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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故人 “我叫秦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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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萧时烬还没醒,马车走的很慢,明浮城离宴京不算远,一路上的风景,都让君潋有些恍惚。
之前去宴京,他心里想的事情太多,都没有好好看看他的故土。
这里生活过他的母亲,他的过去,或许还有他的未来。
城内还是很乱,守兵查的很紧,他们不便暴露身份。
摄政令里的阵法应当早就清除了除他们以外所有人的记忆,这样也好。
银白色面具下是君潋肃杀的脸,如果当年的臣子看到,一定能认出来,这是宴清帝最常用的表情。
褚清给自己和萧时烬施了个易容术,便跟着君潋下了马车。
“干什么的?”
“最近快冬宴了,来凑个热闹。”
大宴最热闹的可就是冬宴,那一天所有人都可以饱餐一顿,包括乞丐。
所以在这一天来凑热闹的人太多了,守卫也没多搭理他们,随便问了几句便放他们进城了。
“这些年大宴规矩太多了,进个城都要这么麻烦。”
君潋倒是不以为意,风吟剑还是玉箫的形态,被他拿在手中。
“咳咳咳!”
萧时烬的咳嗽声唤回了君潋的思绪,他赶紧把走之前时渊悄悄塞过来的药一把塞进了萧时烬嘴里。
“你谋杀?”
“我是太子,不能算谋杀。”
平时萧时烬穿的衣服都是深色,时渊却特地给他换了浅色的衣服,这样看来,这位大师兄确实是个少年人模样。
他们很快就到了苏台榭府上,自苏丞相去后,这位苏公子没再入朝为官,反倒是四处游历。他们也算赶巧,苏台榭也是来参加冬宴的。
君潋走下马车,扶下了身体不适的萧时烬。他这才注意到,萧时烬也戴了面具。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还在六千多年前呢。”
提起六千年前,萧时烬又没来由地难过了一下。
他当初重建沽潺山的时候,并没有留下任何前人事迹,只简单地留了些记载。
至于沽潺山为什么改了戴面具的规矩,他没有详细说明,只随便扯了一通。他不想,让那么多人知道自己的信仰一开始就是错的。
苏台榭府上很热闹,这公子哥不入仕,也没有选择修道,只是整天游手好闲地玩。
别人不知道为什么,君潋却是清楚得很。
听到客人来,苏台榭从院中出来,初见君潋愣了一下,又笑着行礼。
他们三个回了礼,便被苏台榭安排到客房了。
三日之期才过了一日,他们今日来的晚了些,自然什么都做不了。
苏台榭很是个附庸风雅的人,他今日宴请了许多仙门弟子,不过沽潺山由于祖训,从不参加。
这宴没什么特别的,只不过是一些低阶灵器,被那些半吊子道士拿来大夸特夸。
君潋明明记得,苏台榭不是这样的,至少以前这种场面,他不会亲手操持。
“今日感谢诸位给苏某面子,台下这些灵器,是给诸位准备的回礼。”
主人家一出声,下面立刻热闹了许多,不过很快,君潋的眉深深皱了起来。
修真界有些大家主确实会买一些人试炼,女帝年间,大宴国境内倒是不允许做这生意。
本来不以为奇的,让君潋最生气的,是苏台榭,他竟然买了这么多人。
这些人并不都是自愿,有很多都曾是仙门弟子,一行人最前面那个,锦衣华服,不看手脚上的镣铐,倒更像个公子哥。
如果说他们一定要有什么共同点的话,应该是都有离魂症。
未等他下一步动作,褚清已经抓住了那人的手。
“你怎么会在这里?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我们认识吗?”
褚清没有说话,他施法欲破了这禁锢。
可他怎么都破不开,他就一直尝试,眼睛红红地看着不知所措的眼前人。
这下他们也藏不住了,苏台榭很快注意到了他们。
“那位道友,这锁链不是那么开的。你只需要弄点你的血上去,让他成为你的奴隶,那锁链自然就开了。”
萧时烬从这些人出现,就被勾起了不好的回忆,一听苏台榭这话,法术已经要甩出去了。
君潋倒是很平静,他微微低了下头,问道,“苏公子应当是有别的办法解开的吧?”
“道友说笑,这是锁魂链,若要解开,不让他当奴隶,就只能让他成为另一个人的道侣了。不过,这位公子应该不想要这样的道侣吧?”
苏台榭说的很对,没有人会要这些人中的任何一个人做道侣。
“你叫什么名字?”褚清没再动那锁链,只是定定地看着那人。
“我叫……秦顾容。”
是他寻了那么多年都从未想起来的秦顾容,他从那人一走近就感觉到了,真正听到肯定的回答,褚清还是有点恍惚。
故人相见,师兄们都经历了,他也见过了,但真要他自己来,还是无法接受。
趁君潋跟苏台榭对峙,萧时烬悄悄走到褚清身侧,“认识?”
褚清点了点头,对秦顾容说道,“我姓褚,单名一个清,你可以叫我名字。我无父无母,家世清白,拜入仙门五十年,修为不算差。”
“你是要选我做道侣吗?”秦顾容一脸茫然,仿佛不知道这个人为什么选了他。
“那你愿意吗?”
秦顾容点点头,没说是,也没说不是,褚清当他是同意了,又转向萧时烬,“大师兄,道侣契怎么结?”
“你想好了?”
“想好了,”褚清拉起秦顾容枯骨一样的手,“他会是我此生唯一的道侣。”
萧时烬不多说,很快教了褚清。
道侣契成,若不强行撕毁,便是一辈子了。
君潋看褚清这边成了,正想退后,却被苏台榭叫住了。
“几位道友,这人可是我花了大价钱买来的,你们不付出点什么代价,直接带走不好吧。”
苏台榭手底下有些小生意,倒是染了些生意人的习惯。
“你想要什么?”君潋面色不虞,不过想来,他们确实应该还苏台榭点什么。他不认同这种行为,但也不愿意让他人白白吃亏。
苏台榭指了指君潋,薄唇微启,“别的不要,我要这位公子舞剑。”
要是以前,可是没有人敢看宴清帝舞剑的,毕竟风吟剑出鞘可是要见血的。
苏台榭简单吩咐了几句,台下的人立刻散开了,只剩下君潋他们几个。
“只有这个?”君潋问道。
“苏某不是贪财之人,公子有神明之相,舞剑之姿自然抵得过万金。”
“两位师兄,你们先带这位公子退后。”
既然君潋已经决定好了,就算褚清心里有多过意不去,也只能退后。
君潋在那些低阶灵器里选了一柄长剑,正准备开始,苏台榭便再次开口了,“只舞剑挺没意思的,也让我见识一下,仙门弟子的特别之处。”
听见这句,君潋便知道,苏台榭已经认出他了。
旁人不知,但苏台榭至少是知道的,宴清帝佩剑染血虽多,但这位帝王身上灵力稀薄,从来不用灵力。
“好。”君潋答应的很爽快,他在褚清担心的眼神下,提剑飞身,舞起了很多年前白灏教过他的一套剑法。
他神魂不全,又没有灵根,在沽潺山上,都是白灏先学会一些剑法,然后跑来教他的。
他试着慢慢将灵力注入剑中,整个人都在疼,倒是不及他那时剜心头血之疼。
那会儿他在想什么呢?可能是想不通白灏为什么骗他,也可能是有点难过。
可他怎么配呢?
白钰和时齐的尸身仿佛就在他和白灏之间,留下了一道沟壑,他跨不过去。
预料中的疼痛并没有来,他的右手被另一只温热的手抓着,后背靠上了一个温暖的胸膛。
汹涌的灵力通过那只手传到他手上,那股疼痛感也随之消失了。
他的耳朵被温热的唇含住了,他听见身后人对他说,“逞什么能?当我是死的吗?”
是白灏。
白灏刚才可算是紧张坏了,本来想着宴京里沽潺山不算远,悄悄开个阵法来看一下君潋就行,结果,他就看到君潋在舞剑。
最可气的是,本来就没什么灵力的他,还在试着注入灵力。
他本来想了一堆话,这会儿又说不出来,陪着君潋结束了这场闹剧。
君潋体力不济,倒在了白灏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