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枝红杏出墙来》文三代

5、西宫娘娘

　　程波的家庭遭此大变故，以前他只是一点点的努力，此后更加倍玩儿命的努力工作，女儿的名节败坏，他得多替女儿挣一点嫁妆，不然以后嫁不出去，丢脸的还不是他这个当爹的。
　　努力的工作得到上级的器重，把办公楼搬迁这等重要的工作交给程波来负责，新办公楼的选址需要看风水，程波去找了一个有点儿名气的风水先生，听风水先生讲解奠基仪式在几月几号几时动工，有利春占。
　　风水先生看程波强颜欢笑，眉头间隐隐有些愁苦，问道：“程先生有什么烦心事吗？”
　　“……。”程波嘿嘿笑着，不说有，也不好说没有。
　　“是儿女愁？”风水先生看了看程波的面相，试探道。
　　“先生怎么这么说？”
　　“你是不是有一个独女？”风水先生连猜带蒙，独生子女的国策，像程波这样的公务员，八十年代自然只生了一个。
　　“对啊！”程波觉得很神奇，对方怎么知道，“我有一个女儿，叫程红杏。”
　　“程红杏，”风水先生一字一顿念叨了一遍名字，“这名字不好，招烂桃花，你信我的，给你女儿改一个名字，叫程红，顺遂的多。”
　　“真的吗？”程波一听烂桃花，这不就是吗！听到心里去了。
　　“你女儿是哪年哪月生的？”风水先生又问，程波说了，风水先生再问程波夫妇的出生年月，掐指一算，说道:“你女儿的生肖和你太太的生肖相冲，冲的恼火，最好去把你女儿的生肖改了。”
　　“生肖怎么改？”程波觉得不太好改，生肖那不是生来就有的。
　　“你去把你女儿的年龄改小一岁，由属虎改为属兔，跟你们夫妇就不会犯冲了。”
　　“呵呵……。”程波半信半疑，总觉得有些玄乎。并没有马上去做。
　　休养好了身体，开学继续回学校念大三，夏天的世俗小心机，把程红杏为他打胎的事小小传播了一下，潮湿小镇就那么大一点儿，该知道的都知道了，自然就没有适龄的男生会来招惹程红杏，通过败坏程红杏名声的方式，来断了她的其他念想。有点儿小卑鄙，为了能和程红杏修成正果，他顾不得那么多了，他们两家家境很是悬殊，结婚有些难度，他不能失去程红杏，这么多年，他早把她视作个人财产，如果失去这份财产，光是想一想，就无比的痛苦。
　　“你是不是跟虎子说我打胎的事？”程红杏察觉出来外面的人在议论，质问。
　　“虎子又不是外人。”夏天嬉皮笑脸的。
　　“你怎么能对他说呢！你怎么能对他说呢！”程红杏一下一下的打，把夏天惹急了，反手就是一击，他个子大，只消一击，程红杏便不能抵挡，摔倒在地。伤伤心心哭了一场，这打不赢骂不赢的，只得采取冷战，不搭理。夏天忍不了，占着个子大，来程红杏的女生宿舍楼下抓人，连拉带拽的拉回租屋，周遭的同学都知道他们是男女朋友，没有阻拦，程红杏半推半就的，往日的情分没有断绝，也就和好了。
　　程红杏的大学室友过生日，邀请寝室的全部同学去玩，室友的有钱男朋友送了室友资生堂的化妆水，小小一瓶就要五百多，听说擦了脸以后，细腻无比。
　　“她男朋友很有钱吗？”程红杏问另一个室友。
　　“一般吧，省城里有车有房的多了。”
　　这个一般吧让程红杏浮想联翩，以夏天的家境，这辈子都送不起她资生堂的，人家的一般，是她的遥不可及，内心隐隐有些不平。
　　可巧到了母亲节，虎子又打电话来，让程红杏帮忙订一束花给他的妈妈，觉得女孩子会选花一些。虎子自己的女朋友总是谈一会儿就分手，都熬不到母亲节的时候，用不上。
　　虎子的爸爸投资有道，成了煤老板，作为煤老板的独生子，虎子的家庭条件可比室友的男朋友好太多了！程红杏突然觉得自己眼瞎，这么大一块宝藏，近在眼前却没发现！于是拿出十二分的温柔来对待虎子，连对待夏天也从没这么温柔过。虎子只是当朋友媳妇一样拜托程红杏，倒还不知道程红杏对他起了别样的心思。
　　别人看不穿程红杏，夏天还能看不穿？亲密无间的处了两年，说是对方肚子里的蛔虫也不为过。眼见程红杏把心思放在自己最好的朋友身上，如果是别的男人，可能一气之下会闹会分手，夏天则不然，一来他知道虎子眼光高，程红杏的那些糟烂事儿，大大小小哪一件虎子不知道，来捡他夏天穿过的鞋？根本不可能；二来夏天这文凭、这家庭条件，再想找一个比程红杏家庭条件好的，更不可能。夏天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着不知道，心里盘算着，等程红杏毕业了两人就结婚，心定了就好了。
　　经历波折，程红杏和夏天的感情略略平稳了一点，经历了最初的倾心爱慕，把完美的自己表演完以后，伪装卸去，露出真实而尖锐的一面，县城大小姐对乡村小少爷，都是独生子女，谁也不让谁，棱角磨合起来难免会痛，痛就会闹，闹到撕破脸皮，不知不觉中，棱角已慢慢磨平。
　　平安度过了大三大四两年，临近大学毕业，程波开始走后门帮程红杏张罗考单位的事，没办法，女儿学习很差，且一直很稳定，硬考肯定考不过。小学教师的要求相对要简单些，程波花钱走了后门，七七八八的张罗下来，作为一个搞关系的大师，程波联系到一所小学，让程红杏先去实习实习实习。
　　程红杏是师范毕业生，程波给女儿的规划是当一名光荣的小学□□，教书育人桃李满天下这些就别提了，女儿有没有教书的水平难道他当爹的还不知道吗？肚子里是半点墨水也没有，只会穿衣打扮肤浅爱美，只图有一个女老师的身份贴金，好嫁人而已，只要能进了那个门槛，程波会找人给女儿活动到副科老师的职位，教教音乐，教教美术，不要教主科，不要误人子弟，还算是有点公德心。
　　在父亲的指引下，程红杏报名参加教育局组织的在编老师招考，这个考试比较严格，无法找人替考，连后门儿也开不着，一番考试下来，程红杏那点水平，自然被刷下来了。等于费力气花心思通关系搞了一通全没用，最后一关还是过不了，办也白办。
　　女儿一世的前途，程波不敢大意，连忙去找李林求助，怎样也要给孩子弄一个铁饭碗端着。
　　李林是徐森引荐给程波的新大哥，李林每次和情人幽会，为了掩人耳目，都是程波去开车把徐敏载来，千里送鹅毛，哪怕是大半夜李林突然来了兴致，要从几百公里外的地方把徐敏拉来，程波也会去办。程波还会在酒店外面守着，等李林尽兴之后，再趁夜把徐敏送回去，掩人耳目，不可谓不尽心。如此尽心的一个忠仆，唯一的女儿的前途，李林自然会考虑，当大哥不为小弟办事，这大哥白当了。
　　既然人民教师这条路走后门行不通，那就换一个好操作的，李林指引程波去另一个单位报名，然后亲自去市里给程波的女儿要了一个名额。为了以防万一，李林还去潮湿小镇隔壁镇的赫水市拉来了卷子，因为赫水市是今天考，潮湿小镇是明天考，卷子却是同一张，让程红杏提前做一遍熟悉一下内容，到时候成绩考好一点，名正言顺上位，让同时考的人没得指责。
　　这样一番操作下来，程红杏顺利通过笔试，以笔试第二名的成绩进入了面试，面试也在潮湿小镇内部进行，那还不好办，谁不知道程红杏是程大主任的女儿，那名额就专门给她备下的，也无人作梗，一路就公示了。同时考的竞争者有不服气的，因为程红杏在潮湿小镇声名不小，谁不知道她是一个学渣，历来的成绩就没及格过，渣中之渣，就不可能考那么好成绩，不服气就去告，没有确实证明作弊的证据，也就不了了之了。
　　费了一番心思，程红杏得到了铁饭碗，程波给李林工作更卖力了。李林觉得和情人相隔的距离太远，给钱让程波出面，替自己去帮徐敏买了一套房子，就在自己家隔壁，一个楼道上去，一梯两户，左边是李林家，右边是徐敏家。
　　程波去帮徐敏办家具的时候，碰到了徐敏的丈夫也在，还略微有些尴尬，客客气气的跟徐敏的丈夫打了个招呼，徐敏的丈夫倒是很自然，对于媳妇给别人当情人一事，并不介意，这不，就白得一套房子嘛。
　　至于李林家里，也有一个原配女主人，对于李林把情人一家搬到自家隔壁，李太太也不介意，因为徐敏曾和李太太交过心，“您的丈夫这么有本事，他不和我在一起，也会和别人裹在一起，如果跟那种小姑娘裹在一起，难免会想上位当李太太，撺掇您丈夫和您离婚，我的话，家里有懂事的丈夫和可爱的女儿，永远不会离婚要求上位，我们各自都能保全自己的家庭，您尽管放心。”说的李太太回家想了三天，觉得是这个道理，默认了。甚至有点觉得对不起徐敏的丈夫，因为男人戴绿帽子，总比女人戴绿帽子更耻辱，还帮着他们张罗搬家，以示弥补。
　　外面的人们看见他们两家如此和谐，无不人人赞叹，都说李林有福气，东宫娘娘和西宫娘娘并列，享尽齐人之福。程波看到大哥如此的操作，也是暗暗佩服，对程红杏未婚先孕的事也看开很多，成功人士都这样，或许是风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