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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折磨 在神魂身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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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时渊睁开眼,已经不在明浮城了,是个他不算熟悉的地方。
是善恶之源。他曾在这里,见过魔皇,知道了萧时烬会以魔皇之子的身份归来。
魔皇是个会享受的,天道只是囚禁他,倒也没有限制别的。那时的善恶之源,与皇宫相比,过犹不及。
现在这地方早已经没了那金碧辉煌的样子,四处都很阴暗,隐隐地有股血的味道。
按理说萧时烬从来没来过这地方,为什么他的梦境在这里?
时渊继续往前走,看见了特别多的尸体,有股腐臭的味道。
这些尸体身上没有任何伤口,时渊拿灵力探了一下,这些人都是中毒死的。
他听见里面有男人欢好的声音,让他不禁回想起六千年前的雪天,感到了一阵恶寒。
墙上的各种刑具本来就让他很不舒服,直到更里面一点的墙壁上挂着的男人之间用来欢好的工具,认真一看,就会发现,这些东西都是新的。
证明有人回来更换,到底是谁,会有这样的癖好?
时渊一点都不好奇,他只想知道,萧时烬在哪里。
当他走到尽头,终于看清了眼前景象的时候,承煦剑已经出鞘了。
萧时烬被锁在那里,手脚上的锁链跟当时魔皇用过的一模一样,他的脖子上挂着锁奴环,那本该光洁无暇的后背上,是一个永远消不掉的合欢印。
他碰都怕碎了的宝贝,此时正在被一堆男人压在地上,一次次凌虐。
侵略他身体的,亲吻他的唇的,在他身上啃咬的,旁边的恶鬼一个个俯身上去,地上的萧时烬,眼神空洞,好像已经不在乎了。
怎么可能不在乎?六千年前,萧时烬因为这个自卑了好久。
“你们在做什么!”
时渊双目通红,脚步沉重地上前。
那帮恶鬼在邀请他。
“又来一个。”
“兄弟,快过来!这是个半神半魔,天生的炉鼎!”
“真是个人间尤物。”
“再来几次,我们有一晚上的时间呢。”
“他自愈能力超强,听说都被上了六千多年了,每一次都是很多人。”
“炉鼎多难得啊!”
恶魔的污言秽语没有引起萧时烬的兴趣,但他在看到时渊的时候,所有的镇定都消失了。
他疯狂地想遮住自己身上的痕迹和背后的合欢印,可他忘了,除了那帮恶魔放的很远的衣服,这里连块布都没有。
时渊好像什么也听不见,他的视野里只有萧时烬,他的道侣,是在害怕他会嫌弃。
可他那里会嫌弃呢?只有愤怒和心疼。
不用想都知道这是谁的手笔,他现在宁愿相信六千年前萧时烬在沽潺山被诛杀的传闻是真的,这样过了许多年后重逢,不至于是如今这番。
可怜他以为萧时烬只是受了六千年的相思苦,却不料是这种身心上的折磨。
怪不得在皇宫里,萧时烬都没有告诉他前缘。
或许没有摄政令的事,萧时烬就真的不打算跟他相认,或许他就会像个傻子一样让自己的爱人一个人痛苦。
承煦剑化出了第三形态,这是君宴昭都不怎么用的招数,只因灵力消耗太大,时渊被大宴消耗了四十年灵力,用这招灵根处还会痛。
铺天盖地的琴弦从地面抽出,比利刃还锋利,刺破了恶鬼们的心脏,将他们丢了出去。
六千年啊!整整六千年,日日如此,怪不得萧时烬一入夜就不见人了,是怕他嫌弃,也是怕他看到经年的痛苦。
从来没有一个人良心发现,会在这个时候护一下萧时烬。
若不是灵魔的魔气融入血液能产生剧毒,那么这里的人,就会一天比一天多。
而合欢印的作用,会让萧时烬生不如死。
时渊突然感觉很好笑,他和那么多人拼了命护下来的人间,连一个为他的道侣说话的人都没有。
“你都看到了……”萧时烬眼神闪躲,布料也索性不找了,一边哭,一边用手挡住自己破败不堪的下身。
“嗯,都看到了。”
吞天的业火在时渊身后燃烧,将那些肮脏的心灵一个个毁去,萧时烬却不觉得快活。
“对不起。”
时渊脱下自己的外袍,披在萧时烬身上,“什么?”
“我……我不该……不该这么弱,连副身子都护不住,我想死啊,但他不让我死,为什么死不了?”
萧时烬最害怕的不是被凌辱,他害怕的是在时渊面前被凌辱。
他的道侣,是多么好的一个人啊,怎么能被他这样的人污染。
所以他选择单方面撕毁道侣契,给时渊自由。
我的爱人,如果可以,忘记我好不好?
时渊还是像之前一般,紧紧地抱住萧时烬,恨不得把自己的体温全部送过去。
这地面他穿着宫里特制的鞋都感到冷,更别提萧时烬是□□地被压在地上,那当是冰冷彻骨。
“不要死,求你。”
时渊从来没求过什么人,但他现在只想求萧时烬能活下去。
“时渊……不要让我一个人。”萧时烬擦不干眼泪,索性就趴在时渊肩头哭。
“不会了,不会了,不会再让你一个人,我带你出去。”
时渊提着承煦剑一下下砍着旁边的锁链,却发现萧时烬的脸色越来越苍白。
“好疼……”
“别试了,出不去的。这锁链跟我神魂相连,他给我下了永生咒,我死不了,这锁链也永远打不开。”
“你走吧。”
萧时烬的眼神前所未有的温柔,但时渊怎么可能真的走,又怎么可能让他的爱人继续在这里被折磨?
破开锁链需要用手将善恶源交汇处的水用心火温热一点点浇在锁上,他们都知道。时渊是灵体入境,很容易被恶源水伤到,萧时烬怎么可能让时渊受这个罪。
“走!”
时渊仿佛听不见萧时烬在说什么,他松开了这个怀抱,一步步走到那汪泉水前,毫不犹豫地跳了进去,祭出心火,一点点煮着水。
“时遇瑾,我不需要你这么做,道侣契我早撕了,你跟我什么关系都没有了!”
“你出来!出来啊!”
空旷的洞里,萧时烬的声音回荡着,时渊却听不见,原来被善恶之源的水灼烧是这样的感觉,但这远没有萧时烬受的苦多。
苍生不公,为什么都要让他的爱人承受?
“时渊……说好不留我一个人的。”
萧时烬跪坐在地上,身上的痕迹现在还很痛,他以前都不在乎,现在他突然就有点委屈。
六千年前,时渊在他晕着的时候抱着他举行了道侣大典,又悄无声息地去对抗邪修,留下了一封让他气个半死的信。
现在,刚说完不留他一个人,就跳进了要命的善恶之源。
当真是,狠心至极。
他就在那汪水前静默地哭,等着时渊出来,也有可能出不来了。
但时渊没有让他等很久。
过了一会儿,温热的泉水中走出了白衣仙者,如果忽略变成了暗红色的眼睛。
“时渊,你……”
入魔了三个字萧时烬怎么也说不口,他就知道,自己会将白衣仙人拉下云端。
不管是秦朝弦遇见的商策,还是萧时烬心头的时渊,都不该是这样,魔气萦绕周身,半点没有了初见时的模样。
时渊没有说话,他用手一点点捧起泉水,浇向囚了萧时烬六千年的锁链。
现在的时渊不会被恶源水伤到了,因为,他是魔啊。
不是像萧时烬这样的灵魔,而是由神堕魔,世间从未出现过。
锁链断了,时渊将萧时烬打横抱起,带出了善恶之源。
灵体归位,躺在床上的时渊悠悠转醒,猩红的双目盯着门口,正欲起身,却打碎了身旁的茶杯。
听见了声音的温执也进来了,看着师兄入魔的样子,怔愣了一下。
时渊是他们师兄弟几个里最仙风道骨的,也是这世间第一个由神堕魔的人。
“时烬呢?”
时渊虚弱地站起身,猩红的双眸对向了温执。
“萧公子去后山了。”
未等温执反应过来,时渊就拖着沉重的身子踉踉跄跄地跑了出去,看那方向,应当是去找萧时烬了。
或许只有萧时烬,才能挽回师兄吧。
温执如是想着,便回自己房间了。
时渊找到萧时烬的时候,那人穿着中衣在药泉里泡着。
萧时烬一只手抱着头,一只手无章法地四处攻击,背后巨大的合欢印通过打湿的中衣透出来了。
神魂与本体融合,是个极其短暂,又极其痛苦的过程。而萧时烬的神魂跟本体融合,证明他的背后的合欢印也会跟着过来。
可是并没有。
萧时烬的背后,是一片血肉模糊,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那伤口深可见骨,时渊却知道,这样除不掉合欢印。
合欢之印,入骨难消。
可是萧时烬本来不应该是这样,他本来应该在魔域,做个快快乐乐的少主。
或许他哪天来人间玩,他们在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重逢,彼此一见钟情,结为道侣。闲时可以一起去找魔皇下棋喝茶,或者去找……去找谁呢?他忘了。
不过若是六千年前魔皇没有死,魔域没有被业火吞噬,那些本该是他们的结局。
“时渊……时渊……”萧时烬口中呢喃着他的名字,时渊只好跳下水,伸手将萧时烬捞进怀里,防止这人不小心伤到自己。
“我在。”他不知道怎样可以让萧时烬舒服些,只能不知所措地抱着。
六千年的桎梏终于脱开,萧时烬心里是欢喜的,但他又很害怕,怕时渊嫌弃他。
虽然他们经历了这么多,时渊从来没有对他有过一丝嫌弃,可他还是怕。
早知如此,他应该自己一个人离开,将这世间留给时渊的。
待萧时烬情绪稳定下来,他松开了时渊的怀抱,将手中的承煦剑递了过去。
“对不起,弄脏了你的剑。”
“这是你给我的聘礼。如今沽潺山所有人都以他们的大师兄为主,你不会骗我。在善恶之源里,我并非什么都听不见。”
时渊身上的魔气深重,怕是刚堕魔没多久,压制不住。
他也不在意,收起承煦剑,就将萧时烬从水里捞出来,温执的药泉还是极好的,至少暂时压制住了合欢印的效力。
时渊将萧时烬放在床上,施法为他化去了背后的伤,就着被萧时烬抱着脖子的动作睡了一晚。
天刚亮,他们就要启程了,时渊还是不放心,他将萧时烬抱上马车,单独叫君潋去了一旁。
“阿潋,帮兄长照顾好时烬。”
君潋也不多问,他自然能猜到这二位的关系,只是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见过。
或许是在他离开大宴的四十年里,或许是他当帝王那浑浑噩噩的十年,他倒是不在乎。
君潋皱眉看着时渊,发现了时渊一身魔气,心中隐约有了些猜测,他没说别的,答应了时渊就解下风吟剑上的剑穗,送给了时渊。
“兄长自己保重。”
他给时渊行了太子礼,谢过时渊的信任,谢过这四十年。
时渊扶起君潋,抬头看了一眼萧时烬,人已经救出来了,这一切都会慢慢变好。
简单地告别后,两辆马车分别去往沽潺山和宴京,温执看着地上的车辙,突然想起六千年前宋海棠最后一次来明浮城,她说以后还会来的。
“宋海棠,你骗我。等我离开这地方,死也要找到你。”
等到时机成熟,他就可以离开困了他九千年的明浮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