无权保持沉默】
乔双发去一条长微信，把在苏城发生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又是一阵沉默。
苏绯月和乔双认识将近20年，怎么会读不出这长串文字后面藏着的那一点心动。
她想，靳漠深可真有本事。
乔双23年没对谁心动过，他一周没到，就让仙女动了凡心。
但苏绯月没选择点醒乔双——臭男人必须好好追一追她家水灵灵的乔·白菜·双。
她故意捧哏：【那他人还怪好的嘞】
乔双看到过这句网络热语，自然明白是个什么梗，当即被逗笑：【哈哈哈哈哈】
有关某个男人的话题就此作罢，闺蜜俩聊起了其他乱七八糟的内容。
再后来，不知是谁起的头，开始了斗图。
苏绯月作为一个网络十级冲浪选手，乔双定然斗不过她，迅速败下阵。
适逢厨房门打开，靳漠深端菜出来，她趁势结束聊天。
他来回两趟，桌上共4盘菜。
靳漠深站在桌边盛饭，忽地问：“你平常是不是不吃早餐？”
“对，我跟我妈生活，她习惯brunch。”乔双说，“怎么突然问这个？”
“想起附近有一家很有名的早茶店。”靳漠深在她对面落座，“晚上就走了，后悔没带你去尝尝。”
乔双颇具不解风情的姿态，“你可以告诉我店名，我明天自己去。”
靳漠深意味不明地看她一眼，答应了，“回头我把店名发你。”
该段对话结束，两人又随便侃了几句，之后进入正式吃饭环节。
靳漠深的手艺意外地好，很简单的菜色，烧得却很美味。
乔双口味本就合苏城这边的饮食习惯，因此吃了许多。
吃罢饭，她在椅子上瘫了一会，随后去了院子里赏花。靳漠深则在收拾碗筷。
看着看着，乔双脑海里“噌噌”几下，飞过几条灵感。
她拿出手机，手指“哒哒”敲字。
“在记什么？”
不知什么时候，靳漠深走到了她身后。
乔双码完两行内容，多是一些词语或短句，除了她自己，估计没人能懂其中表达的具体意思。
“一些小灵感。”她熄掉屏幕，抬头真诚道谢，“还要多谢你，我在这边想法好多。”
“能帮到你就好。”靳漠深笑了笑，又问她，“要不要去外面走走？”
乔双应了声“好”。
下午天热得要命，街上人更少。
绿树成荫，蝉鸣声阵阵，喧嚣的城市难得有如此宁静悠然的地方。
街边的房子不再是各色商铺，而是真有人居住，乔双看见有老奶奶在家门口摆了个卖花的小铺子。
她走近，看清卖得是茉莉花手环和白兰花挂坠。
“小姑娘，要买吗？”老奶奶扬起一张慈祥的脸，“茉莉花3元一串，白兰花5元两串。”
价格很便宜，想来也不靠这个赚钱，不然怎么也得去繁华热闹点的地方卖。
乔双正要说话，靳漠深径直掏了钱。
“各来两串。”
“好嘞。”
付完钱，他弯腰挑了成色最好的捧在掌心，后直起身子，“我给你戴上？”
乔双没有拒绝，垂眼盯着男人把花环绕过她手腕，修长分明的手指卡上铁丝扣。
一共两串，她左右手各戴一串。
至于白兰花挂坠，则被挂在她项链上，两朵花挡住了原本的吊坠。
茉莉和白兰的香味都很浓郁，乔双感觉自己仿若泡在了香罐子里。
“好看。”靳漠深夸赞，“很配你的裙子。”
乔双今天穿得是条碎花短裙，她防晒做的一直很好，裸露在外的皮肤奶白，毫无瑕疵。
她低头欣赏了一会，不太谦虚地应承，“我也觉得我好看。”
*
老街很长，而且还纵横交错着几条弄堂。
二人并肩继续往前，走了几分钟，又遇到一个卖绿豆沙冰的。
“要不要喝绿豆沙？”靳漠深问。
乔双眼前一亮，“要，要的。”
靳漠深只买了一杯。
装绿豆沙的塑料杯太冰，他先和摊主要了几张纸巾垫着，然后才递给乔双。
“你不喝啊？”乔双猛嘬一口，周身炎热登时消解不少，“哦，不对，你不爱喝甜的。”
靳漠深眯了眯眼，瞧她。
只见少女红唇间咬了根吸管，两边脸颊由于吮吸的缘故往里微微凹陷，像只辛勤进食的小仓鼠。
他忽然启唇，“也能喝。”
顶着乔双奇怪的目光，靳漠深买下第二杯。
现在，他们两个一人一杯。
乔双不明白他刚在杠什么，不走心地劝了劝，“不要勉强自己。”
“不勉强。”靳漠深说，“只是觉得手里握一杯，和你走在一起比较搭而已。”
乔双，“……”
她就不该劝，他明明乐在其中。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七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