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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矿洞寻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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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随着代大权的鬼哭狼嚎,代念念上了山。
四周被照明灯照得雪亮,代念念背着背包顺着被打通的矿道向内走,来的车上,原本对这件事并不重视的代念念,突然被胡叔的一句话点醒了,他说:“上矿的时间没有任何人员伤亡未免太匪夷所思了。”
如果没有人员伤亡,那么只有两个可能:一,伤亡的工人并没有被发现,矿山内蜿蜒盘曲,地势复杂。万一掉进哪个杂交旮旯里,后果不堪设想;二,那群大老爷们儿上矿偷懒了。
不过代念念立刻否决了第二个猜测,那群人虽然和代大权一个鼻孔出气又异常不靠谱,但是在大是大非面前,还是拎得清的。
毕竟在那时的世界,劳动是最光荣的。
矿洞中的风吹得代念念脸生疼。不知为何,伴随着矿洞的越发深入,空气不仅没有变得稀薄,反而越来越湿润了,仿佛这个矿洞通向的是另一个世界。矿洞的尽头忽而闪现了一抹幽白色的光,像……像蛇的眼白般,危险又神秘。
代念念没由来的感到害怕,身上的汗毛根根倒立而起。从小到大,她的听力一向比常人敏锐。可此时她却清晰的听见,风声中传来了丝丝的呜呜声,好像有人在哭泣,身边还有人在交谈,但是不管她怎么努力听,都始终听不清他们在交谈什么。
于是,代念念壮着胆子向矿洞深处喊了一声:“有人被困了吗?”“听见请回话。”“Hello?摩西摩西?哦哈哟?”
尽管代念念转换了各种语言,用尽了她高中文凭能知晓的所有语言,可回应她的,只有她的回声在矿洞中不断重复、变小,而耳边的呜呜声却从未间断,反而越来越大声。
“莫不是个哑巴?”代念念扶额,刚准备进洞查看,却听见洞外有人喊她:“代念念!你个小兔崽子人呢?你不要以为躲起来了你爹就找不到你了,敢卖你爹的发胶,我小时候教你的绅士风度、尊老爱幼全抛到脑后了……你%#&*……给我出来!”
……
“念念啊,爹错了,快出来吧,别玩失踪了,爹只有你一个女儿,你娘走得早,再没了你,我也活不下去了呜呜呜……”
代念念嘴角抽搐地听着代大权从最开始的无脑骂街到后来的崩溃大哭,想着再让他着急一下好了。不禁玩心大起,小时候不管她躲到哪里,她爹总是能迅速找到她,然后突然出现,吓她一大跳。这次终于轮到她吓他了。
她没有回话,而是轻手轻脚的走出矿洞,准备给代大权一个世纪大惊喜。
没等代念念往回走几步远,迎面却撞上了一个人。她定睛一看,居然是胡叔。只见胡叔拎着一个包裹,上面的签收人赫然写着代念念。没等代念念开口,胡叔先说话了:“小姐,您的包裹。”
代念念突然感到眼前一阵晕眩,接着一片虚晃的白色朝她迎面扑来。无数的影子开始重叠,胡叔的脸也变得模糊。可她大脑深处却一直有一个声音在告诉她,眼前这个人就是胡叔。
代念念用力甩了甩脑袋,试图通过这种方法,让自己情醒一点。过了半晌,胡叔又一次将包裹用双手奉上,深深的鞠了一躬,嘴里又一次重复着同样的话:“小姐,您的包裹。”
代念念疑惑地看着眼前的人,没有任何反应。反反复复、一遍又一遍的确定着眼前人。突然没有任何防备地被胡叔将包裹塞进了怀里。代念念有些惊讶,在她的记忆里,胡叔是个很温柔的人,对她尤其好,从来不会说一句重话,哪怕遇见最调皮的下人也不会动手。
她担心地问道:“胡叔,您怎么了?”
眼前的胡叔并没有回话,将包裹塞进代念念怀里后,仿佛完成任务一般转身,当机立断离开。代念念伸手想拉住他,她自幼力气大、速度快,可此时却只抓住了胡叔的衣角的残影。
“好家伙,以前怎么没发现胡叔跑得这么快。”代念念见抓不住,便也放弃了追赶。刚准备抱着包裹出去找代大权,走出没两步,又听见不远处有人求救:“哎哟,我摔了!”
是胡叔!关心则乱,代念念没发觉这句话的语气不对。胡叔从小看着她长大,她早已把胡叔当成了自己的家人,他受伤了,她自然是担心的。
代念念急急忙忙的冲着声音的方向跑去。
可刚跑出几步以后,代念念很快就后悔了。因为她发现自己停不下来了,一双腿仿佛不是自己的。更令人匪夷所思的是,明明距离并不远,可她每向胡叔跑一步,代大权呼唤自己的声音就会不正常的小许多分贝。
等代念念跑到胡叔面前时,耳边已经听不见代大权的声音了。
她也终于夺回了身体的使用权。
胡叔站在代念念面前,脸上最后一丝表情全部褪去。而代念念此刻手里却多了一把匕首。
“你不是胡叔。”代念念抽出了匕首,一步一步的向他逼近。脑海里如乱麻的声音终于消失了,她长呼出一口气:“说,你是谁?一大把年纪了呆在我们矿洞里做什么?还有,为什么冒充胡叔?”
此刻的“胡叔”早已变成了另一个健壮老头的样子。一瞬间恍然若世,让代念念不禁怀疑之前是自己看错了,莫非……
他的身形和胡叔颇为相似,只是比代念念矮了半个头。非常有个人特色的白色山羊胡又多又长,似乎那才是证实他年龄的标志。只见他目不转睛的盯着代念念的脸,脸上显出阵阵兴奋的红晕,一双小眼睛流露出的精明,让代念念瞬间想到了代大权。
哦,她已经进来这么久了,也不知道她老爹现在怎么样了。
想着,代念念快速移动到老人的后背,用匕首架在了他命运的后颈皮上:“说话。”
丛林法则之一,能够抢占先机的时候,千万不能落后于自己的敌人。这一点代念念牢记于心。
那老人像瞬间醒过来了一样,慌张的手舞足蹈,白胡子好像有生命力一般的颤抖着乱飞:“年轻人,不要这么急躁,有话好好说,先……先把刀放下来。”说罢,便小心翼翼地扒开代念念的胳膊,顺手还将她白嫩的胳膊摸了一把。
代念念盯着自己胳膊被摸过的地方愣神片刻,回过神来,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我明白了,你躲在这不是图我家的钱。”代念念将匕首收了起来,系在了自己的腰上。“这就对了,你们年轻人啊,就是干事儿太急躁……诶我草泥马……小,小姐姐,有话好说。”
代念念从背包里摸出了一把长刀,再一次架在了老人的脖子上。
“我爸说,男人都是不可信的。”代念念用长刀与老人拉开了一段安全距离,想了想补充道:“好色的老男人更不可信。”
“你爸不是男的吗???”
“你胡说,他这么可爱,一定是个可爱的女孩子呀。”
“……你这死孩子还是个实心眼儿,你说我图你啥啊,要啥啥没有,没颜值没身材,唯一一点还算有钱,可矿刚被炸了。”老人气呼呼地说着,因为控制着脖子躲避代念念的长刀,姿势有些许难以描述。
代念念沉默了一阵,似乎给自己找到了合适的台阶:“你可能就是喜欢我的丑。”
“你以为你很幽默吗!”
老人气急败坏的嘟嚷着:“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我就该把这死丫头丢出结界去。”
代念念耳力过人,自然是听到了。这时她环顾四周才发现,原本灯火悠然的矿洞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郁郁葱葱的森林,绿得幽暗,抬眼一眼望去,竟望不到边。
老人抬手一挥,原本苍老浑浊的黑色瞳孔里闪现出一抹白光,如果代念念没看错的话,是蛇的眼睛……危险又神秘的象征。
“鄙人独孤渊。我已经等你很久了,代念念。”
代念念沉默着放下了长刀,顺手遮住了自己胸前那个带“念”字的项链,代大权说那时图娘亲留给她的,不出意外应该是她此刻身上唯一值钱的东西了。
“你走吧。”代念念将长刀收了起来,“我不跟武侠小说看多了的老人计较。”
独孤渊顿时无语,“你不相信我的话?”
代念念用一种同情怜悯的目光盯着独孤渊,“我还独孤博呢,你是不是还有个叫唐三的忘年之交?你也喜欢三少吗,我也超爱!只要你喜欢三少我们就是朋友。”
“……”独孤渊从未如此强烈的感受到自己与时代脱钩,尽管他的确和代念念不是一个时代的,看来对于人类世界,还有很多东西没了解到啊。
虽然代念念中二又暴力,但是独孤渊对她充满了好奇,不是因为她奇奇怪怪的脑回路,而是她对于危险的直觉——
代念念此刻站立的地方,往任意一个方向走两步便是机关。左边是水池,右边是悬崖。
只是处于阵中的代念念看不见,而她竟出乎意料地站在原地没有移动,既没有被吓得魂飞魄散,也没有慌张地寻找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