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留物于世

5、第 5 章 “安安，你

　　“安安，你想好要去哪所大学了吗？”林羚实在不想面对学习的大山，决定先逃避现实一分钟。白安揉了揉她瘫在桌面上的脑袋，以示安慰，“我还没有想好，林羚呢？”白安撑着脑袋，想得到林羚的建议。红霞漫上林羚的双颊，林羚吞吞吐吐的回答：“我、我想和李晨旭上同一所大学。就是我跟他差了好几十分呢，怎么办啊安安……”白安听到这里，愣了一下。原来，林羚想要一起上大学的人，不是我啊，虽然如此，果然还是希望林羚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只是几十分，来的及，我帮你补补课吧。”白安压下心中复杂的思绪。白安的运气向来不好，从小到大都是如此。在她的同学中，有人无形中漠视她；有人恶意的孤立她；有人因嫉妒而伤害她……而林羚，虽然最初的印象并不是很好，但林羚也是第一个带着纯粹的善意接近白安的人，当白安明白自己和林羚是朋友的时候，当白安认识到成为朋友是这样一件顺其自然的事情的时候，她甚至都有些怀疑过去的自己到底活在一个怎样的世界里。
　　“真的吗安安？太好了，我爱死你了。唉……其实我也很想跟安安在同一所大学学习，对不起，是我废物呜呜呜，安安的成绩我望尘莫及，但让安安和我一起也太对不起安安超神的成绩了。”林羚一会儿激动一会儿消极，白安很乐意看到这样活力十足的林羚，同时心中的郁气也散得一干二净。原来，林羚是这样想的啊！“林羚，就算天各一方，我们也还会是朋友的，对吧。”“当然，毕竟安安总是让人放心不下嘛。”两个小姐妹就在这夕阳下的书桌旁，定下了一世朋友的承诺。只是，心智还是孩子的他们谁也没有想到，这世上会有那般险恶的疯子，向无知者投下利刃。
　　“哧一一”“安安！”“姐姐！”林羚扑到被电瓶车撞飞的白安身边，看到白安的衣衫染上鲜红，林羚双手颤抖着不知如何是好。躺在地上的是白安，可林羚觉得好冷、好冷，冷到她快要失去知觉了。洛雁觉得整个世界都失控了，她死命拽住将肇事者踹下车殴打的白平，冲愣在原地一动不动的林羚大喊：“打120！林羚姐姐！先打120！”听到洛雁的呼喊，林羚回过神来，慌忙摸出手机，拨打120，但手指颤抖使她的手机滑了出去，林羚急哭了，一个男生拨开看热闹的人群，一边取出自己的手机，一边捡起林羚的手机。男生用自己的手机打了120，同时将林羚的手机递给六神无主的林羚。“这里是信城一中，刚刚发生一起车祸，有一个女孩被电瓶车撞到了，正处于昏迷状态，对，请您尽快。”随后男生又立即拨打了110报警。车祸就发生在信城一中门口，还有一个星期就要高考了，为了考上理想的大学，林羚在放学后缠着白安小补了十分钟的课，没想到两人刚出校门，迎面一辆电瓶车直冲两人而来，丝毫没有减速。林羚被白安推开的时候，还没有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甚至直到她乘着救护车到医院里，帮忙把白安推进急救室，她的脑袋里还是嗡嗡作响。而白平则红肿着半边脸靠墙坐在医院的走廊里。刚才，警察带走被打得半死不活的肇事人的时候，白平仍是一脸凶狠的想冲上去揍人，洛雁一把丢开他，在他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巴掌扇上去。“冷静了吗？疯子！”洛雁冲面带狠色的白平怒吼“你想让谁看到你这幅样子！安安姐吗！”白平安静了下来，两人这才跟着陈仁一同搭车跟上救护车去往医院。陈仁刚批改完白安她们今天的小测，一出校门就看到自己班上最优秀的学生被送上救护车，那一刻她害怕得险些尖叫出声，她也还是个年轻的女孩儿，没经过什么大风大浪，这一幕可把她胆都吓破了。在跟洛雁了解了情况后，她当即拦下一辆出租车，带着两个孩子跟上去，一路上先是给白山和许诺打了电话，告知他们事情大致的经过，又跟学校上报了这件事。到了医院，又帮白安先垫付了医药费，然后跟几个孩子一起等在了急救室外。陈仁看了看时间，拍了拍林羚和那个男生的肩，“林羚，晨旭，老师在这儿就行了，你们先回去吧，啊？”林羚好像这时候才反应过来，她茫然地扫视前方，突然扑到洛雁怀里放声大哭起来。“呜哇！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明明呜啊，明明答应过呃，答应过会保护安安的，呜呜啊，对不起对不起呜呜呜……”洛雁本是想安慰她的，可这份外泄的感情让她无法再强装镇定。一大一小两个女孩，坐在冰冷的长凳上相拥而泣。这时，白山和许诺也赶到了，白平一撑地板想要站起来，但关节就像卡了壳，怎么也不听使唤，还是白山一把拉起了他。“爸……”一出声，白平就红了眼眶，白山把儿子按在怀里，许诺靠在他肩头哭诉：“你说、你说我们安安这是怎么了，怎么就这么遭罪呢？老天爷怎么就不能让她无病无灾，平平安安的度过这一生呢？怎么就……”白平将老婆搂在怀里，一家人就这样在白色的走廊里等着，等待着他们所期待的结果。陈仁本想让林羚和李晨旭（那个男生）先回家，但林羚怎么也不肯，李晨旭也表示暂时无事，希望能等到白安出来。陈仁没有办法，只好让他们先通知自己的家长，洛雁也让白山同自己的父母讲一声，她也不想现在就离开。
　　急救室的灯光终于熄灭了，医生一出来，众人竟没有一个敢上前询问。最终还是白山走到医生面前。“大夫，我女儿，她、”白山无法控制自己忐忑的声音。医生也十分理解病人家属的担惊受怕，“病人伤势不算很严重，左臂和左小腿有骨裂，多处软组织受损，肺部受到轻微损伤，总体来说没有生命危险，建议留院观察。”“唉唉，好好，谢谢医生，谢谢医生。”听到没有生命危险，众人心中的石头都落了地。白山跟着医生去办理手续，其余人则去了病房看望还在昏睡中的白安。见人没事了，林羚的父母接走了受到惊吓的林羚，并表示会郑重感谢白安的救命之恩；李晨旭也先回家了；许诺表示自己来陪白安，陈仁也就先回去了；白山把白平托付给洛尘夫妇，也留下来陪了女儿一宿，第二天一早又早早去上班了。日子总要继续过下去的。
　　在被撞飞的那一刻，白安对这种感觉是熟悉的，而当她的世界再次陷入一片漆黑的时候，她又见到了她的“平平”，“好久不见，安安。”男孩仍是展现出那样明媚的笑容，白安发现自己也仍是一幅小姑娘的模样。“为什么，不见了？”白安紧紧拉着“平平”的手，好像一松手，这个许诺一直陪伴她的人就会消失了。“是因为安安不需要我了，我才没有出现。”“平平”摸摸白安的小脑袋。“其实，如果安安不再需要我，我会很高兴的。”“可是，我一直都需要你，一直都在呼唤你。”白安疑惑道。“是吗？安安，再好好想想吧，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不再出现了？”“平平”带着白安来到一条小溪边，他们把小脚丫伸进溪水里，感受水的流动。“是从白平学会叫姐姐的时候对不对，从白平开始呼唤你的时候，从白平开始需要你的时候起，我不再出现了，对不对？”“好像，是这样的。”白安低垂着头，看着水面倒映的浮云，心中隐约明白了什么，却又不愿意去面对这份真相。“我还是，不能呆在这里吗？”白安叹了口气，“平平”却笑了起来，“安安，听听自己的心，它应该已经告诉你答案了，不是吗？这里随时随刻欢迎你的到来，但我衷心的希望你再也不会回到这里。”白安跟着“平平”走到她所熟悉的那扇门前。她停下来，看着在曾经孤独的岁月中陪伴自己的男孩，“如果我离开了，你还会一直在吗？”“平平”点点头，笑道：“我会一直都在的，安安，只要你需要我，就会见到我。现在，你该去见那些需要你的人了。”白安也笑起来，是啊，她好像有听到林羚的哭声，还有雁儿也哭了，母亲一定也很难过，还有父亲，白平……原来，她在意的人，有这么多啊！这一次，她没有那么犹豫，她也开始期待外面的世界了。
　　“安安，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先喝点水，妈去叫大夫啊？”许诺见女儿醒了，又是激动又是欣喜，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了。白安都没来得及张口，温度适宜的水被送到嘴边；刚要抬手，许诺就把她的手掖进被窝里。白安回握许诺的手，“妈，你辛苦了。”许诺愣了一会儿，抱住了女儿，笑着留下了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