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恢复记忆后我多了个老攻》水葫芦552

12、第 12 章

　　晚上，到了该吃饭的时候。

　　这里远离街市，要吃饭就只能自己做了。孙千的厨房有菜，连珏和傅世安见他这么晚还没从房间出来，便张罗着自己做起饭来。

　　连珏对厨艺并不精通，只能跟着傅世安打打下手。他看着颠锅拎勺、从容不迫的傅世安，不由得感叹傅世安怎么什么都会？

　　两人分工合作，充分利用厨房所剩不多的材料做出一道道美食，打算待会给孙千送过去，就当是对他这么晚还在辛苦的犒劳。

　　孙千从画皮室出来，远远的就看到厨房里两个人配合默契，一举一动跟对寻常小夫妻般温馨自然，不由得怀疑自己的眼睛。

　　怎么感觉他们两个在一起的氛围怪怪的？

　　连珏先看到孙千，惊讶问道：“这么快人皮面具就完成了？”

　　孙千摇摇头：“没有。只是要人皮面具做得自然，还需要贴合你的脸型。你得跟我去一趟画皮室。”

　　连珏放下手中的萝卜跟孙千离开。

　　到了画皮屋，推开门连珏险些被吓了一跳。房梁上挂着各种真假难辨的人头，虽然孙千已经提前说过，但乍一看到心里不免还是咯噔了一下。

　　孙千先给连珏寻个椅子坐下，接着伸手去摸他的脸，被连珏条件反射躲开，“你干什么？”

　　“我要摸摸你骨骼的走势。人皮面具在你脸型的基础上做出调整，这样才能不被人瞧出破绽。”孙千解释道。

　　连珏这才不再闪躲，只是随着孙千的动作小脸绷的紧紧的。孙千察觉到连珏身体的排斥，委屈到：“你很讨厌我吗？”

　　连珏知道他什么意思，赶紧否认，“没有，是我的问题。我的身体被人碰到就会下意识防备。”

　　孙千显然不太相信这个说辞，随口道：“你刚才跟傅世安在厨房挨得那么近，也没见你有什么反应啊。”

　　连珏顿时愣了一下。

　　摸完骨骼后孙千开始着手捏造面具，徒留连珏风中凌乱，怀疑自我。回想在厨房他跟傅世安是否有过身体接触？当时他好像没注意这个问题。

　　没过多久傅世安过来敲门，让他们去吃饭。

　　连珏开门，看着在门口的傅世安，想起孙千的话不由得咬紧下唇。难道在不知不觉间自己已经习惯傅世安的存在？

　　不过还是要验证一下。

　　连珏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去碰触傅世安的脸庞，门口的傅世安茫然地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手指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也没有躲闪。

　　连珏终于碰触到傅世安的皮肤。

　　感觉很柔软，也很温暖。自然得如同摸自己一般，怪不得一直没有察觉。

　　连珏嘴角慢慢上翘，傅世安表情也就变得更加疑惑。来之前还好好的，怎么去了一趟画皮屋变得如此异常？

　　傅世安想找孙千问个清楚，不料被连珏突然抱住。他猛地瞪大眼睛，身体僵在原地，第一次说话有些结巴，“你、你干什么？”

　　连珏跟傅世安贴近，喟叹道：“我就是太开心了。”

　　原来这就是拥抱的感觉，很温暖，很满足。怪不得他曾见过的家人、朋友、爱侣之间都喜欢用拥抱表达感情。

　　孙千出来就看到他们两个抱在一起的画面，不由得张大嘴巴。

　　他们两个果然有问题！

　　入夜。

　　外面黑云翻滚，雷声隆隆，竟然是要下雨的节奏。果然，到了后半夜雨点噼里啪啦地打在屋檐上。

　　连珏被雨声吵醒。他睁开眼习惯性地先瞥了眼傅世安所在的位置，恰好此时一道惊雷劈过，片刻的光亮让他看到对面傅世安的睡榻空了。

　　傅世安不见了！

　　连珏霎时清醒过来，他翻身下床，点燃了房间的蜡烛。房间亮了起来，他扫视一番确实没有傅世安的身影。

　　连珏给蜡烛套上灯罩，端着烛台去找傅世安。

　　现在他已经不会像在丰运城那般害怕是被丢下，因为傅世安承诺过会护送他去武林大会，所以他担心会不会是傅世安遭遇了什么事？

　　外面黑漆漆的一片，凄风冷雨席卷而来。

　　傅世安抱臂站在走廊里，冷眼看向远处。漆黑的夜宛如能吞噬一切的黑洞，冰冷的雨珠不时会飞溅到他的手上，带来刺骨的寒。

　　他讨厌下雨天，下雨的天气会让他回想起不好的记忆。

　　娘亲死去的那一天，雨下得也很大，她身上不停地在流血，但转瞬间就被雨水冲刷得干干净净，好似那雨天的罪恶不复存在一般。

　　“求求你，放了我娘。你想要多少血都可以。”无助的他跪在地上苦苦哀求，声音穿过厚重的雨幕变得破碎不堪。

　　可是此番情态却换不来高台上的人半分同情。

　　脖颈处的血喷涌而出，娘亲如同折翅的蝴蝶一般从高台摔落下来。

　　被控制住的他失去意识软倒在地上，只记得迅猛的雨从空中坠落砸得他的脸生疼。

　　雨下得越来越急。

　　傅世安的表情陷入阴郁，抱臂的手也越握越紧。只有腥热的鲜血才能让他狂躁的心获得片刻宁静。

　　“傅世安！”

　　一道温润的声音在冰冷的雨夜响起。

　　傅世安扭头，看到不远处连珏手端着烛台，神色担忧地看着自己。莹莹的烛光映照在他身上，他就这样踏光而来，浓稠的夜色随着他的脚步节节退让。

　　傅世安抱臂的手一松，眼睛直愣愣地看着他来到自己身边。

　　“你怎么了？为什么站在这？”连珏问道。

　　听到问话傅世安好像才如梦初醒，回归现实他神情变得不自然，回答得磕磕绊绊，“哦我、那个，就是出来看看。”

　　连珏体贴的没有多问，将空余的手伸到傅世安面前，“外面很冷，我们回去休息吧。”

　　看着伸到面前的手，傅世安眸光闪了闪。片刻后他伸手回握，细细感受掌心的温暖。之前脑海里冲天的杀意、愤懑好像冰雪遇到暖阳般被消融干净。

　　傅世安跟着连珏离开，与身后的风风雨雨渐行渐远。

　　他扭头看身边烛光温润的连珏，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个不切实际的念头。

　　如果能一直陪在身边就好了。

　　回到房间，连珏引傅世安到睡榻上，给他盖好被子让他好好休息。想走却看到傅世安眼也不眨地看着自己，却什么也不说。

　　连珏无奈地笑了，他将烛台放在傅世安床头，然后坐在床边开始脱鞋。傅世安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惊慌失措地坐起来问他干什么？

　　“睡觉啊，这床还挺大的。”连珏掀开被子钻了进去，腿踢了踢傅世安让他往里面挤挤。

　　傅世安顿时触电一般，背紧紧贴着里墙。他本来只是想让连珏多陪他一会，没想到连珏会直接翻身上床。

　　连珏拍拍床板让傅世安快躺下，说下雨天外面天气很冷。傅世安感觉脑子好像短路了，只能随着连珏的一个口令一个动作。

　　躺下后，傅世安身体僵硬的跟个僵尸一样。

　　连珏翻身侧面正对着他，傅世安正面仰卧，眼珠紧张地左右乱动，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傅世安……”连珏突然开口喊他的名字，“你到底还有多少秘密？”

　　傅世安以为他是在抱怨自己什么都不告诉他，紧张的心情变得灰败，想解释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不过这么多秘密藏在心里，也很辛苦吧。”连珏小声地说。

　　声音在这磅礴的雨夜里显得温柔缱绻。

　　当他提灯到走廊时，看到傅世安一人冷冷地看着雨夜，浑身上下笼罩着一股难以言说的氛围，那是他从未见过的傅世安。

　　傅世安侧身面对连珏，看到他静静地注视着自己，眼神温暖又包容。登时感觉鼻头一酸，便赶紧低下了头。

　　连珏往傅世安的方向又蹭了蹭，伸出一只手抱住他轻轻拍打他的背，如同幼时母亲哄睡小孩一般，有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

　　外面依旧电闪雷鸣，大雨滂沱。傅世安半靠在连珏怀里，源源不断的热量从相接触的地方传递过来，缓解了身上刺骨的寒意。

　　雨声逐渐变得模糊，傅世安第一次感觉下雨天好像也没那么难熬。

　　第二天清晨。

　　雨过天晴。花草树木被雨水冲刷得焕然一新，空气都变得清新起来。

　　忙活了一夜，终于制作完成面具的孙千兴奋地闯进连珏的房间，想第一时间告诉他这个好消息。但进房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看到连珏傅世安抱在一起睡觉的画面。

　　他登时瞪大眼睛。不是有两张床吗？怎么睡在一起了？虽然知晓他们关系不一般，但没想到已经发展到这种地步！

　　两人被孙千闯进门的声音吵醒，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对方的脸。低头见自己跟对方跟个八爪鱼一般紧紧抱着，慌乱地赶紧松开。

　　“那个我、我先出去了，你们待会记得到画皮室来。”孙千说完像是屋里有什么洪水猛兽一般头也不回地跑了。

　　屋里的两个人对视一眼，又默契地一个看天一个看地。昨夜感觉还没什么，今早醒来再面对对方就感觉有些尴尬。

　　连珏从傅世安床上爬起来，回到自己床边换衣服。

　　傅世安本来尴尬地挠眉心，见连珏爬下床，又忍不住抬头看了眼他的背影。想起昨日连珏温柔的安慰，嘴角露出一个甜蜜的微笑。

　　两人收拾好之后来到孙千的画皮室。

　　连珏带上人皮面具后像是明珠蒙尘，原先摄人心魄的美貌顿时少了七八分。铜镜里的他是一位风度翩翩的佳公子，笑起来也只会让人觉得如沐春风而不是神魂颠倒。

　　或许是因为量身打造，铜镜里的他跟原来的容貌还有两分相似。

　　傅世安歪头看带上面具的连珏，感觉很神奇。

　　连珏手抚摸着人皮面具的接缝处，触感光滑自然，心里十分满意。以后他就可以光明正大走在街上，不用一直戴着那顶破斗笠了。

　　“多谢孙千兄。”连珏起身感谢。

　　孙千示意没什么，接着从怀里掏出一瓶药水，“这人皮面具每隔七天还是要卸下来透透气，用这瓶药水涂抹在人皮面具的接缝处即可。”

　　连珏接过药水后又是道谢。

　　戴上面具后，连珏和傅世安又要继续赶路。临行前孙千问他们要去什么地方？

　　连珏便说了他失忆想去武林大会找身份的事。

　　孙千听了后有些沉默，片刻后犹豫说道：“你走丢了这么久也没人来寻吗？一般来说如果家人朋友失踪了这时肯定寻人画像满天飞吧？”

　　说到这个连珏表情有些失落，其实一路上他有留意各大城镇的布告栏，但并没有发现有关自己的信息。

　　他不想恢复记忆后发现自己还是孤身一人。

　　注意到连珏脸上笑意消失，坐在车板上的的傅世安变得无措，想要安慰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幸好此时孙千还有眼色知道自己可能说错话了，赶紧说道：“哎呀，你这一路深居简出又带着斗笠，来找的人可能恰好就错过了。或者说是你的身份神秘，根本就不方便大肆寻找。”

　　“我没事。”见孙千找理由安慰自己，连珏嘴角扯出一抹笑说道。

　　他并非那种爱伤春悲秋之人，如果可以选择，他宁愿找回记忆发现自己是孤单一人，也不想这样糊里糊涂活着。所以不管最后结果如何？他都能够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