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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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傍晚，乔双从言家告辞。
言筱竹起身送她。
夕阳西下，晚霞沉沉，白色的墙壁染上了耀眼的灿金色。
大门口，两人相对而立。
“那我们今天就先谈到这。”乔双笑眯眯地伸出手，“其余更详细的，等你来了江市我们再细说。”
刚在屋内时，乔双虽没和言月谈妥，不过言筱竹却在她们谈话时忽然横叉一脚，提出可以和她合作。
尽管不知为何，但这并不妨碍她目前拥有一个好心情。
言筱竹回握住她手，“好，江市见。”
“江市见。”乔双道。
顿了顿，她捉着包链的手指微动，看向言筱竹，“言小姐，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言筱竹反应了一会，明白过来她的意思。
她措了措辞，道：“靳阿姨和我提过你，她知道我和我妈想法不一样，我妈不愿意的事情，我倒是愿意的。”
说到这里，言筱竹又蓦地轻笑一声，“所以我有提前去查过你的履历，今天听了你的方案，觉得不错，就想——可以合作试试。”
乔双听完，点了点头。
她无意去探究这话里有几分真几分假，愿意合作就行，其余的都不重要。
“原来如此。”乔双笑了笑，她素来对自己的才华有自信，便又说：“那就谢谢言小姐的信任了，和我合作，不会让你失望的。”
言筱竹报以一笑，没搭腔。
她摆摆手，另起了话头，“别叫我言小姐了，听不习惯，叫筱竹就行。”
“好，那筱竹……”
乔双浑不在意她的回避，低头看了下腕表，“时间不早了，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言筱竹往前走，再送了她几步，“回见。”
“回见。”
……
告别了言筱竹，乔双沿路返回。
走过蜿蜒的青石小路，她行至大路。
路边的树荫下，停着熟悉的宾利。
进到车内，凉爽顷时袭来。
靳漠深正坐在后座，膝上放着轻薄的笔记本电脑，耳边搁了部手机，正在通话。
听他的称呼，对方应该是靳念慈。
“我明白的，姑姑。”
男人应了声，表情似乎有些无奈。
然后那头大概又说了些什么，靳漠深英挺的眉尾抬了抬，“对，是她。”
他抬头，看了眼前座的人，“我在陪她办事，您要和她说话吗？”
乔双回头，用口型问：靳阿姨？
她刚还在思索，届时得去一趟平塘街8号，买个礼物，感谢一下靳念慈的帮忙。
靳漠深颔首。
他打开了免提，把手机放在扶手盒上。
“喂，靳阿姨？”乔双喊人。
听筒里传来靳念慈一如既往的温柔嗓音，“下午好，小双。”
乔双面对长辈时，向来礼数周全。
“您也好。”
她先打招呼，随后说：“我刚去见了言阿姨，和筱竹也碰过面了。还要感谢您帮我说话，筱竹对我提出的合作很感兴趣。”
闻言，靳念慈并不揽功。
她将砸来的十分功劳抹去八分，语气轻描淡写，“我也是无意间知晓筱竹有往服装行业发展的规划，就随口提了提，举手之劳而已。”
乔双不赞同，坚持说：“您的举手之劳，可帮了我的大忙，不然我和筱竹哪能这么容易达成合作？”
靳念慈拗不过她，失笑地连应三声“好”。
见乔双实在要跟她客气，就随意提了嘴，“要谢的话，明天晚上有空来给我捧个场，我新排了篇曲目。”
“一定来。”乔双欣然应允，“明晚我正巧空闲。”
后座，靳漠深已经处理掉一部分比较紧急的工作，他合上电脑，换到前座。
见打电话的二人有越聊越深的趋向，便开口道：“姑姑，您不是说要去吃饭吗？”
乔双惊讶，“您还没吃饭呐？”
时间都快7点了。
“那您先去吃饭吧。”她立刻道，“我们回头有空再聊。”
那边，靳念慈笑呵呵地回了句“好的”，挂掉了电话。
车载空调开了一下午，车子一直挂着P档。
靳漠深把着方向盘，“去吃饭吗？”
乔双疲惫地靠在窗户上，“吃！”
她早饿惨了，今天说了一下午的话，精神也绷着没松过，耗费了不少心力。
“嗯。”靳漠深眼底掠过一丝笑，又不紧不慢地问：“想吃什么？”
“去平塘街吧，听说夜景挺美的。”乔双回想了一下，“我昨天看见路边好像挺多小吃店的，边逛边吃好了。”
对于乔双的提议，靳漠深自然不会有意见。
他答道：“可以。”
汽车一路往平塘街的方向驶去。
这个点，下班高峰期刚过，堵塞的道路逐步畅通。
半小时后，两人抵达。
车停在附近的收费停车场，平塘街算是景区，停车场收费都比非景区的贵上几倍。
停好车，他们步行过去。
工作日的晚上，平塘街的人依旧很多。
乔双不得不承认，靳漠深给她准备小风扇，是明智的。
光是今天，她就用到三次了。
小风扇风力虽小，但好在是晚上，没白天那么热，足够让她穿梭在人流中却不流汗了。
他们这次去的是平塘街的主街，路两边是典型的江南水乡建筑。
白墙黑瓦，檐角挂垂红色灯笼，现已被点亮。
说句实话，乔双看到这些房子，心里是有些失望的。
都是新建的，没老建筑有感觉。
房子里头灯光明亮，开着各式各样的商铺，整条街商业味十足浓郁。
靳漠深手中拿着盒刚买到的青团，举到她面前，“怎么看你不大开心的样子？”
“太商业化了，房子也都是新建的。”乔双蹙眉，捻了颗青团，“而且，人好多。”
“再往前逛逛。”靳漠深安抚她，“前面有座石桥，那里有一个热门拍照地点。然后旁边是游船的售票点，你想坐船吗？”
街道灯影憧憧，游客如织。
他站在她身旁，眸中映衬着细碎的光，看她时的眼神，似比月光更轻柔。
乔双咬着青团睨他，含糊道：“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刚问了我姑姑。”
这时，刚巧有人从她旁边经过，靳漠深揽着她肩膀往里让了让。
提到了靳念慈，乔双想起，离这不远就是评弹演出的那栋小楼。
她顺口就问：“姑姑今晚有演出吗？”
问完，等了会，头顶没回复声。
她抬眼望他。
“姑姑？”靳漠深轻声重复，笑容缱绻。
姑姑……？姑姑！
“口误，喊错了。”乔双答得迅疾。
她面上故作淡定，再问一遍，“靳阿姨今晚有演出吗？”
靳漠深忍住不逗她，嗓音却暴露了，泄出缕缕笑意，“姑姑一周一般上台两次，至于哪两天全看她心情。”
“哦。”
吃掉最后一口青团，乔双用湿巾擦了擦手指，“走吧，去桥上。”
“就吃一个？”靳漠深低眼，看着剩下的三个绿油油。
乔双往前走，“太糯了，吃多不消化。”
走了几分钟，就看到了那座适合拍照的石桥。
站在桥的中央，能瞧见整条平塘河。
河两边即是房子，灯笼暖黄的光落在河面上，清波荡漾间，波光粼粼。
几艘乌篷游船慢慢悠悠地飘荡在河面，船中有游湖的游客。
“的确好看。”乔双赞叹，举起手机拍了几张照。
靳漠深亦拿出了手机，却没有去拍风景，他后退两步，将拍照的乔双连同风景全部纳入镜头。
在此刻，周边的喧闹仿佛一刹那消失。
——他眼中只看得到少女姣好的侧脸，上头有微弱的明暗交替，万盏灯火都成了她的陪衬。
照片出炉，靳漠深看了片刻，存下图。
乔双拍了十来张照片，挑了几张角度好的留下，又删掉多余废片。
“好了。”她把手机放回包里，“去游湖？”
靳漠深手机比她快几秒收起来，没叫她发现他偷偷拍了她。
他点头，唇边含笑，“好，我去买票。”
平塘河上的游船全是两层的。
靳漠深带着乔双，定然是买最贵、位置最好的票，也因此免去了上船前的排队。
上船时，乔双还听见工作人员在和同事吐槽——“有冤大头花2000块包了船的第二层。”
她戳了戳靳漠深的胳膊，莞尔低语，调侃道：“冤大头？”
男人瞥她一眼，没说话。
乔双却莫名觉得——这人心情很好。
踩过船侧的十来阶木梯，上到船的二层。
游船老板应是为了尽量让“冤大头”觉得这钱花得值，特意安排了茶水和糕点，以及一个穿着汉服、抱着琵琶的女性表演者。
靳漠深和乔双面对面坐下，悦耳幽扬的琵琶演奏声随之响起。
是首著名的《春江花月夜》。
乔双不精通古典乐器，故而听不出好坏。
她小的时候唯一坚持学下去的乐器是钢琴，但考到满级就被她抛到脑后了。
如果现在让她弹，怕是只能弹首最基础的《小星星》了。
桌子另一边，靳漠深在倒茶，这是他第二次在乔双面前表演倒茶。
他微微垂着眼睫，气质沉静儒雅。
“上好的碧螺春，尝尝。”
青花瓷茶杯被推到她面前。
乔双执杯，抿了一小口。
入口的茶水清甜，鲜爽生津。
“你倒茶动作蛮好看的。”她忽而开口。
浸着泠泠夜色，靳漠深的嗓音和缓。
“我外公喝了半辈子的茶。”他说，“我是他带大的，耳濡目染罢了。”
谈起外公，男人像是想到了什么。
他突然问：“乔双，明天带你去看真正的老房子，去吗？”
乔双来了点兴趣，“去哪？”
前方，河面被船身破开岔向两边。
靳漠深视线落下，温和道：“我长大的地方。”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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