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念致桉》迟迟叙

36、第 36 章 在即

　　从外县的方向到唐家湾需要走三条的路程，一路上宋致桉和宋青山能不时看到从外面方向来的人。

　　“他们……怎么都往里走？”宋青山问道。

　　“也许来投奔亲戚或者搬家。”宋致桉道。

　　那些人看上去行色匆匆，身心俱疲。一股担忧涌上宋青山心头。

　　向前的马车突然停了下来，宋青山没防备身体跟着往前扑，宋致桉一把将他揽在怀里。

　　两人长大后还是头一次挨这么近，宋青山都能闻到宋致桉身上淡淡的气味。

　　“怎么了吗？”宋青山小声问，不想打扰他们此刻难得的亲近。

　　宋致桉还搂着他，他悄悄低头，看宋青山考在自己胸前的模样。

　　“少爷，三哥儿，没事吧？”

　　宋福量的声音在马车外响起，宋致桉和宋青山很快便分开了。

　　宋致桉撩开车帘子，问：“福叔前面怎么了？”

　　“前面晕倒了一个小孩儿，正巧在马车前，差一点就要踢到他了。”

　　“小孩儿？”宋青山好奇地往外探寻，宋致桉让开身好让他看得更清楚。

　　宋青山往外挪了挪就看见一个灰头土脸的小孩被马夫抚着。宋青山看看小孩儿，又看看宋致桉，说：“叔把他抱上马车吧！”

　　宋福量有些犹豫：“这……”

　　“就当行善积德吧！”

　　闻言宋福量这才同意马夫将那孩子抱上马车。

　　宋致桉观宋青山神色，知道他这是想起他小时候的样子了。

　　小孩儿慢慢转醒，看到眼前陌生的宋青山和宋致东眼中透露着害怕。

　　宋青山柔声安慰道：“别怕，我们看到你晕在了路上所以将你带上马车了。”

　　小孩儿并未回应宋青山的话，他只是蜷缩在马车一角惊恐不安地看着他们。

　　宋致桉拿出糕点递给他，问：“吃么？”

　　小孩儿犹豫着伸手，见他们没有恶意才接过糕点狼吞虎咽起来。

　　“别急，慢慢吃。”宋青山给他倒了杯茶。

　　吃饱喝足后小孩儿对他们明显放松许多了，宋青山趁机问：“你叫什么名字，怎么会晕倒在路边？”

　　小孩儿低头嗫嚅道：“我叫小宁，爹娘叫我往里跑，我跑了好久好久，太饿了。”

　　宋青山又问：“你爹娘为什么见你跑？”

　　小孩儿抹了把眼泪，带着鼻音说：“好多人抢东西跑了，还有一些人要去打……打什么。我爹也要去，但是他躲起来了，他们就叫我跑。”

　　宋青山没说话，听小宁的话，恐怕外面不太太平。

　　“那你要去哪？”宋致桉问。

　　小宁摇头，爹娘要他跑，他便跑，至于跑到哪里他不知道。

　　宋青山扭头看宋致桉，宋致桉覆上他的手背，给了他肯定的眼神。

　　“那……”宋青山问小宁，“你愿不愿意以后去我家。就是帮我们做些事，然后有吃的，有住的，还有其他人。”

　　“真的吗？”

　　宋青山说：“当然是真的。”

　　“那！”小宁笨拙地跪在他们跟前，“我愿意的，老爷。”

　　宋青山“噗嗤”一笑，说：“不用喊老爷，但是可以喊少爷。以后你就叫宋宁吧！”

　　“少爷好！谢谢少爷！”

　　遇到宋宁两天后，他们终于到了唐家湾。唐家湾在一个山窝窝里，比荷县要小。

　　这里也盛产荷花莲藕，只是这里的人们一般都是自己种植，只有几户规模比较大，会往外销。

　　一二唐家就是其中之一。

　　一唐家是宋珠芬的娘家，宋珠芬本名唐珠芬。

　　二唐家则是宋青荷说那一家。

　　“他们是亲戚？”宋致桉问。

　　宋青山领着宋致桉进了一唐家大门，那里唐家的管家唐有兴正等候在那里。

　　“不是，只是都姓唐而已。不过，唐家湾也有其他姓，黄、庄、宋都有。”

　　“兴叔！”宋青山兴奋地叫道。

　　唐有笑眯眯地望着他：“小少爷。”

　　“兴叔，这是谁您猜猜，之前可跟您说过。”

　　唐有兴打量着宋致桉，目光里带着和善，肯定道：“一定是三哥儿了。”

　　“对了！这是宋宁！”

　　唐有兴笑着说：“快进去吧，老爷和夫人正等着你们呐！”

　　闻言言，宋青山牵着宋致桉，带着宋宁小跑了进去。

　　唐有兴迎上宋福量，说：“小少爷以来这就特别开心。这是丫头吧！”

　　宋福量牵着丫头的手让他稍稍上前，告诉他：“这是兴叔。”

　　丫头声音带着怯意但还是细声喊道：“兴叔！”

　　“哎！走快进去，里面有可多好吃的！”

　　宋青山、宋致桉、以及宋宁丫头来到唐家就被唐家老人们好一顿疼爱。宋青山每天就领着宋致桉和丫头逗老人开心。

　　还不时说一说小时候的趣事，在唐家湾大街小巷穿来穿去。

　　街上飘散这一股荷花糕的味道，宋青山闻着，说：“好像姐姐给我们买的。”

　　宋致桉闻着熟悉却又觉得不是像宋青荷买的那种味道。顺着香味样前走，只有来来往往的不认识的人。

　　宋青山和宋致桉在唐家湾呆了一段时间之后，曹家的人越发觉得他们是去外面治病了。

　　当初派去跟他们的小厮也说确实是往外面那条路走的，没有错。

　　况且，宋府最近也遣散了一批小厮和侍女，怎么看宋府都已显颓靡之态了。

　　曹堂现在相信，就是他宋鸿汝再来找他卖地也没什么好奇怪地了。

　　一个月后，官府派人去宋府走了一趟。紧接着一封信从被人从宋府送去了一唐家。

　　宋青山读着信，怎么也不相信宋致桉居然又要去队伍里面。

　　“没事的，不只是我一个人。老爷之前就跟我说过，每家每户的男丁都得去。”

　　宋青山扭头盯着宋致桉问：“每家每户？那就是按照登记册上的名录来的？”

　　宋致桉意识到了一个问题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宋青山眼眶发红，声音哽咽道：“你不用瞒着我，要去的本来应该是我。你爹娘早就搬走了，官府自然不会找到他们要你去。”

　　宋青山起身走到一边，继续说：“其实我之前就有猜测，只是没好好具体去想。可是现在……我们来的时候也看到了……”

　　“致桉！”宋青山说，“要不，要不我们在躲在唐家湾哪里也不去，行么？”

　　宋致桉将宋青山抱住，说：“青山，别怕！我会好好地，我一定会回来的。”

　　不是宋致非要去，而是他不得不去。若是突然不去，在这个紧要关头就势必会被官府冠以违背命令的罪名。

　　到时候的后果不敢想象。

　　“你放心。”宋致桉说，“能代替你去，我不害怕，我还会拼命活着回来找你！”

　　“那官府的人……”

　　“你放心！”宋致桉安慰，“你一向很少出门，官府的人都不认识你。就叫曹堂钦也在你小时候见过。况且，我们去，曹堂钦和曹子钦也不会与我们碰面。上次不是去过了吗？”

　　宋青山没有回应，他抱着宋致桉很久都不松手。

　　这对他来说是件莫大的痛苦的事。宋致桉是代替他去而他还无法恳求宋鸿汝。

　　也许当初宋鸿汝把宋致桉送到他身边就是为了这个。但想这些也于事无补，眼下什么都改便不了。

　　几天后，宋致桉一行人又回到了宋府。宋致桉不久就要出发忙着收拾，宋青山忧心如焚。

　　宋青荷看出他情绪不对，专门带着他在荷塘边散步。

　　“你带回来的宋宁还挺机灵的，我爹现在就找他去无意堂打酒。”

　　“这次丫头去唐家湾呆了一个多月，把小子可想惨了，天天缠着丫头呢！”

　　见宋青山不说话，宋青荷无奈叹了口气，说：“青山，姐姐大致……大致是知道你对致桉的情感。可是，除了接受爹的安排，其他的都不是最好的选择。爹的安排已经是最好的安排了。不要怪爹，接受它吧！”

　　宋青山一怔。是啊，比起宋致桉代替他去，总比他从来都没遇到过他要好些，总比他们逃跑拖累全家要好些。

　　宋青荷轻抚他的头说：“致桉去之前一起再帮姐姐画张画吧！”

　　从外面进荷县的人越发多了，整个荷县的人开始越来越不安，甚至有小部分荷县的人也开始往更里走了。

　　宋宁怀里抱着刚从无意唐打的酒，他想快些回去。宋青山他们正在小凉亭那里作画，他也想去看看。

　　但事实没如他意，酒送给宋鸿汝，宋鸿汝拉着问了他好些个问题。

　　什么他来的时候外面什么样子？来里面的人多不多？

　　宋宁赶过去的时候正巧扔到丫头和小子蹦蹦跳跳走过来。

　　“宋宁青山哥哥已经画完了。”虽然丫头和小子比宋宁要小，但他们倒是没在意这些。

　　“我还想去看看呢……”

　　“没事！”小子说，“画还在青山哥哥那里，他说要拿回去好好润色，你想看可以找青山哥哥。不过，还是过几天再过去吧！”

　　“好。”

　　临近分别，宋致桉能明显感觉到，宋青山格外喜欢和他呆在一块。

　　以往对称呼也不甚在意，如今倒是一遍一遍纠正他称呼，告诉他要喊哥。

　　宋青山坐在窗前临字，宋致桉在一旁为他研磨。窗外有小孩儿的嬉闹声，应该是丫头和小子他们。

　　宋青山这几日写了好多《诗经》上的诗句。丫头问他是不是在想致桉哥哥，宋青山嘴角微弯说当然是在想他了。

　　宋致桉无奈道：“哥，人就在你身边还用得着想吗？”

　　窗外的两小孩儿被吓了一跳，宋致桉将刚写完的纸递给他们。两小孩，看看纸上的诗，有看看彼此，脸色绯红，飞快地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