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阳的刀》璐姜

18、第 18 章 付城主屹立

　　付城主屹立在城墙上，浑身血污，却仍是坚守不肯下去。
　　“城主！快去和小姐躲避吧，这里太危险了！”一名小兵手捂着头盔，脖子畏缩着，满脸苍白地劝阻道。
　　付城主的脸色比他还白。他看向这个小兵——他多大？有没有十二？城主咬牙，一把拽住小兵的衣领，“我和你们一起守……”
　　话音未落，一枚利箭咻地穿过。那小兵下意识地闭了闭眼睛，再睁开便是满脸的血迹。而付城主的手势还拽着他的衣领，脸上的表情一贯的肃穆而惨白。
　　只是脑袋上自左向右，贯穿了一支箭。
　　“爹！！！”
　　付姝撕心裂肺的吼叫和那些杀伐声、鹰啸纠缠在一起。而所有的一切在付姝眼里仿佛成了静止的图画。她只听得到耳鸣，只看得到她爹身子一软，跌下了城墙。
　　她甚至没意识到自己喊了什么，也没意识到她疯狂地冲了过去，楼儿一时也拦不住她。
　　可她没跑几步脚便一软，跌坐下来，便再没力气站起了。

　　战争有着最为残忍的公平。它会夺走别人的父亲、兄弟、子侄，便也会夺走你的。或早或晚，无人幸免。

　　蛮夷们高呼着“襄阳城主已死！”，军心即刻大乱，就算有着颖城近乎一千人的援助，也实在有些螳臂当车的味道。
　　梁筠颐他们拼死守的城门，居然被强行撕裂了一道口子，只容得下一两个人的通过。梁筠颐大急，更别提她透过城门的缝隙看到瘫坐在地上、已然崩溃的付姝就离城门不远了。
　　她提气跃起，踩着几人的脑袋跃过去，一刀手刃了最先想要破城的蛮夷。可是她杀了太多的敌兵，手中那以久砍不卷著称的獬豸——断了！
　　没了兵器的梁筠颐顿时左支右拙，从攻势立刻转为了防守，处处受制。
　　楼儿见状，几个箭步冲到了付姝面前，狠狠推了她一把，使她勉强躲过一支射来的利箭。看到那支插入地面三寸有余的箭，付姝好像才晃过神来。
　　她抬起头去瞧楼儿，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眼泪因为惯性掉下来，而眼窝却已然干涸，再无水分。
　　一时付姝甚至分不清，自己的身体和情绪，到底是哪一个走到了前面。
　　可她看到了楼儿。四姐妹中最娴淑，最端庄的楼儿，竟有着前所未有的冷静的表情。
　　“襄阳会守住的。阿姝，去干你该干的事。关城门！”说着，楼儿拾起地面上一名士兵尸体手里的獬豸，毅然决然地站起来，冲城门跑过去。
　　该干的事……？
　　阿姝不自禁嗫嚅着，自己身子晃晃然然还停不下来颤抖，可她已经没有时间去顾及了。
　　对，她有该干的事——城门得关。付城主已死，她就得代替她爹守襄阳！
　　她咬牙，跌跌撞撞地爬起来，拖着她娇小软弱的身躯，用着她剩余不多的理智，压制自己所有的悲痛，上城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