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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安安,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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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安,有时间一定要来这边玩,我带你。”林羚在机场抱着白安哭红了眼,她和李晨旭被录进同一所位于南城的重点大学。和喜欢的人互通心意,且进入同一所学府固然令她对未来充满向往,但与好友分别总是充斥着伤感的。林羚有不少朋友,但是,人与人之间似乎确实有缘分的存在。有些人,即使是从小相识,心却似隔着沟壑,无法靠近;有些人,虽然相识不过数日,却能成为交心的知己。自从与白安成为朋友,林羚觉得自己成为了一个老母亲,既为白安的聪明漂亮而自豪,又为白安的懵懂无知而担忧。天下无不散的筵席,她们都知道分别终究有一天会到来,只是有些无法抑制内心的伤感,任由其凝结成珍珠从眼角滚落,砸碎在地面后消隐于阳光下。“真是,现在信息这么发达,想见面了一个视频电话打过去,不就见到了?大学也不过四年,让你们俩搞得活似要几十年不相逢。赶紧过安检去吧。”李羚拍着女儿的背,好笑的说。“妈!你别这么毁气氛。”林羚抹着眼泪,声线仍是起伏不定,但心情明显回晴了不少。“那,我走啦。”林羚转身去往登机口,李晨旭在那里等她。因为两人刚刚确定关系,时间上有些仓促,所以并没有向家里透露,林羚的打算是,如果两人大学四年感情稳定,再向双方父母坦白,李晨旭自然是认同的。
寒来暑往,时间总在不经意间从指间滑过,不留下一丝声响。洛雁和白平即将迎来他们人生中的第一次大考一一中考。两个孩子成绩倒都不差,不过洛雁成绩稳定,白平的成绩就跟跳楼机似的上上下下,他自己没什么感觉,父母的心脏却不太好受了。这两年不知道政策怎么个变化,各个高中的录取分数线是越拔越高,家长们的心也揪得越来越紧,现在白山看见白平这吊儿郎当的样子就来气,却也拿他没办法,打也打了,骂也骂了,什么用也没有。“所以,最近又怎么了?”洛雁敲敲白平的桌面。与白山不同,洛雁大概知道白平的成绩与什么有关,白平成绩不好的时候,大多与白安有关。
“雁子,你很喜欢姐姐吧。姐姐虽然不善言辞,但她也不会主动生事,是个好相处的人。这样的人,为什么总会受欺负呢?”白平百思不得其解,像他姐姐那样一个不问世俗的人,为何身边总少不了是非。明明连洛雁这样精明的丫头都明白她的好,却总有人要将她欺凌。“白平,你知道‘异类’吗?”洛雁在白平旁边坐下“不符合群体的共性的个别个体,就先这样理解吧。总之,对于大多数人而言,安安姐姐,就属于异类。异于常人,异常聪明,异常孤僻。总之,一般人对于某些方面异于常人的个体出于不平衡的心理做出过激反应也是常有的事。”白平沉默着,他当然明白这种事,只是觉得这件事不可理喻,因为这样奇怪的理由招惹是非,他替姐姐感到可悲,为这不讲道理的世界。“不过”洛雁话锋一转“用自己的普通去要求所有人都普通,同样是在以个性衡量共性,仅此而已。说到底,恶人本恶罢了。”这之后,两人都没有发声,长久的静默让周围的人也放轻了动作。放学时,白平开口打破了这份寂静。“人们常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雁子,对人性钻研太过透彻的人,还能保留多少……”他没有说完,但他知道洛雁听得出他的未尽之言。洛雁顿了顿,继续向前走去,“雁子!”白平加重了语气,做了一个深呼吸后又放缓了些许“别再想了,很危险。”“白平。”洛雁停下脚步,回过头,“总有人要想的,总有人要做的,无论这个人是不是我。”“雁子!”“安安姐姐,对你来说很重要吧,一定,很重要吧。那个时候,你有杀人的冲动,我能感觉到。杀人,应该是一种很可怕的罪行,那个时候,你犹豫过吗?没有,对吧。就是这样了。因为人类,就是会有这种冲动,这种不被‘常人’理解的行为。白平,你不能理解我,我也不曾真正了解过你。我不干预你的决定,你也不要干涉我的选择。”说完,洛雁转身就走,不再停留。白平在原地驻立许久,哧笑一声“明明连我要做什么都知道了,还说不了解我,真是,嘴硬。”白平追上去,揪住洛雁的长辫子甩了甩,以示服软。“雁子,你别生气了,也别说这种气话。”“我没生气。”我也不知道我在气什么。洛雁感到一丝闷气堵在喉咙。“好好,不气,就当我们互相不了解,你就当是发发善心,可怜可怜我。”白平拉住洛雁的手,沉下声严肃道“帮帮我吧,雁儿。如果姐姐出了什么事……我,我不知道我会做什么。但是,你永远是最理智的一个,如果……到时候,拉我一把吧。”洛雁捏紧书包背带,没有答话。她大概知道白平想做什么,一边感到白平的想法天真又理想话,一边又认为白平确实可以做到。理智上,她知道这件事她不适合过多参与,感情上确又放不下。人,什么时候才能不置身于矛盾之中呢?
白安确实心情不好,很不好。林羚不在身边,没有了主动走进她的世界人,好像一切都回归原位,又好像什么都不似从前。她从来都是习惯孤独的,也知道她不融于群体,除了家人外,走进她的世界的只有林羚,只是走了一个林羚,其余什么都没有变,只是走了一个林羚。白家的孩子都是聪明的人,只是两人有个共通的缺点,不会花费过多的精力在自己不感兴趣的事物上。世上大多人都是如此,就如同有些科研人员不知道农田里的事,这种人并非蠢人,只是术业有专攻罢了。就如同白平不感兴趣的成绩表,白安对外界的感觉向来迟顿,但这是她第一次感到自己与所处的世界格格不入。这种感觉如此清晰,比以往的孤独来得更令她毛骨悚然。
大学的生活其实很忙碌,忙碌到白安都有些怀疑自己怎么会有时间去思考这种奇怪的情感,这种细腻的思绪从不眷顾她,怎么如今却找上她。信大中不乏有白安曾经的同学,但大都习惯了她的性子,从不主动招呼她;舍友又觉得她如高岭之花难以接近;而大学的老师也不似中学时期那般关注学生们的一言一行。她能感受到她的身边围绕着复杂的情绪,明明她身在其中,却又像置身事外。她隐隐知道白平在为她担心,可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哪里出了什么问题,怎么解决这个问题,又如何告诉白平让他安心呢?
“你说说你,上次还年级第7,这次就130了,你到底怎么回事。”白山甩着手里的成绩单,咬牙切齿的训斥着坐在一旁不知道魂飞去哪里的白平。“我平时工作已经很忙了,你能不能不要让你们老师隔三差五的给我打电话了,安安从来没让人这么操心过,怎么你就”“是你没操心过而已。”白平顶了一句,“再说了,平时考试而已,中考好好考不就好了?”白平无所谓的晃悠着腿。白山有时真的想把这小子狠狠抽一顿,管他有用没用的,打了解气呀。可是白平从小就是个皮条,现在大了更是硬气,他觉得有理就不认账,小时候只是不服打,现在是不挨打,见苗头不对拔腿就跑,实在不行还会跟朋友借宿,躲到白山没脾气为止。白山也真的让白平磨到快没脾气了,他觉得别说他家孩子有神经病,他都快神经了,谁家孩子这么不让人省心的。不教训,他这个爹当得太憋屈,教训吧,气得还是他,还不如不教训。“你能考好为什么不好好考呢?”“没意思。”“那你怎么保证自己中考一定能考好!”“因为我都会。”“你!”白山气得嘴上都快冒泡了。“而且年级130也不是多差的成绩,你们有时候就是很奇怪,如果我从130考到第7名,你肯定不是这种反应。”白山深吸一口气“那你明明有考第7名的实力,为什么不能保持呢?”“这很正常吧,我是个人啊,又不是机器。会感到累,想要休息一下而已,又不是多重要的事,不拼尽全力也不会有影响。”白山揉按着有些胀痛的太阳穴。“白平,一直抱着想要偷闲的想法会吃大亏的,如果对小事不认真,怎么能办好大事呢?”“那如果你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小事上,万一到重要的时候,没有足够的精力呢?”许诺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忙打断他们父子俩。“行了行了,你们都有理,先吃饭了,吃饱了再去争个高下啊。”随后小声嘟囔着“两个长不大的,都不让人省心,啥事都能吵吵,就没见正事上能落个好的。”父子两人互相看了一眼,乖乖去洗手,默默上了饭桌,没一个敢吭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