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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风吟 遇见你之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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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秦氏覆灭,国境被上神封印之后,那片土地上越来越少人踏足,逐渐被人们淡忘了。
秦氏覆灭的第一百年,已经很少有人记得曾经有这样一个国了。
街边叫卖声正好,热腾腾的包子冒着白气。
人间如今没有王朝,没有统一的信仰,百姓每天都是在夹缝中生存。毕竟有个帝王还能护住他们,如今这个情况,修真界有些大家族天天来抓人,带回去也不知道做什么。
高头大马疾驰而过,卖包子的小贩忍不住骂了一句,“没长眼睛啊!”
街上穿黑色长衫的人面容被面具挡着,整张脸在兜帽之下,很难让人看清。
小贩好歹卖了这么多年包子,看这人的走姿,就知道这人饿了很久了。
他把染上灰尘的包子拿油纸包了几个,放到了旁边的木桌上,嘴里招呼着,“客官,来个包子吧!”
秦宿猛地抬头,他这一百多年都是靠灵力吊着气,还是第一次有人给他包子。
“谢谢。”他坐下来,不过也没摘下兜帽和面具。手上的包子虽然染了灰,但也是他这一百多年来吃过的唯一一点东西了。
他拿出随身携带的铃铛,摇了摇,清脆的声音让他的面色柔和不少。“堂哥,我们有东西吃了。”
小贩只觉得这人可能有点病,不过跟他也没关系,要是每个客人他都要特别关心一下,那他就不应该在这里卖包子了。
秦宿身上没什么可以拿来付钱的,但他不想白白吃了人家的包子。他在自己身上找了找,就只找到了几张灵符。
人间动乱,这个东西或许比银钱还难得。
小贩转头打算跟这位奇怪的客人说说话的时候,就看见桌子上的灵符,他二话不说就把这个塞回给秦宿。
“客官,这个东西可不能拿出来的,你自己拿好,用处大的很。”
秦宿摇了摇头,将灵符塞过去,说道:“谢谢你的包子,我还有事问你。”
得知秦宿有事相求,小贩收下灵符,“客官,您请问,只要我知道,必定知无不言。”
“清世仙宫怎么走?”
“那地方现在去不了,自从人间很多年前出了点事后,天道就已经封锁了人间,修真界的人可以进来,但神明们进不来,至于我们,连修真界都去不了。”
“知道了。”秦宿没有多问,转身离开了包子铺,夜色正好,他行至河边,摘下面具洗了把脸,正准备戴上,手便被人抓住了。
“公子生得这样好看,为何一直戴着面具?”
秦宿猛地抽回手,将面具重新戴好,冷冷地看着眼前人,“与你无关。”
那人却是个难缠的,听到秦宿的话,立马贴近了几寸。
“有关的,我对公子一见钟情。”
秦宿不愿意搭理他,他就一直在说。
“我叫林栖迟,你叫什么呀?”
秦宿被他说的不耐烦,一句话也不说。
林栖迟笑着坐在秦宿旁边,施法召出一把琴,铮铮地声音想起,秦宿突然感觉空虚的灵根仿佛被注入了新生,他赶紧坐好,调整自己的内息。
“我就知道这曲子你会喜欢。”
林栖迟一边弹琴一边看着秦宿,越看越入神,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美的人。
一曲毕,河中驶来画舫,林栖迟看了一眼,十分遗憾地对秦宿说,“对不起啦小美人,我得先回去了。”
等到林栖迟回去,秦宿睁开了眼睛,掀起自己的袖子,纵横交错的刀疤触目惊心,他毫不在意地从怀中取出匕首,对准那些伤口,狠狠刺了上去。
“都是假的。”
小贩和林栖迟的好意,最多就是因为他们不知道秦宿的真实身份,如果知道了,肯定也不会给他善意。
一百年前,秦氏覆灭之时,正是秦宿飞升之时,那日太子秦朝弦身死,商策下落不明,只有他活下来了。
他飞升的时候灭了一个国,所以他是邪恶神。
做完这些,秦宿躺在石子上,手里的铃铛又摇了一下,“堂哥,我会救你的。”
那日秦朝弦挖灵根散魂之时,他只来得及用灵力护住秦朝弦的魂魄,藏在这魂铃之中。
接受了一百多年的恶意,支撑他活下来的,也就是这个魂铃了。
秦宿醒来时,感觉身下软软的,他起身一看,发现自己不在河边了。
连邪恶神都敢绑的是什么人?
很快他就知道了答案。
林栖迟端着饭菜进来,“美人,还好我回去了,不然你晕倒在河边,谁能发现?还有,你那双手那么好看,是怎么受那么重的伤的?”
闻言,秦宿发现自己穿了许久的黑衣已经被换掉了,手上也被包扎过。
“这都是你做的?”
“你那件衣裳穿了许久,有些破了,我的衣裳可能有点大,你先将就一下。”
秦宿坐到桌边,林栖迟马上把筷子递给他,示意他吃饭。
“你为什么救我?”
一百多年,他本来对整个人间死心了,本来打算在救回秦朝弦后就去死的,毕竟没有任何人希望他能活。
林栖迟也不回答他,反而换了个话头。
“美人,你到底叫什么名字?”
“宿。”
他不敢说自己的名字,如果他说了,林栖迟会如何?
是当做不知道,还是转身离开?
他没有运气,不敢拿这个东西赌,毕竟他永远都赌不赢。
林栖迟听到这个名字只是浅浅笑了笑,“如果不嫌弃,就跟我姓林吧。看你睡在河边,以后可以跟我一起游览山河吗?”
“你对所有人都是这样?”
“当然不,都说了是对你一见钟情。”
吃完早饭,林栖迟就拉着秦宿到了船头,自己拿出琴,缓缓弹了起来。
“你是乐修?”
乐修的法器,可以杀人,同时也可以养灵,昨日他已经感受过了。
“嗯,我修的是琴,家里还有个修箜篌的妹妹。”
弹完一首曲子,林栖迟给了秦宿一把玉箫,青玉材质的,还坠了一个剑穗,离剑穗很近的地方,刻着两个字。
“风吟。”
“怎么样?”
秦宿不解,送他玉箫做什么。
“我之前听家中长辈说,风吟和扶风是一起出现的,只不过遇见你之前,我并不觉得有人能用它。既然要跟我一起走,我想教你。”
“我什么时候答应你了?”秦宿的手抚摸着风吟,想来扶风指的就是林栖迟的琴了。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也在认真地跟林栖迟学。如果他邪恶神的身份能隐瞒一辈子,他可以一直过这样的生活吧。
不过秦宿之前是剑修,如今林栖迟以为他没有灵力,那便不能暴露。
“你不好好在修真界待着,来人间做什么?”
林栖迟叹了口气,拿起手边的酒猛灌了一口,“如今家里只有我一个了。”
林家本来是修真界大家族,虽说是乐修,但也心系苍生。
第一任家主是清世仙宫的弟子,一直在帮上神们分忧,修真界的事往往都不需要清世仙宫的人管。
不过天道怕林家一家独大,平白无故降下天罚,同时封锁了清世仙宫,里面的上神,对外面发生的事一概不知。
林栖迟和他妹妹本来被藏起来了,可后来离开修真界的时候又走散了,他只能一个人来人间。
听完这些,秦宿忍不住心里发酸,又是天道,一百年前的南境,一百年后的林家。
“我来人间十几年了,靠从前家里的一些铺子才没饿死。阿宿,你呢?你又是为什么流落人间?”
“我活该。”如果不是他的那场飞升,南境不至于变成现在这样。
“好了好了,不想说就别想了。我呢,这趟是要去南境的,爹爹临终前让我去那里将所有的邪修度化。”
乐修有门度化的法术,这对于秦氏的百姓,自然是不错的去路。
不过去了南境,他的身份也该暴露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