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雨惊花人空羡》肉食症少女

3、破晓而生终有归 追到啦追到

　　“唔……”一缕金黄的阳光浸入顾潇雨的眸中，他缓缓的坐了起来，似乎昨夜的事让他结郁于心，揉了揉红肿且微微泛红的眼睛。林深见影，熹微的光影一点两点漏过错落的树丛，穿过蒙蒙的雾气，落在林中小径青色的石子上，撒下一地斑驳。

　　这些天心里似乎有一个人一直问他“如果重来一次，你是否还要爱上楚绵风”每次听到这个声音，顾潇雨总会陷入沉思与焦虑中。

　　怎会不爱，一个舍其魄，一个丧其心。

　　“罢了，如今楚君魂魄还未齐，想这些做甚……”虽然眼下就活楚绵风要紧，但而后呢？面对这个问题是逃避还是违心，又或者坦言……他始终没有给自己一个答案。

　　那日只见一人御剑乘风，袖载流霞，涂炭酒入喉，所致万里皆绽鸢尾为礼，良久后霞光万里，从满天金色缓缓而至一位银装上仙，迎合着万千霏霏紫色，世间遍多了一段佳话。

　　“唉唉唉，你听说了莫得，今天我去朋友家恰火锅儿，本来巴适得很嘛，一出来你猜咋了？”

　　“咋了嘛，难不成有男人相上你嘞？”

　　“呸呸呸，我看见神仙了乖乖！原来神仙长得都那么好看，尤其内个白衣裳嘞………”

　　……………………

　　一半是人们火急火燎的“人传人”现象，一半是二人久别重逢。

　　“楚君……我终于…我终于见到你了”顾潇雨眸中满是晶莹，映在眼中的眼前人早已印在心里。楚绵风微微笑着，淡然的为他擦去了脸上的泪珠，却不知何时两行泪珠早已无声的挂在脸上。

　　少年的眼睛真好看，卷云袖徐荡，数雪絮飞花。

　　顾潇雨抬头望着他，眼中满是恐惧，语调压抑又痛苦：“楚绵风…我不知道到底为什么变成这样……楚君，求你，求你不要放弃我…”

　　那根弦，似乎崩掉了。“楚君…天要黑了，我害怕，你不能离开我，我只有你了……”

　　楚绵风一阵心疼，而后涌上来一阵心酸。面前的这个人明明是最胆小怕事的，却曾经犯下滔天大错，十恶不赦。到底是自己没用好好陪伴他，竟被人下了蛊毒也不知。

　　顾潇雨却突然呕了一口血，那片鲜红染在银色的衣袖上，显得格外刺眼。他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茫然又无错，只是小声的嘀咕着：“对不起…是我弄脏你了，我真的好疼好疼……”

　　素来高洁傲岸的楚绵风顾不得那么多了，半跪将人搂在怀里，良久后顾潇雨终于安静下来了，可眼泪一直没停，打湿了楚绵风半边肩。

　　他像哄孩子一样，轻轻拍着顾潇雨的背，“不疼了…我回来了，这次不管发生什么，答应我，别丢下对方…后果我们一起担，我邀月阁长老，堂堂楚上仙，自然不会怕这些！”

　　楚绵风强撑着说下那些话，他顿了顿，一滴眼泪从眼角划下，略带哽咽的小声说道：“顾郎…我不能再失去你了，我也怕失去你啊……”

　　睫雨低落，发现怀里的人早已睡熟，楚绵风抱着他，似乎还一切都没变，那个在鸢尾花丛抓蝴蝶、在邀月阁满地胡闹、用糯唧唧的声音唤他“楚仙尊”的孩子，那时候才十岁。

　　“潇潇，七年了……”楚绵风似乎思考着什么，嘴角抿出一丝微笑。

　　“你是何人，竟闯我素霁轩？”那时的楚绵风仅束发之年，却已然修为甚深，一头乌发垂落与腰间，头上的银钗亦是莲花图案，虽是朴素，但心思奇巧。

　　“啊？哥哥，我听…”还没等顾潇雨说完，一语清冷的声音打断了他。

　　“我邀月阁素来礼数规矩森严不得有失，你张口便喊我哥哥，你…你可之罪？”楚绵风一甩袖，那张俊逸的脸庞高傲的仰起，等待着面前这个孩子的回答。

　　“那我该怎么叫你嘛！我刚来又不懂规矩，再说了，邀月阁就你这里梅花开的好，我就是想来看一看！”他像个小傻子一样，奶里奶气的辩解着。一边是故作高冷的楚绵风，一边是懵懂无知的顾潇雨。

　　———绵绵春风织我衣，潇潇秋雨知我意。
　　———最初的最初，谁又知晓所谓的天作之合。

　　“哦？”楚绵风笑着，微微挑起眉毛，似是打趣的问他，“那我是不是应该很欣慰，我这素霁轩的梅花竟得到你的赞许？”

　　顾潇雨挠了挠头，一双泉水般清澈的眼睛里藏着万千星辰，咯咯的笑着，天气寒凉，纷纷落雪，他吸着鼻涕，而后朝楚绵风做了个鬼脸。

　　“略——”

　　楚绵风似乎被这孩子可爱到了，淡淡一笑，而后很快恢复了平静，昂首转过身去，又是蛮傲娇的一句：“天冷，进来罢”

　　顾潇雨听了，屁颠屁颠的跑了进去，而后眼底放光，似乎被这一屋子银白色震惊到，他瞪大了眼睛，心里想着：“好歹也快上仙的人了，怎么这么清心寡欲的”

　　“想什么呢？过来！”楚绵风略带一丝怒意的说着。很快顾潇雨蔫巴巴的走了过来，眼睛巴巴的望着他。

　　“坐下。”
　　“哦！”
　　“嗯？你还不乐意了？”
　　“……没有”
　　“真的？”
　　“真没有！！没——有——”
　　“……………”

　　楚绵风黑着脸不说话，只是淡淡的煮了一壶茶，顾潇雨也不敢说话，淡淡的看着他煮茶。

　　“你要没了…”顾潇雨小声的嘀咕着，眼睛眨巴眨巴的看着他，脸上似乎还挂着几分乖巧几分小怂。

　　“放肆！”楚绵风气的脸微微泛红，一拍桌子吓得顾潇雨立马站了起来，他紧紧攥着拳头，咬牙切齿的冷问道：“我好心让你进来喝杯茶，你倒好，竟敢当面诅咒本仙！你放肆！”

　　素来饱受众人敬重的楚绵风被气的血气快速上涌，拿着桌上的长玉摆件，故意举着，似乎在吓吓他。

　　顾潇雨眼中一片晶莹，满是委屈的说着：“你的煮茶的火要没了……”

　　楚绵风：“……………”

　　“罢了，本仙才不与你计较”楚绵风淡淡的坐下，整理着自己的仪表，故作清高的问他：“可有拜师？”

　　“不曾！”
　　“可有修炼仙法？”
　　“不曾～”
　　“可有武器？”
　　“不～曾～”

　　楚绵风浅浅一笑，淡淡的喝了一杯茶，不紧不慢的说着：“以后你拜入我门下，好好修炼，没成上仙之前，不许说是我楚绵风的徒弟”

　　顾潇雨又开心又意外，咧着嘴甜甜的笑着，“师父为何要收我？”

　　“改口还挺快…”楚绵风小声喃喃着，莞尔一笑后，正欲拂袖而去，打趣的说到：“方便你看我素霁轩的梅花。”

　　自此，这诺大清冷的素霁轩有了欢声笑语，每年暮雪梅花开，树下多了一位少年，赏梅良久后，世间便多了一对人白头。明媚皓月，初见便是钟情。

　　世间青山灼灼，星光杳杳，秋雨渐渐，晚风残残，爱意漫漫。

　　“楚君？”顾潇雨柔声唤着，这才始他缓过神来，而恰好二人目光相撞，楚绵风瞪大了眼睛，眼中波澜万千，静静的感受这片岁月静好。

　　“顾潇雨…你变了好多”楚绵风淡淡的说着，睫雨低落，似乎想到了什么。

　　“三分泉水七分月，山河浩渺看遍皆无味，君乃人间独绝。”听到这一番话，楚绵风脸刷一下红了，而顾潇雨却突然的笑了，嘴角那一抹笑意，犹如人间百花般风华灼灼，衬的那张脸清秀亦明媚。

　　楚绵风呆呆的坐着，脸上还满是红晕，顾潇雨将那个单薄的身影搂进自己怀里，声音低低的：“楚君……”

　　“嗯”楚绵风应着。
　　“楚君？”
　　“嗯”
　　“楚君～”
　　“有话便说罢”楚绵风依旧耐心的应着，“这么多年了真是一点都没变”他笑着，眼中满是柔情。

　　顾潇雨将头埋进他的颈窝里，闷闷的说了一句：“我很想你…”

　　楚绵风伸手抚着他背后的长发，慢慢捋顺，轻声道：“我知道了…”这个姿势谁也不知道维持了多久。直到楚绵风开口：“天黑了，早些休息罢，明日该回去了…”

　　“回哪里？”顾潇雨紧紧抱着他，半点也不舍分开。

　　“邀月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