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阳的刀》璐姜

23、第 23 章 一座尸山上

　　一座尸山上，有一人持刀在空中乱挥着。他周围已经没有敌兵了，可他身中数箭，眼也被划瞎。失血过多的他看不见，也没有余力去感知周遭。
　　他只能挥刀瞎比划着，直到手臂被谁用力擒住。
　　“我杀了你！！！”他高呼着反手劈过去。
　　那人轻易躲过，却并不回手，而是极轻地唤道，“怀成，是我。”
　　叶怀成一愣，“师姐？”
　　梁筠颐看着面前的他胸膛插着的三处箭簇，便已明白回天乏术。她咬紧牙，说不出话。叶怀成却笑了，须臾又紧张地往她身上盔甲抚去，“有没有受伤？”
　　怎可能不受伤？梁筠颐却强自忍了下来，“都是小伤，不碍事。”
　　叶怀成松了口气，身子软下来。梁筠颐忙抱着他蹲下，让他躺在自己怀里，一边徒劳地去堵他身上的汩汩冒血的伤口。
　　而叶怀成却像根本不在乎似的，拽着梁筠颐的袖口，“守……守住了吗？”
　　梁筠颐点头，“守住了。怀成，我们守住襄阳了。”
　　他很开心地笑了，“都说了，我生不负你，必守此诺。”
　　梁筠颐说不出话来。她的眼是干的，喉咙是干的，浑身无力又不甘。她想吼，却吼不出，想说什么，却又不知该说什么。
　　叶怀成却拿开了梁筠颐堵他伤口的手，趁此小心翼翼地握住她的手腕，“我不过晚你三日拜的师父，就叫了你一辈子的师姐。”
　　他努力地昂首，将盲目转向她的一侧。一边回想着她的脸，就当看到了她。
　　“师姐，我能不能，唤你一声名字？”
　　“……好。”
　　他闻言，便伸出手去，似是要抚梁筠颐的脸。可手还没伸多远便停驻，叶怀成突然笑了起来，“罢了，何苦惹你一生惦记……”
　　话音未散，手落人亡。

　　梁筠颐坐在尸山上抱着叶怀成的尸体。
　　尸山下，玄虎营的援军全体脱下了盔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