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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厉寻阑进言调查穆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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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间季节已是深秋,怏怏病态的穆康又熬过了半年,纳兰辞虽然顺着父亲的心愿时常进宫陪伴皇贵妃,但是二人的婚约就像是谁也不能开口的秘密一样被潜藏起来。
宫中后院内,一颗棋子缓缓落到棋盘之上,“殿下承让了。”少女的声音变得悠扬,估计这何妍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同纳兰辞在殿内聊的热火朝天,自己的儿子却在外面同别家小姐下棋。
“你这丫头跟谁学的?本王几次三番都赢不了你。”穆焕端起手边的茶杯抿了一口,对面坐着的少女一身青绿色的衣衫,头上只是零散的簪了几只钗子。
“跟二哥学的。”这半年来林长年一直在府中养病,无聊时就在林家大院里自己下棋,林清一直喜欢这点东西,便时常偷看,林长年闲来无事,就随便教了她几招。
“原是如此。”穆焕心里想着这林长年居然还会下棋?
穆焕收回棋盘上摆满的棋子,从腰间取出一张请帖,“三殿下半月后在国都完婚,本已给了将军帖子,但是这张,是给你的。”
声音经过几个月,多了些温文尔雅,深深刻进林清心中,她伸手接过请帖,“多谢殿下。”她将帖子收入袖中,轻轻站起来福了一礼,“小女兄长怕是要出来了,您也去忙屋内的事儿吧!”
林清从小聪明,不会不明白穆焕的意思,他天生心气儿高,怎么会放着将军府的势力不要?
“怎么?一个姑娘,搞不定了?”
看着林清远去,一个身材高挺的蓝衣男子缓步走来,胳膊勾住穆焕的肩。
穆焕撇撇嘴没说话,轻叹了口气。
“他们家的确势力滔天,但说到底也是皇上赏的,哪那么高傲?”蓝衣男子接着说。
“此举不过是想捏牢了林家的势力,就算不成,也有林长庚为本王尽犬马之力。”穆焕眼睛向下看去,长长的睫毛一览无余。
身旁的蓝衣男子脸型棱角分明,侧脸能看到骨相清俊,气质非凡,眉毛粗而锋利,嘴唇很薄,嘴角咧开是一道难以琢磨的弧度,眸色深沉,十分黯淡。
“那丫头一看就是个聪明的。”蓝衣男子笑道。“三殿下离开国都,你不起疑?”画风一转,问到了这个问题。
“起,但又貌似无疑。”
“小心为妙,万一是咱们没察觉出来的什么阴谋,让他抢了先机可就不好了。”男子声音更加低沉了些,让人听着有些渗人了。“不如厉家卖四殿下一个人情?探探他的底儿?”
穆焕没太在意,眼睛直勾勾盯着林清离去的方向,“好啊。”
蓝衣男子正是当今陛下手底下的红人——厉家年仅二十五岁的一等侍卫厉寻阑,虽然功绩寥寥无几,但办事说话乖巧,穆康也是顺心的。
“明日便是阿原娶妻的日子了,长兄如父,你皇长兄走得早,你替朕去便是了。”傍晚时分,穆康躺在榻上,声音很低也很无力。
穆晗坐在木椅上,脸上不知道是欣慰还是担忧,“儿臣明白。”
“阿原离京后,这皇位……理所应当,便是你四弟的了。”穆康合上眼睛,叹了口气。
木门被缓缓推开,身着蓝色侍卫服的男子轻轻走进来,给穆晗行了一礼,又转身对穆康说道“陛下,寻阑有事禀报。”
厉寻阑的眼睛偏长,骨子里就有一种骄傲和媚态,美而不艳,华而不招摇,穆康缓缓起身,“说。”
厉寻阑犹豫片刻,“殿下要听吗?”
“本王听不得?”
“听得,听得。”
厉寻阑将怀中两张信封放在榻上展开,“这是三殿下在沧州的两份地契和房契,臣下已经调查过,这两处并不是王府迁移后的地点,一处在西郊,另一处在东郊。”
“臣下自作主张,使了些银子,换了房地契的拓印。”
穆康脸上没什么表情,倒是穆晗狐疑地看了厉寻阑一眼。
穆康满是皱纹的手翻阅了这两份房地契,每一份都有画押。
“两座院子而已,有什么机密?”穆晗撇眼看过去,心里已经明了了大概,只是没想到穆焕能这么快出手,他本无意管这储位何去何从,不过还是有疑,这仅仅皇位,真能让他们自相残杀吗?
仅仅储位?
“这其中机密大得很,三日前护城军以军政房的名义调去沧州五百人,但向军政房过问却查无此事陛下可记得?”一连串的疑点被极快的速度说下去,厉寻阑没有一点停顿,“但臣下调查后,这东西郊的两处院子皆是前朝沧州兵的居所,地域极大,刚好容纳五百余人,陛下不觉得巧合吗?”
“真是放肆,试问这国都之中的富家公子谁人不在沧州那片地方盘下几个院子等着翻价狠捞一笔?更何况三殿下还要将王府迁过去,房地契又与这护城军何干?”穆晗眉峰蹙起,眼神犀利起来。
他平生最唾弃的便是深宫中的谋求算计,穆原这个人他最了解,是不是真的爱惜徐家女他不知道,但他是真心想要离开国都,这穆康又是生性多疑之人,且并不疼爱穆原,这使他深刻体会了伴君如伴虎的感觉,稍有不慎就会惨遭怀疑,贵嫔又不争不抢,遇事只会步步避退,穆原更是承了她的性子。
穆原十六岁时就知道自己无缘储位,开始修习各种琴棋书画,杂七杂八的学问,只为了让自己一眼看过去就是个安安分分的小公子哥儿,没想到,只是想要离开国都安度余生,都要遭人怀疑吗?
“殿下莫急,臣下还有言未禀。”厉寻阑掩不住嘴角欲扬的笑意,“臣下没有殿下们的出身,这天子之位更是想都不敢想的,三殿下资质过人,又有贵嫔娘娘那样安分守己的母妃,这般时候迁府沧州,人们第一怀疑的便是四殿下了,而臣下又刚好查出护城军一案,如此联系,迁府沧州既能使储位最大的候选人备受争议,又能偷偷养兵蓄锐,一箭双雕。”
“荒唐!简直是谬论!”穆晗没想到穆焕如此决绝,屯私田养私兵这可是要造反的啊,这是要置他三哥于死地啊!
穆康咳嗽咳嗽清清嗓子,“确是牵强了些。”
“所以还请陛下准了臣下去沧州调查一二,三殿下有没有养那五百护城军,一探便知。”
屋内寂静下来。
“准了。”
这可坏了,穆康准了调查一事,便是心有疑虑怀疑了穆原,厉寻阑之前安分地哄陛下开心,穆晗也就没说什么,安心把他放在穆康身边,不曾想竟是个进献谗言的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