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量人生》稣是

65、第六十五章 激烈碰撞

　　阿森感到迎面夹带生风地飞来了不明物体，他及时跃起闪避，躲过了艾荀投来的无数只鱼钩，待他缓过神来时，艾荀已经不见了。

　　阿森没去理会艾荀向自己扔了什么，直奔地铁线路而去，他知道，艾荀此时此刻只会做一件事，那就是赶到灾难现场去营救，否则艾荀再无现身人间的可能。

　　艾荀心急如焚，热血冲顶的脑袋像开了锅一样，猩红的信号连同那急促的报警声在他眼前形成了一个收缩泵血的心脏，人命关天和生死存亡的危机感吞噬了他所有的思考，仅在他的意识里不断强化着一丝念想，那就是必须冲到事故现场，将危险和灾难降低到最小限度。

　　艾荀疾速到峰值，收缩着事故潜在发生的范围，他在眼前密集的地铁交通图上寻找，发现2号线与8号线交汇的位置正闪着红光，2号与8号线转乘的地铁站台叫乾玄天文馆站。

　　艾荀眸光闪亮锁定了目标，朝着乾玄天文馆站全速冲刺。

　　艾荀现身在乾玄天文馆站台上时，已有大量的乘客上了地铁，三声“嘟”叫后，地铁门自动关闭了，地铁列车又缓缓启动了。

　　艾荀警觉地盯着缓缓加速的列车，觉得列车并没任何异常，然后他飞升到空中，贴着地铁隧道的顶端向下俯视飞翔，他即刻提升到飓风模式，快速超越了地铁列车的车头，在前方的铁轨上引路前行。

　　隧道里灯火通明，艾荀仔细检查着每一截铁轨，也没发现有什么可疑的地方，就在他困惑之时，他感到地面不断加剧的震动频率，这似乎不同于往日列车行驶时发生的震动频率，因为这种频率是趋于加速和杂乱的，艾荀猛地抬头，发现前方隧道出现一个十字路口，呼啸的风声伴随着碾压地面的震动感越来越强烈。

　　艾荀突然意识到，天哪，垂直方向也来了一辆飞驰而行的地铁列车，两辆逐渐逼近的地铁列车相撞的可能性几乎是百分之百了。

　　艾荀必须让身后的地铁列车停下来。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艾荀知道，以自己的力量，很难与一辆疾速前进的列车抗衡，避免碰撞与死亡几乎是做不到的事情了，他唯一能做的，只有将灾难降低等级，尽量挽回更多人的生命。

　　艾荀突然调转方向，朝飞速驰来的列车扑去，他将身子疾速旋转形成一堵风墙，挡在前行的列车前面，列车迎面撞来，被风墙抵消了一半的速度，但列车依然还在行驶。

　　这时，十字路口处，一辆疯狂飞奔的地铁列车终于出现在视线里，速度快得让人看不清车体，恍如一条神行的银龙从天而降。

　　忽地，从银龙上方传来狂傲不羁的笑声：“艾荀，你所做的一切全是徒劳，你马上就要消失了，哈哈哈哈……”

　　艾荀虽然听到了讥笑，却心无旁贷地算计着下一步该如何做，艾荀将自己化作了一缕飓风，吹裂了车头上的钢化玻璃，坐在驾驶室内的司机已被全然吓傻了，在他还没反应过来时，艾荀将司机卷携到椅子后面，在操作台上，亲自按下了停车按钮。

　　列车虽被刹了车，但巨大的惯性依然令车体在轨道上滑行，只听见“砰——”，震耳欲聋的撞击声填满了整个隧道，随后就听到“噼啪——”，“哗啦——”，“嘶嘶——哔哔”，两辆列车互相冲撞后，已经出了轨，尤其是那条疾驰的神龙，已冲撞到隧道的墙壁上，有的车厢严重弯曲变形，横陈在地下轨道上。

　　艾荀所阻挡的列车只在车头部分有严重的撞击和扭曲，损失还算小些，但艾荀首尾难兼顾，救了一头，却失却了另一头，很显然，此次营救依然一言难尽，恐怕已经造成了惨重的伤亡。

　　艾荀跳下车头，准备去车厢里及时营救伤亡者，但被阿森拦住了去路。

　　“你究竟要干什么？”艾荀知道这诡异的列车相撞事故，又与阿森分不开，但他不想花费宝贵的时间与他纠缠，就从阿森的身前直接跃起。

　　阿森一把扯住了艾荀的侧衣襟，将艾荀揪掀在地上。

　　艾荀方才阻拦列车时，已使出了所有的力量，此时体力有所不支了，干脆坐在轨道上诅骂：“你个黑心肝、下三滥的红煞鬼，让你TMD的永远不得超生。”艾荀以前从不骂人，不知为什么，最近骂这个红煞鬼时，他觉得骂得很顺口，也很心安理得。

　　“你尽管骂好了，别做你的春秋大梦了，你马上就要离开人间了。”阿森轻蔑地撇着嘴笑。

　　此时，就听见隧道里响起了大喇叭声：“请各位乘客不要惊慌，救生员与救护队已抵达现场，请大家配合指示和安排，以协助大家尽快离开事故现场。”

　　艾荀和阿森见有人走过来，随即同时隐身了，两人都回到了鬼蜮的时空，冷眼旁观着救护队和消防员实施救援的现场。

　　“艾荀，你再也回不去了，准备投胎转世吧，不要在你的上一世里纠缠不清了。”阿森叉着手，口气异常冷静，一缕额前的发丝垂在他的一只眼上，这使他看上去愈发的冷酷无情。

　　艾荀不信，冒着被人类发现的危险，摸着太阳穴念道：“死神使者艾荀，现身——”，但是没有任何反应。

　　艾荀并不气馁，又连续念了数次口诀……他果然不能现身了。

　　艾荀当即傻住了，随即惊慌失措地自言自语：“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

　　阿森觉得艾荀幼稚得可笑：“你原有的寿量今日已经耗尽了，余下的限额里，你也没挣到1个寿量，截止今日，死神大人给你的100个寿量限额，你全消耗了，还拿什么现身？”

　　艾荀反驳道：“你胡说，我今天还参与了营救，怎么就没挣寿量？”艾荀觉得阿森可恶到了极点，不但草菅人命地害死自己和无数条无辜的性命，就连自己不多的寿量限额，也让他给剥夺了，艾荀再也忍不住自己的怒火，也不管自己还有没有力气，总之就是想干死这个十恶不赦的恶鬼，他猛地向阿森冲了过去，一拳就朝阿森的面门打去。

　　阿森眯着眼笑，轻轻用手一挡，就卸去了艾荀所有的力量，还让艾荀扑倒在地上，冷漠道：“你以为自己还是死神使者吗？没有了寿量，你就是个小鬼儿。”

　　艾荀不甘心，重新爬起来又进行第二轮攻击，这次，阿森轻轻一闪，转身在艾荀的屁股上踹了一脚，力道惊人，艾荀扑通跪在了地上，疼得他侧躺了下去，他虽然□□受了苦，可嘴上始终不示弱：“有本事，你就再弄死我一回。”艾荀知道自己是鬼，反正已经死了，不可能死第二次了，他这句话倒是很有些刺激鬼的力量。

　　阿森没想到艾荀如此难缠，他本想着草草结束战斗，可这个打不死的小强着实令人厌烦，他上前一个箭步去擒艾荀的手腕，艾荀哪有阿森速度快，没多久就被阿森擒住了双手，并且被拿捏在一处。

　　阿森从怀里抽出一条绳索，三下五除二就把艾荀的双手从背后绑缚了，艾荀挣扎着要站起，又被阿森一个飞腿踹趴下了。

　　此时，艾荀难过得想哭，他没想到今天就是他在人间的最后一天，他连司心柔最后一面都没见到，就离开了；另外，虽然他被告知了死因，但那潦草的死因令他无比的气愤和不甘，让他尽快转世，怎么可能呢？现在的自己比他死时的心情还纠结怅然，他不能这样不明不白地就转世了。

　　艾荀艰难地从地面上蹲起，然后双腿跪下，两只手在他后背处左右挣力着，他大声喊了起来：“死神使者艾荀，现身——”，可惜并没有什么卵用。

　　阿森盯看了一眼，都觉得艾荀可能有些发疯了，刚准备动身把艾荀带回冥府处置，就听见艾荀仰天怒号：“死神使者艾荀，死神大人请赐予我寿量吧！”

　　话音刚落，艾荀猛地挣脱开两只绑缚的手，然后像一只重获新生的公狮从地上站了起来。
　　阿森决眦瞪目地望着宛如奇迹再造的艾荀。

　　艾荀伸手在太阳穴上一按，眼前显示了新的寿量数据：
　　【剩余限额：0】【已挣寿量：100】【剩余寿量：4】【初始寿量：1】

　　艾荀意外地发现，如果算上初始寿量，他目前还有5个寿量，这也是为什么他能在瞬间重获力量而挣脱绑缚的原因。

　　阿森瞪着牛大的眼睛指着艾荀道：“你有寿量了？”

　　“看来我艾荀还有寿量！”此时此刻的艾荀百感交集，目光闪闪地转向了人间的事故现场。

　　阿森还不明白怎么回事，就听见救护队的队长在打电话，似乎正在向上级汇报现场结果：“目前的情况是，死亡10人，受伤73人，其余乘客都已经疏散了。”

　　艾荀与阿森均恍然大悟。

　　艾荀为自己刚才全力以赴的营救感到欣慰，否则就不止死亡10人了，也就不可能让自己剩余5个寿量。

　　艾荀重获死神使者的能力后，再次向阿森发起了挑战，他飞奔和旋转的速度不但恢复了，反而有了很大的提升。

　　艾荀士气大涨，虽然力量和速度还达不到阿森的一半，但艾荀觉得所有的不足，都可以通过自己的努力和百折不挠的死缠来弥补。

　　而对于阿森，他本来就不想恋战，又发现这个呆子走了狗屎运，竟然还剩下5个寿量，而且短时间内功力暴涨许多，另外还采用一种狗皮膏药式的胶着战术，着实让阿森心烦意乱，打到后面，阿森不想再纠缠下去了，虚晃一招，现身而走。

　　艾荀见阿森现身，他瞬间也现身了，再次重返人间令艾荀心情有如怒放的鲜花，他激动得眼里流出了泪，他必须珍惜所剩不多的每一天。

　　艾荀追着阿森飞到一片待拆的老旧房子，墙体上四处写着拆字，见阿森落在一棵大树下，艾荀也降落了下来，脚下净是砖块瓦砾，艾荀一跳一跳地跟了过去。

　　阿森知道艾荀也跟了来，猛地转身，向艾荀发射了几颗金刚菩提子，艾荀被击中过两次，对于这种暗器对自己的杀伤力，艾荀并没觉得有多大，只是多少能扰他分心走神。

　　艾荀闪转腾挪地避开一些，也有个把菩提子打在身上，生疼一阵子罢了。

　　阿森已经烦透了艾荀，想尽快甩掉他，

　　艾荀死死盯住阿森的身影，他觉得阿森似乎对这片废墟很熟悉，一会儿是房子，一会儿是过道，阿森在这些废弃的老房子间穿梭，却并不能甩掉艾荀这个尾巴。

　　阿森突然一跃，从一个高高的墙头翻进了一间院落，院子的大门锁着个生了铁锈的大锁头，明显被荒废许久了。

　　艾荀不知怎么情况，暂且先跳到院子的墙头瞅瞅，他刚在墙头落脚，脚就被什么尖利的东西扎了下来，疼得艾荀差点一头栽下来，还好，他用另一只脚稳住了身子，他下意识地从怀里抓了把他自制的暗器——水煮鱼钩，“哗”地抛洒向他对面的黑影。

　　对面正是刚用一块碎玻璃偷袭艾荀的阿森，阿森见一大片密密麻麻的东西，就像倾巢出动的马蜂向他扑面飞来，惊得他连忙闭眼缩脖，虽然他动作敏捷，这次却未能悉数逃过，有少许的水煮鱼钩楔到了他的脖颈上。

　　许多年来，阿森与人与鬼大战时，都未曾受过伤，没想到今天会中了艾荀这个小角色的暗器，这暗器楔入的部位既烫又痒，让他心烦意乱地抓耳挠腮，在他陷入六神无主之时，“啪”地听到一声脆生生的声音，好像身边的一根木桩子被人砍倒了，随后一个从天而降的大锅盖不偏不倚地扣在了他的头顶上。阿森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便躺倒在地上。

　　此时，刚把支着锅盖天线的木桩砍折的艾荀已经站不住了，从脚部袭来的剧痛令他钻心得难受，他身子向后一仰，便从墙头跌落到院子外面了。

　　既然两败俱伤，艾荀也不打算继续纠缠阿森了，此时此刻，他只想见到他最心爱的女人，他不能再浪费寿量了。

　　艾荀两手搬起受伤的左脚，右脚保持金鸡独立，以骑马打仗的姿态开启了飓风模式，一只瘸腿摇晃的陀螺飞向了西街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