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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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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落尘仙子舞飞蝶
落尘楼——连州舞馆之首。
连州有好几家舞馆妓院，不过最有名的就是落尘楼。落尘楼里的姑娘个个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又是琴棋书画样样粗通，能歌善舞。落尘楼远近闻名，众人皆知，就说这连州城里的男人，更是对落尘楼里的姑娘如数家珍般。
特别是忆蝶姑娘，更是个中翘楚。谁不知忆蝶姑娘曼妙身段，美丽容颜，加上高超的舞艺，真如下凡天仙，让人相思无限。不过，忆蝶姑娘至今还是处子，妈妈不舍得一朵鲜花被白白吃了，忆蝶自己也心气高傲，不屑于那些凡夫俗子。
于是，连州城里的男人，不论年纪多大，有否家室，只要一提到忆蝶姑娘，个个都会感叹自己怎么就这么命苦呢。明明离美人只有一尺之遥，却连条裙带都没摸到过，唉，真是应了一句经典不过的话：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可是，这美是关不住的鸟，羽翼丰满了定会飞出巢穴。所以，慕名而来的花客一波接一波，从早到晚是一刻也不停。大家都是冲着落尘楼的忆蝶姑娘来的。先要能让美人看见自己，让她有个印象，也许还有指望呀，不然可真是一辈子都别想得到美人垂青了。
这不，每晚都会上演的一幕戏，今晚又开演了。
“啪！”
“咣啷啷啷！！”
“砰砰咣当当当！”
一阵阵碗碟破碎摔地的响声从三楼的花厅里传来。楼下众人个个唉声叹息不已，又来了。
“他妈的！她敢不从！我贾大富是什么人？有钱人！我家里金银吃用不尽，前几日才造了个双层的仓库堆银子！”
“哇——”周围低呼此起彼伏。
“看上忆蝶姑娘是她的福气，感谢我还来不及呢，竟然说还未到嫁人年纪？”一个红油满面的中年商人粗声嚷到，一身紫色绸衣被肥胖的身材撑地变了形。
桌上的佳肴美酒都被扔光了，上好的地板上菜汁酒液流地到处都是，一片狼藉。
落尘楼的妈妈乔盼情站在一旁，不停地陪着礼。屋里一溜小丫头站着，窃窃私语着。一旁几个陪坐的姑娘，却百无聊赖地喝着花茶，有一句没一句地聊天。
唉，真烦，又一头蠢猪。每晚都是同一码戏，怎么就没有人用点脑子，换个花样，逗逗小丫头开心也好啊。
“哎哟，贾大爷啊，这可要您多担待了。蝶儿她真是不懂事呢，小孩子就是这样爱闹脾气。回头我一定好好说说她这毛病。快来人，把这都撤了，换上新菜。再把上回巡抚大人来访是送的银针拿来沏壶好茶，让贾大人消消气。”
“哼！”贾大富从鼻孔里出了口气，端着架子坐下，捧着新端上的茶杯“咕噜噜”大喝了几口。唉，叫了这半天，渴死了。赶快喝口水润润嗓子，一会忆蝶姑娘出来了哑着喉咙可不好哟。
一旁的几个姑娘掩着嘴吃吃笑起来。
不一会功夫，屋子又恢复了整洁华丽。
一位陪坐的姑娘站起来，朝着贾大富福了福，一开口，那软软的声音让贾大富登时全身酥了个透。
“贾大爷~~~~~~哎哟，您这是何必呢？小心叫坏了嗓子哟。”美人嫣然一笑，上前给贾大富拿来一碟细点，亲手拈起一块送进了贾大富口中。“您瞧这满院的姑娘，哪个不是仰慕您的英武富贵，一表人材啊？”
四下里有人轻咳几声。
美人又换一边，靠着贾大富肩膀，无骨般搂着那快要消失的短脖子，听似委屈地说：“我在这边看了您半天了，一心要结识您，可您呢，只想着别人，让我真是伤心哪。”说着，垂下几滴泪来。贾大富一看，慌忙嚷到：“唉呀我的小乖乖，怎么哭啦？别哭别哭！”
“莫非是贾大人不喜欢我彩琪？嫌我丑？”
“哪里的话？！”贾大富大声地否认，“姑娘哪里丑了？真是天仙也不如你！”
“真的？”美人梨花带雨的模样真是让他心痒难耐。
“没有半句假话！”
美人露出一个笑，看得贾大富差点从太师椅上滑下去。
“那，不如让彩琪陪您一晚？”美人娇媚羞问。
“好好好！”贾大富乐得手舞足蹈，一把抓住美人柔夷，“小亲亲！”乱叫起来。
“哎嗨哟，大爷啊……这……这么多人在哪……”美人一下子羞红了脸，低下头，万种风情道不尽。
“哇哈哈哈哈……”贾大富得意不已，一手紧紧搂着美人，一手在衣服里掏出一把碧玉珠串和各式小金饰，在美人面前晃了晃，“瞧，我可有钱啦。美人，要不要啊？”
“嗯~~~~大爷，您把我彩琪看成什么人了。今儿个您来，遇到了我，咱们就是有缘人了。能一起度过良宵几刻，就是给彩琪最好的奖赏，还提这个做什么呀！”美人半嗔，伸手一推，把贾大富手里的珠宝都推落在桌上。一旁乔盼情不动声色地一把拿走。这边，贾大富还沉迷在美人垂青中，浑然未觉已经被人揩了第一笔油。
“哦呵呵，好好！不提不提！只要美人高兴，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来来来，咱俩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聊聊吧？”他猴急着要找个有睡床的房间办事。唉，年纪有点大便经不起美人挑拨，快熬不住了！
“好好！彩琪啊，快服侍贾大爷去。”乔盼情顺水推舟。只要收了钱，别闹事就好了。唉，这个贾大富可闹了半天了。
“送走了瘟神迎来财神！”一个美人站起来走向门外，“我说，蝶儿姐姐，你怎么总也看不厌这套戏码啊。我早就看腻了，烦死了。”
帘后，一个清脆女声轻笑几下。连屋里的小丫头听见了，都止不住往帘子后面望去。连声音都这么动听，想必人更是美不可言了
“每天就这个才好笑嘛。我就是看不厌。你不爱看就别来看呀？”
“哼，不理你了。我走啦。明儿个再来瞧你。好啦，妈妈，别在那一声不响地算啦！那碧玉珠串是真品，至少值个五百两，今天晚上彩琪最少给你赚了七百两了。明早你可要好好侍候她哦。”
“咳咳！”乔盼情红着脸，瞪了她一眼。“少来说我，你给我皮绷紧一点。今晚你可有多少进帐？小心到了月底又要蝶儿给你说情。这回短了钱我可再不挠你了！”
“哈哈，好了。不和你争了。我回房啦。”美人转身离开。
帘子掀起，一个修长苗条的身影现出。秦香人闻声回头一看，也不禁傻了一傻。唉，都看了十年了，还是会发呆。可不能让小丫头知道了，不然面子尽失哦。
那是一张绝色的脸。两弯黛眉下，一双大大的水灵灵眼睛，好象会说话；粉色娇嫩的双唇像风中的桃花瓣，让人忍不住要伸手采携；莲步轻移，带起一阵彩蝶飞舞，盯睛一看，原来是那一身雪白衣裙上的彩色绣蝶，鲜活地像要飞起来。
“妈妈，今天我不见客了。下了我的牌子吧。”忆蝶软语到。
“知道啦，我的大小姐！”苏盼情说到。收起珠宝，她准备再到大堂里再搜刮一遍。
这边，忆蝶叫人把一屋东西收走。把大门锁了，来到里间小厅里，她铺开了纸笔颜料，挥毫作画。
几笔落下，一只翩翩飞蝶跃然纸上，再几笔，一片云海浮现，若隐若现，在蝶的身后飘荡。
她直起身，仔细看一看，再要伏身落笔时，一个声音徒然响起。
“忆蝶姑娘，你画的蝶，很美。”温柔，好温柔的声音。
她竟然没有害怕，没有大喊救命。
她就像是在等着他开口和她说话一样，抬起头，再自然不过地看他。
一身玉色的长袍，腰里别支玉笛，俊美无邪的容貌，双眼里却透着精光。原本关着的窗不知什么时候开了，他就站在窗边的廊上，望着忆蝶作画。
“你喜欢我画的蝶？”忆蝶问。她是怎么了？平时都不会轻易让男子见到自己的脸的，就跳舞时也会带着面纱。可是，现在……
“我喜欢。”寒笛一个纵身，轻轻跳进了窗口，进了房间。
忆蝶望着他，没有逃。
“可是，”他定定地看着她，坚定又清楚地说，“我更喜欢会飞的有生命的蝴蝶，比如说，你。”
忆蝶惊讶地看着他，有点被他的直接给震住了。
“唔……谢谢。”
“我叫寒笛。你可以叫我寒。”寒笛说到，走上前，拿起桌上铺着的画，“这个……”
“给你的。”忆蝶脱口而出。话音刚落，连她自己也吓了一跳。
寒笛笑着收起了画。
“想不想出去玩？我带你去个地方？”寒笛问到。
“好。”忆蝶想也不想就答应了。因为她觉得，那一定是个好地方。“明天你来接我吧。”
“好。你……”寒笛欲言又止。
“嗯？”忆蝶睁大了双眼望他。
寒笛在那双翦眸中，看见自己的激情。
忆蝶被他看得红了双颊。她快要化在那注视中了，像个爱水却又溺水的人，向往水中的自由却又找不到浮木支撑自己的下沉。
终于，寒笛没有再开口。
临走时，他说：“蝶儿，我本来没想到今晚会遇到你。可是，既然遇到了，我就不走开了。因为是老天让我遇到你的。如果老天要我爱你，我却没有爱你，那老天也要发怒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