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量人生》稣是

9、第九章 另有隐情

　　艾荀突然消失的那刻，其实仍然站在司心柔的身旁，他只是无法现身了。

　　艾荀看着司心柔在自己面前惊惶地又抓又寻，当她喊“朱彦”这个名字的时候，他回应了她，可无论他回答多少声，她根本听不到他的声音。

　　艾荀眼睁睁地看着司心柔震惊地离去，此时，他闭眼，单指点按太阳穴，默念“死神使者艾荀”，眼前闪出了最新状态：

　　【剩余限额：50】【已挣寿量：50】【剩余寿量：0】【初始寿量：0】

　　那仅存的1个寿量已经耗尽了。

　　艾荀不禁狐疑，1个寿量怎么也能支撑他消耗半个月的现身，不知为何，这么快就耗尽了。他内心产生了一丝不祥的预感，他已失却了死神使者的一切能力，只得凭借普通鬼的遁地方式快速移动。

　　霎那间，艾荀钻地而出，来到了A市人民医院急诊大楼。

　　他守在护士台旁察言观色，就在这时，一群医务人员从侧边的门里陆续走出来，前面两个医生边走边说，走近时，听到一个年长的说：“那个地铁事故现场送来的女病人窒息的时间太长了，没救过来，尽快通知她的家属。”

　　“好。”年轻医生小跑着离开了。

　　艾荀心头一震，即刻完全明白了，他今天救出的3个乘客，那个一直昏迷的中年女人最终没能被挽回生命，这应是他最后的1个寿量突然消失的原因。

　　艾荀彻底失望了，他双手捂脸，缓缓蹲在墙根下，他有种深深被坑的感觉，他必须马上找到朱彦，问问究竟，他再次遁地而走，转眼间返回了冥府。

　　门被推开了，朱彦正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敲键盘。

　　“朱彦，你这死鬼，找你八百回，都没见你鬼影。”艾荀不客气地一屁股坐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里。

　　见是艾荀，朱彦抬起他瘦削如锥的下巴，哭笑不得道：“艾荀啊，我听下面的鬼说啦，说你找我找得辛苦，你可知我最近过得是什么鬼日子？”

　　“数据中心到底出什么事啦？”

　　“唉，说来话长……”朱彦推了下桌子边，身子向后仰了仰。

　　朱彦道出了原委，前些日子，朱彦给一个新来的鬼入籍，此鬼名叫“宋雨”，朱彦发现宋雨在人间时，曾是位电脑黑客，后因打架械斗，死在别人的手上。

　　朱彦见了宋雨的生平简历，眼前顿时一亮，他觉得自己实在太累，想找个帮手，若是死神大人能让宋雨替换自己，允许他投胎转世，那便正中他的下怀，于是，他就将宋雨推荐给了死神大人。

　　死神大人当时考虑了一瞬，说可以让宋雨先试试，若是表现良好，可让宋雨成为朱彦的助手。

　　朱彦逐步将一些工作授权给宋雨去做，凭能力方面的考量，宋雨技术是没得挑，只是宋雨怨念太重，总是想寻机回到人间报仇，经朱彦的劝解，宋雨逐渐明白，作为一介鬼，对人世是没任何干预能力的，后来，宋雨逐步淡化了报复的执念。

　　可是有一天，宋雨在数据库里查看鬼籍时，他见到一张鬼籍的部分生平信息，与他在人世的仇人是匹配的，他怀疑这个鬼就是他的前世仇人，让他不解的是，鬼籍上标注的离世时间很早，那时他还在世，他俩怎么可能碰上呢？宋雨不经意间听说，有一种特殊的鬼是可以入世现身的，那便是“死神使者”，他又去查看那张鬼籍，职责字段确实是“死神使者”，这也就是说，他当初是死在一个死神使者的手里。

　　听至此处，艾荀惊得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半天才问道：“你是说，死神使者在人世害人？怎么可能？”

　　朱彦的目光在空中凝滞了，半天没回答，随后缓缓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这张鬼籍是我根据那些书册上的数据录入的，我根本没见过此鬼，更不清楚他的过去，我觉得这很有可能是宋雨神经过敏。”

　　“那为什么我最近的行动能力有迟滞和变弱的倾向呢？”艾荀疑惑道。

　　朱彦抿了抿嘴，接着解释，艾荀行动力变差是与宋雨有一定关系的。尽管朱彦向宋雨保证，那张鬼籍肯定不是宋雨前世的仇人，可宋雨就是不相信，宋雨利用操作数据库的权限，修改那张鬼籍的职责字段，企图将“死神使者”变回普通鬼，这样，他就可以和这鬼平等地在冥府里决斗。由于系统的关联性和复杂性，宋雨对系统并没有充分的认识，他的违规操作造成了部分死神使者的功力失灵或弱化，这也导致了艾荀此次地铁救援行动的惨重失败。

　　“现在修补好了吗？”艾荀无奈地叹口气。

　　“功能上已经修补好了，对于丢失的数据，还需要逐个恢复。”

　　“那你先给我恢复一下吧。”艾荀凑到朱彦的电脑前。

　　朱彦从系统中调出艾荀的鬼籍，他查看了一通：“还好，没什么重大损失。”

　　“什么？我这次行动失败，一下丢失了9个寿量，搞得我彻底不能现身了，你还说损失不大？！”艾荀气愤地反驳。

　　“木已成舟，你行动失败的寿量肯定不能找回了，我只能重新给你加1个初始寿量，让你重返人间现身。”

　　“啊？这也太坑人了！”艾荀气得眼冒青光。

　　“是啊，不仅坑了你们这些死神使者，更坑了我，这个宋雨不仅没帮上我，反而给我增加了繁重的工作量，我比你还生气呢。”朱彦一副受气小媳妇的样子，顿时让艾荀气消了一半。

　　“现在宋雨咋样了？”艾荀突然问。

　　“还能拿他怎样？死神大人把他关幽闭院了，反正他这种人以后是不能用了，他现在的怨念比刚来时还严重，投胎转世更不知猴年马月了。”

　　艾荀心中生出一丝悲哀，想到自己的心结，也是一筹莫展，真不知何去何从。

　　“艾荀，你这个人太耿直，以前不好意思提醒你，现在我可要点你一下。”朱彦神情有些古怪。

　　艾荀莫名其妙地看向朱彦。

　　“死神大人给你100个寿量，如果充分利用，完全可以在人世现身2~3年，可你看看你，半年就用去了50个寿量，目前你只剩下50个寿量了，如果你还以先前的方式行事，你最多只能现身半年了。”

　　朱彦的一番话，全点到艾荀的穴道上，他也困惑怎么才能延长自己的现身时间，即刻抱住朱彦的手臂，问道：“兄弟，你说我问题出在哪？”

　　“死神大人让你通过救援挣取寿量，没让你每次事故都救援啊？你完全可以自行判断，对于风险大的事故，你可以选择不出手，这样你才能减少寿量的耗费，可你现在却是凡有事故，必定出险，这能不耗费寿量吗？”朱彦摊开两只手。

　　艾荀此时才明白朱彦的用意，他微微拍了两下朱彦的手背：“朱彦，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我做不到视之不管，如果我知道有人面临生命的危险，我怎么能不出手相救呢，在生死攸关的时刻，我怎么能计较生还的得失呢？”

　　朱彦缓缓闭上了口，面有尬色，绷起下巴连续点了几下：“兄弟，就当我刚才的话没说，你是我遇到的鬼中极品，我现在都感到自惭形秽。”

　　“别这么说，在冥界，自从有你这个朋友，我再没感到过孤独。”艾荀目光里盈动着温情。

　　朱彦青黑的眼激动地眨了眨，半天抿着嘴，说不出一句话，转而欢喜道：“艾荀，我要请你喝东西。”

　　艾荀揶揄：“怎么？你也发现这个秘密了？”

　　“什么秘密？”

　　“我也是刚发现，咱们鬼也是可以吃喝的，这也没什么不好。你要请我喝什么？”艾荀倏而站起，背着手在办公室里走了一圈。

　　“春燕，送进来吧。”朱彦扭头朝门口唤道。

　　“吱呀呀——”门开了，一位约莫二十出头，身材窈窕，化妆精致的姑娘提个带把的壶走了进来，像变戏法式的在桌上摆了一只透明的琉璃碗，然后掀开盖子，用一只勺子从壶里挖出黑乎乎的连汤带水的东西，放到琉璃碗中，递到朱彦的面前，“老板，喝吧。”

　　“这是什么？”艾荀惊得瞪大了眼。

　　“蜈蛇羹。”姑娘从朱红的唇间蹦出两个字。

　　“补补身子吧，像我这样操劳，早晚得挂掉。”朱彦拿起勺子稀溜溜地吃起来，还忙不迭地招呼“春燕，快给艾荀也盛一碗。”

　　艾荀见这黑乎乎的东西就反胃，连忙摇手：“不，我不爱吃这东西，你好好补吧，我得走了。”

　　“这东西大补，兄弟。”

　　艾荀见春燕殷勤备至地端碗倒汤，又递帕子又扇扇子，看得艾荀浑身不自在，赶忙道别：“朱彦，我先走了，我还有事要办。”

　　“哦，那你先忙吧。”朱彦嘴里塞满了蜈蛇羹，口齿不清道。

　　春燕笑嘻嘻地帮艾荀开了门，礼貌地送艾荀出了门。

　　艾荀暗自发笑，朱彦口口声声想投胎转世，其实他很享受眼下的生活，有死神大人的器重，还有温柔伊人无微不至地照顾，还有什么可抱怨的呢？

　　艾荀启动了微风模式，从容恬淡地飘向了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