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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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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行车已经放在学校两天了,晚上放学后她去车棚看它还在原位。
她给涂蔚发消息说在外面吃饭,也不管他同不同意,骑着车往吕阿姨家方向驶去。
路太长了,饶是越茗体格不错,骑到目的地也有点吃不消。汗粘在校服内侧,很不舒服。
她想到应该去买些东西,于是把自行车放在吕阿姨家楼下,自己则去外面买了些水果。
她拎着水果,回到上次来过的地方,轻轻敲了三下,门就开了。
越茗呆呆地看着门内的男生,没走错啊。
岑洵还认得门外的女生。
“你有事吗?”
越茗想起来吕阿姨有个儿子。
“吕阿姨是你妈妈吗?”
“怎么了?”
“她在家吗?”
“不在。”
两个人相对着沉默,男生一副没有兴趣知道她来历的意思。越茗低下头。
楼道昏黄的灯光温柔地笼罩在女孩身上,岑洵可以看见她额头上的细小汗珠。
“你从学校过来的吗?”
沉默的突然打破让越茗陡然抬起头来。
“对。”
“走来的?”
“我看起来很傻吗?”
岑洵看着她,没有回答。
越茗输了,“好吧,我骑车来的。”
“她可能过会回来,也可能不会来,你要进来等吗?”
不合时宜的咕咕声响起,不幸的是,楼道特别安静,尴尬的声音被放大数倍。
越茗的脸瞬间红了,她摇摇头,想赶快逃开。男生却说话了。
“进来吧,我刚要烧饭。”
她鼓起勇气看他的表情,还是那副对任何事都不感兴趣的样子。
现在走只会让她在接下来的几天里一想到这件事就尴尬得坐立不安。
她点点头。男生打开了铁门。
男生从鞋柜里找出来一双拖鞋,让她换上。
“面条吃吗?”
越茗低低地应声。
她把水果放在桌上,坐了下来。
男生在厨房里用锅接水,她站起身走了过去,“我能帮什么忙吗?”
男生头也不回地说“不用了。”
下面条似乎也不需要帮忙,她哦了一声,默默退了出去。
涂蔚打来电话。
“为什么还不回来?”
“我在外面散步。”
“快点回来,天很晚了。”
“放心吧,没人打得过我。”
涂蔚捏了捏眉心,他知道她有点小本领,但他怎么和公爵大人说,说“你女儿会打架,你放心吧”?
自从亓司旻的事情被发现后,公爵大人就要他每天向他报备越茗到家的时间。
今天晚上大人已经发过好几条消息问越茗回来了没有。虽然大人没有责怪的意思,但他面对公爵大人作为父亲对女儿行踪的担忧,压力很大。
这个年纪的女孩都是这么爱贪玩吗?
越茗也猜到肯定是涂译鸣,涂蔚夹在中间也挺为难的。
“我会和他说的,以后我晚回家都会和他说。”她顿了顿,郑重地对他说:“对不起”。
“注意安全。”涂蔚想了想还是什么也没说。
挂了电话越茗就发了条信息给涂译鸣,表示她一切都好。
不久,越茗就看到厨房里男生拿碗盛面的动作,她过去想自己端碗,很烫。她又放了下来。
男生递给她一块湿的抹布,她垫在碗底,这才端走放在桌子上。
“桌上有菜,如果觉得淡了你添点。”
越茗端着碗,乖巧地点头。
男生没有过来,他站在洗手台前吃,越茗可以看到他半个身影。
因为她,他才不想坐下来,是她占了他的位子,想到这点,越茗的胃口都减了不少。不过若是两个人坐在一起,气氛也很奇怪。
面条朴素清淡,是越茗偏爱的味道。碗底卧了一只鸡蛋。越茗匆匆吃完后在座位上偷偷观察着男生。当他放下碗,碗底敲响水池的声音传来时,越茗已经在他身后。
男生转过身,他的皮肤在白炽灯下显得毫无血色,眼下一层乌黑更加显眼。就算裹着厚厚的棉衣,也能看出来他的身体消瘦。
像一个一碰就碎的陶瓷美人。
“我帮你洗碗?”
他摇摇头。手已经放在水龙头上,水流的哗哗声随之响起。
越茗也不好坚持,毕竟这是他的家。
她坐在桌前等他洗好,然后向他告辞。
“我下次再来好了,谢谢你让我进来。”
男孩的手湿淋淋的,他家的水很冰,越茗洗手的时候感觉到了。这里也没有暖气。
她把两张纸巾放在了桌上。
“你擦一擦,我先走了。再见。”
说完也没等他有所反应,她就转身穿好鞋子走了,轻轻地关上两扇门。
岑洵走到厨房的窗台,从这里可以看见楼底,女孩从单元门出来后戴上手套和帽子,跨上自行车。
突然她歪着头朝这边看过来,岑洵没有来得及躲开,女孩似乎也有些意外,不过她很快找了招手,“谢谢,再见”。
声音穿透冬天的冷风,清晰无误地送到他耳旁。
吕孟荷是一小时之后回来的,她已经出去了一整天。
她看到餐桌上新鲜的水果。从房间出来的儿子解答了她的疑惑。
“今天一个女孩来找你。”
“越茗?”
她叫越茗吗。
“我不知道。”
吕孟荷也没有再问,岑洵说过话之后就回了房间。
亓司旻抓着头,依然一无所获。贴子出来的第一天,他就已经查了在场的人的手机,发贴记录都是干干净净的。
怕在场的人还有第二部手机,今天他和陈奥两个人挨个去了其余人的家里,连电脑记录也翻过,没有任何可疑的地方。当然,不排除是他们销毁了记录。
或许在他们身上耽误的时间太多了。
他拨了一个电话。
“陈奥,明天我们早点去监控室,查一下那天上课之后回班级的人。”
尹玉衡【明天是你开门,不要忘了】
越茗顶着一头汗,把车靠在墙上后回了消息【当然】
已经是九点多了,涂蔚竟然也没再发消息过来。房子里静悄悄的,薛姨竟然也不在,只有一个佣人阿兰。
“先生有些事务处理出去了,今天不回来了,薛姨有事也出去了。”
怪不得。
阿兰以前也和薛姨一样叫她小姐,后来薛姨和她说不用,但她还是不愿意叫她的名字,索性不称呼。
“知道了兰姐姐,你快去休息吧。”阿兰二十八九岁的样子,第一次叫她兰姐姐的时候,她摆摆手一副惊慌的样子,现在也坦然接受了。
一天过去了,亓司旻那边还没有消息,如果明天他那边还没有进展,应该会被重新关起来吧。不过那都不是她该操心的事情了。
洗过澡她就睡觉了。
“早点回来啊,不要太累了。”薛姨帮她把饭盒塞到包里,看着她骑上自行车,在她身后喊道。
“哎。”她很干脆地答应了一声,心里却是慢慢的愧疚心虚。
今天她来得要更早一点,做完一切准备工作天还亮得不是很彻底。她拿出《Freesoul》,坐在桌子上读着已经看过的部分。有些东西看了第一遍怎么也想不通关键点在哪里,但当那些文字从嘴巴里诵读出来的时候,一切就好像突然联系上了,理解是一瞬间的事情。把前面两张读了两边之后,越茗对作者的表达已经有了新的领悟,嘴角泄露出了愉快的心情。
就在这时来了第一位客人。
依然是黑衣黑裤,一双旧旧的帆布鞋。
他停在柜台前,越茗知道他的意思,忙站起来走进柜台里给他做咖啡。
“我付四次的钱,明天你还在吧。”
“可以,在的。”
进款通知在沉默中响起,外面一辆自行车拨了拨铃铛,这个早晨如此安静。
喻时潮端过咖啡上了楼。他今天来得这么早是因为晚上要提前走去演出,还好今天演出的酒吧就在附近,离他住的地方也不远,不然今天就不过来了。
他翻开如同天书一样的物理书,在手机上输入这个学期刚学的章节名,希望能在网上找到一些他能听得懂过的课程。
来得早饿得也早,他从书包里拿出饭盒下了楼。
微波炉正在运转中,是她在用。
她注意到了拿着饭盒的他。
“你等一下,马上好了。”
喻时潮正准备转身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他坐在书架旁边的小圆桌上,对面放着一本书,他有印象。
“我好了。”
越茗打开屋内的窗户和门,坐在圆桌前面,拿开书本,开始吃饭。喻时潮拿着热好的饭盒坐在了离她一个桌子距离的座位上。
越茗洗好碗之后他才吃完,“你要洗吗?”
喻时潮看着她不做声,越茗明白他是要洗的意思。她让开来,给他留下空间。他洗得很快,还把周围不小心溅到的水渍擦干了。
回到座位上,喻时潮发现他的桌上有一袋饼干,上面贴了一个纸条:“送给你(●’?’●)”。
她有上来过吗,在他下去吃饭的时候。
他回忆出答案后才意识到他在想些什么。他拿起饼干,连同纸条扔进了垃圾桶里。没有注意到对面一个红着脸的女生低下了头。
看了会书,趴在桌上小睡了一会,醒来后时间是两点钟,他揉了揉眼睛下楼。
踩在楼梯上的脚步声很轻,他也不懂为什么要这么小心,仿佛是下意识的。直到他看见趴在柜台上睡着了的她。
他转回身,依然小心翼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