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阳的刀》璐姜

2、第 2 章 “究竟是谁

　　“究竟是谁有此胆识，胆敢行刺莱沁乌涂？”叶怀成俯身咳了咳，吐出一团血沫。
　　梁筠颐皱眉，“襄阳哪有多余的人手做这事——是我故意不出杀招，惹他怀疑。沈皓月这是关心则乱，却不是傻子。闲话少叙，我们快走！”
　　说罢她提溜着叶怀成的衣领，竟把这大男人当成小鸡崽似的，拎着就跑了。叶怀成虽然非常没有面子，不过瞧神情，居然也是被这么提溜惯了的，索性两眼一闭，浑身卸力。

　　见是梁筠颐和她师弟，襄阳城门立刻开了一条缝让他俩钻了进来。城中付城主早已等得焦急，终于见他二人平安归来，忙上前一步拱手作揖道，“梁少侠无事就好。”
　　说罢他便去瞧叶怀成。叶怀成浑身鞭伤，显然受了毒打，不过面色虽然憔悴，精气神倒还在。习武之人，一点皮肉伤还可以靠着一口硬气撑着。付城主上前扶住他，一时凝噎。叶怀成点头示意，表示无碍。
　　“筠颐！”付城主身后传来甜甜的声音。只见一个圆脸，身形娇小，眼睛乌墨，水灵可爱的妹子，提溜着她的裙子小跑而来，“怀成回来了，那露露呢？”
　　听到这个名字，梁筠颐的脸色白了，叶怀成眸色也蒙上痛苦与愧疚。一时气氛便成一团无可言说的死寂。
　　梁筠颐从怀中掏出一对耳坠交给她，那姑娘一看便怔了。
　　她不敢伸手去接，只略略抬头去瞧筠颐，固执地又问一遍，“问你呢，露露呢？”
　　“小师妹她……”一旁的叶怀成突然出声，“不过她死前杀了两个蛮子，最后宁死不肯受辱，是自刎而死的。”
　　“你闭嘴！”那姑娘尖叫道，踮脚一把扯起梁筠颐的领子，“露露呢？！我问你她人呢？！”
　　“阿姝！”付城主拽住他的女儿。
　　阿姝泣不成声，“你让我怎么跟楼儿说……你让我怎么跟她说！”
　　梁筠颐死死咬着牙不吭声，付城主无奈，忙挥手让人把女儿带了下去。离了阿姝的哭声，梁筠颐才稍稍松了口气，抬头对付城主道，“我师弟师妹出城探查敌情，并非一无所获。”
　　付城主点点头，忙把他们请到了屋中。
　　叶怀成一到屋内，别说疗伤了，连口水都没喝，就开口说道，“葛其图并没有把所有军队派来攻打襄阳，只派了莱沁乌涂这一支。莱沁乌涂的爹娘是葛其图的王爷和神女卡里和，他同父异母的哥哥正是沈皓月。”
　　这不是什么新鲜消息。沈皓月是中原人的名字，他身上有葛其图和中原人的血。
　　但付城主还是明白了叶怀成的意思。
　　襄阳为盆地交叉口，南北东西贯通，四周道路交汇。襄阳城地理位置的价值，要远远大于本城其他价值。
　　只要攻破襄阳，葛其图便可长驱直入，一路北上，可抵长江。西则侵袭宜昌，东可威胁江汉平原，北能直逼王都，踏足中原。
　　但葛其图居然并没有举兵攻打襄阳城，却偏偏派了一支混有中原血统的军队。
　　可见其蛮族部落内也是权势倾轧，要不要真的打下襄阳，得罪郑国，葛其图部落怕是意见还未统一。这是他们襄阳唯一的胜算。
　　襄阳城百姓四万，守军五千。莱沁乌涂突然袭城，襄阳城军不善骑兵，伤亡惨重。这才一个月，守军已不足一千。
　　“我和小师妹已经放了消息去柳州。只要柳州玄虎营前来救援，襄阳城危难即解。但就算玄虎营片刻不得耽误，也要七日的时间。”叶怀成皱眉，言下之意昭然若揭。
　　莱沁乌涂拥军三万，他们只有不到一千的兵力。
　　而且在突袭襄阳城之前，莱沁乌涂便派了细作混进襄阳城，烧了襄阳城无数粮仓和药房。如今整座城池米粮和药品严重不足，百姓和将士们已经饿了好几天了。
　　饶是襄阳易守难攻，可他们没兵没粮，别说七日，只怕三日都撑不住。
　　梁筠颐紧锁眉头盯着眼前的城防图，突然嗯了声。
　　叶怀成忙转头看她，“师姐有何高见？”
　　梁筠颐抽刀指向地图一点，“颖城——我记得信安侯数年前辞官还乡，便是落居颖城。”
　　叶怀成点头，“不错。颖城离襄阳更近，抄后路去，来回三日便可。”
　　付城主皱眉道，“梁少侠的意思是……向信安侯借兵？”说罢他便摇头，“梁少侠有所不知。数年前信安侯之所以告老还乡，便有交付兵权以安君心的意思。皇上不过是顺水推舟，好成全君贤臣忠之誉。如今颖城上下守备军确实有五千，若是肯借，必能撑到玄虎营的援军。可多年来信安侯安守本分，你没有兵符，他若是贸然借兵，圣上必定猜忌。此兵，信安侯断不会借。”
　　“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梁筠颐不以为意道。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付城主回复。
　　梁筠颐抬头瞥他一眼，“付城主所说的官场之道，梁某是江湖儿女，一概不知。眼下襄阳城危，唇亡齿寒。一旦襄阳失守，人亡城灭，蛮子北侵，他信安侯又能守住危巢之卵多久？”
　　“我比梁少侠更在乎襄阳安危！”付城主提高了音量，“这不是官场之道，而是人心！如今襄阳人手已经不足，无兵无粮。莫说去颖城借兵断无结果，就算我们放手一搏，又能派何人？此去颖城虽近，却要途经十里杨——那是几个部落势力都有杂交的地方，其中就有葛其图。”
　　“我去。”梁筠颐冷冷道。
　　叶怀成急了，忙拽住她，“师姐！”
　　“给我三日，我去借兵。”梁筠颐并不瞧他，而是盯住付城主，“除非付城主还有别的法子，能救整个襄阳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