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落网之鱼 ...
-
绿牌子的黑色汽车开到川桥市的某座山上，沿着建造精美的山路，中途路过了不少别墅。
汽车一路向上，到了拐弯口，司机调整着方向盘，与后座的二人八卦寒暄：“小帅哥，你和你旁边这位美女是什么关系？”
车内的冷气开得很低，程檎把冰凉的手放在兜里，面料的触感却也凉丝丝的。
他稍抬起手，将撩到耳后的长发又别回耳前，转眸与顾桓州对上目光，涂了亮色唇釉的唇抿紧向上扬，眼也不眨地回答道：“他是我弟弟。”
手机导航发出到达目的地的机械电音，顾桓州拿起黑色书包，推开了车门。
车程有半个小时多，天边的晚霞像是把调色盘里的暖调色搅和在了一起，车停靠的右面方向，是一座壮观的三面环林的两层别墅。
在大城市或许不稀罕，可在川桥这个勉强挤进二线城市的小城，却观着张扬过了头。
顾桓州的帽檐压得很低，阴影把上半张脸挡遮地严严实实，唇线平得像一条拉扯不开的拉链。
他保持着拉车门的动作，语调听着不冷不热：“姐姐，该下车了。”
程檎跟着顾桓州进了门。
如顾桓州所说，屋内空无一人，偌大的空间昏暗无灯。
室内没开冷气，却冷得像是没人住过的房子。
顾桓州把灯打开，拽着帽檐摘下帽，露出一张毫无神情、棱角分明的瘦削脸庞。水晶灯的暖光正照下来，高挺的鼻梁在打光下更立体了些。
放下书包的后一秒，顾桓州握住上前凑近的程檎雪白冰凉的手指，长指相扣。紧接着，另一只手稍抬起，搂紧了程檎细瘦的腰身。
顾桓州的手也很冷，搁着外套的衣料，程檎没经住冷意与痒痛感，伸手搭上了顾桓州放在他腰部的手指，想将手拉扯开。
他的力气抵不上一个年少气盛的高中生，顾桓州反倒把他抱得更紧了些。
肩上蓦然一沉，脖颈处传来温热的气息。
程檎一路被推到沙发上，他侧眼望了眼抱着他还把头搭在他肩上的高中生，眼皮跳了跳。
对方没有再做下一步的意思，就只是抱着他不说话。程檎有种被黏人的大型犬纠缠住了的错觉，还是条初次见面就硬要带着他去到自己的领地的大狼狗。
程檎问他：“你的父母呢？”
顾桓州回道：“他们不在川桥市。”
程檎：“在哪里？”
腰上的手指扣得更紧，修长的中指正中长着用笔不当生出的写字茧，带来阵阵痒麻感。
顾桓州闷声道：“在我不会去的地方。”
程檎：“你一直喜欢男人吗？”
“我喜欢姐姐。”
顾桓州的语气不曾起伏，听不见半点情动的波澜，听来却很坚决。
华丽的大房子里只有他们两人，身体贴触得极近，轻声细语厮磨在耳间。程檎没来由地想到一个形容，很像夏日的风，很温，又有点烦，不至于叫你讨厌，可确实也不喜欢。
程檎开口道：“我有点热。”
顾桓州与他十指相扣的手慢慢松开，自桎梏里解脱的程檎起身脱了外套，脸对着脸，岔开腿坐到了对方的膝上，细瘦的手臂弯曲着搭上喉结颇显眼的脖颈，瘦得看不出一点多余的赘肉。
程檎以指腹抵上坚硬分明的颌骨摩挲了两下，鲜艳的红指甲映在那双状似冷淡的眼眸里，激起肉眼难见的心猿意马，可他却觉察不到这些细节。
宽大的沙发被他们挤成只像有窄凳大小，暧昧侵占了视野，也不需管顾是否有一分的情真意切。
程檎对着近在咫尺的干燥薄唇，慢慢地吻了上去。
慢条斯理的动作在被欺身反压的那一刻变得逐渐僵硬，手臂被轻而易举圈握在对方手里。
顾桓州压在程檎身上，毫无章法可言地撕咬啃磨着红润的下唇，牙尖抵过舌尖，野蛮地探入，像是要将他生吞活剥了一般。
程檎迷糊地想，夏日也是会刮台风的。
青涩凶狠的亲吻叫程檎感受不到应有的快感，眼角还险些掉了两滴泪下来。面对着沉醉于此事、血气方刚的男高中生，他强睁着酸涩的眼睛，把泪又逼了回去。
稀薄的氧气让人喘不上半秒完整的气，程檎的手掌抵在顾桓州硬得有些硌手的胸膛上，用猛劲推开他，喘着粗气退后几步。
程檎没给顾桓州再凑近他的机会，喘着气问：“你家里有卸妆水吗？”
他随口一问，没想真的从一个独居的冷脸男高中生身上问出这样的物件来。
得到否定的回答后，程檎以去洗个干净的脸为由，逃跑似的离开了挤压痕迹尚存的沙发。
程檎对陌生的环境向来丧失寻得目的地的运气，他连续找了三间房，都不是洗手间。
他毫无所获地折回原位，顾桓州带他去了二楼的洗手间。
程檎拿洗面奶卸了妆，眼里不慎进了水，他伸出手，叫顾桓州帮他递了块毛巾。擦拭完后，进过水的眼睛有明显的血丝。
顾桓州在背后站着，专注地看了他很久。
见到这个高中生用钻研高等数学般的认真态度看他洗脸卸妆，程檎回身笑了笑：“怎么了？卸了妆就不好看了吗？”
“没区别。”顾桓州应道。
程檎笑道：“你真的是高中生吗？”
顾桓州语调平淡地反问他：“姐姐要看学生证吗？”
过了几秒，顾桓州又问他：“你不摘假发吗？”
“这是真的。”由于先前胡诌的话太多，程檎为证真假，还扯了两下头发，轻嘶一声后，又说，“我高中毕业后就没剪过头发了。”
顾桓州直视着他，“声音呢？”
程檎看着他笑，卸了妆的脸漂亮又清纯，桃花眼惯性地勾着情意：“你觉得呢？”
卸完妆后，程檎下楼坐回沙发上，打开电视，随意挑了部近期热门的电视剧，点了第一集。
是部校园剧，俗套的学霸男学渣女套路。
顾桓州从书柜上拿了本外国名著翻看，程檎凑上前看了一眼，竟然是英文原版，他看着组合在一起便不认得了的英文字母，顿时头昏脑涨，只能把目光重新转回了屏幕上。
电视剧播到男女主角坐了同桌，程檎随口道：“你在班上的同桌是谁？”
顾桓州：“我们是一人一排。”
程檎：“可惜了。”
顾桓州：“有什么可惜？”
程檎侧过眼，面带浅笑，满心无所谓地同他讲些胡编乱造的话：“谈过恋爱的高中才叫青春呀。”
顾桓州合上没看几页的书：“我不是正在谈了吗。”
电视看到将近十点，还没看到女主角通过男主角的补习在学习上逆袭。
程檎有些懒得看下去，索性关掉了电视。
刷过牙洗过澡后，程檎经过允许，换了件顾桓州衣柜里的宽松短袖，还找了条同色系的短裤，当作了睡衣。
这大房子里的卧室那么多，顾桓州硬要程檎与他睡一张床。
房间内开了冷气后，程檎又换了件长袖，躺在床上对着手机打字，半曲起瘦长的白腿，纤细漂亮的脚踝上踝骨突出。
顾桓州吹完头发后进了房间，叫了声：“姐姐。”
程檎抬起头，笑道：“我是男的。”
“嗯。”顾桓州点了点头，在床上抱紧他，“姐姐，晚安。”
关灯后，手机突然震了一声。
程檎伸手拿过手机，看见是租房的房东发来的微信消息。
房东：你下个月还租不租这间房了？不租我就租给别人了，上个月的房租你也拖到这个月才交。
程檎调低手机亮度，不紧不慢地打字：不租了，过两天我来把东西搬走。
房东：找到新房子了？
程檎：大概是吧。
房东：哪里能比我的房租还便宜？
程檎懒得打字，随手给他发了个定位。
房东：你逗我呢？别墅区得多少钱才能租一个月啊。
程檎：一天一千。
房东：？
程檎：房东给。
下一秒，房东就拦腰抱紧了他。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落网之鱼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