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阳的刀》璐姜

16、第 16 章 夏季是天神

　　夏季是天神眷顾的季节。他会带着风亲吻草原，受了眷顾的草便长得欢，马羊也就跟着接受福泽。
　　可马羊有时候会得瘟，两三个月下来，整个部落就会没有吃食，他们就不得不去打猎采果。夏季还好，冬季就会变得非常难熬。一天打不到猎物，家人就要挨一天的饿。
　　谁也不知道究竟是哪件事触怒了天神，要他们这样遭受折磨。
　　这个问题，莱沁乌涂在沈皓月刚刚当上巫的时候，就问过他。
　　“不，天神并没有被触怒。相反，他已经降下了恩惠。天神眷顾的土地，有着数不尽的食粮，永不干涸的甘甜水源，那是赐予天神的子民的。”
　　“可是阿爸说，我们部落的人都在挨饿。天神给的粮食在哪儿呢？”莱沁乌涂更疑惑了。
　　沈皓月眯起了眼睛。沉稳，冷静，而深邃。在他当上巫的那刻，他就有了巫的眼睛，哪怕还只是年幼的躯体。
　　他抱起更年幼的莱沁乌涂，一手指向了远处，“看到了吗？”
　　莱沁乌涂看到了一座城池，以及高高的，似乎永不会坍塌的城墙。
　　“粮食和水源，土地和财富，天神给了。但他的子民背叛了他，也背叛了另一部分子民。他们把粮食堆积起来，好让其发霉；把水源垄断，好去浇灌他们圈起来的土壤；他们造起高高的城墙，乐意看我们活活饿死！”
　　沈皓月顿了顿，接着重重道，“他们还嫌弃我们的圣女，因为他们忘记了天神，所以圣女于他们，不过是平凡的玩物。”
　　莱沁乌涂还小，还听得不是很明白。但他已经学会了愤怒！他黑红黑红的脸蛋涨得厉害，手指紧紧拽住腰间的匕首。那么小的手指，却已经抓得关节泛白。
　　沈皓月把他从怀里放下，伸手抚摸他的头顶——以至于很久之后，莱沁乌涂都记得那掌心的温度。他深信那一刻天神和大哥是一体的，他同时受到了大哥和天神的庇佑。
　　“没关系，我们没有粮食和水源，但我们有最烈的马和最硬的铁。”沈皓月低吟道，仿佛是在念某种咒语。
　　“天神在上，我族长盛不衰，葛其图永不覆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