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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烙印 那是生生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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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再次凝重,大殿之上除了瞳宗,所有人都想灭了乔荣等人,尤其是曲浮笙。沽潺山几百年难遇像萧时烬这样相貌周正、彬彬有礼、谈吐斯文、根骨极佳还这么护着自家师尊的弟子,总不能让他憋着这口气。
“我就说这大美人怎么越看越眼熟,原来是昨日看到的那个小魔。真是没想到,沽潺山名门大宗,竟然豢养魔族,还被收为上神首徒。”乔殷昨日也去过南境,他是去把弟子抓的灵魔带回瞳宗的。
那个可怜的小魔被二十多人压在身下折辱的样子他见过,走近一看才发现是个绝色,眼睛是暗红色的,还是个少年模样。这并未引起乔殷的怜惜,他自己本来也想来一下,但想到还有正事要做,就不了了之了。
他以为那个小魔会被自家弟子折磨致死,至少他没想过会在沽潺山看见这小魔。
“时烬,你师尊什么时候过来?”曲浮笙小声询问萧时烬,这种时候再怎么说也要时渊撑场子。
萧时烬现在终于明白时渊为什么不惜接受天罚也要血洗南境了,都是为了他。如果那些人活了下来,就会流传他的屈辱,就像现在这样,把他好不容易藏起来的伤疤暴露出来。
师尊,我不值得,我不配你的拯救。萧时烬如是想到,他突然觉得自己向师尊隐瞒魔皇之子的身份是多么地不该。
“师尊受了天罚,在迟雪殿养伤。”萧时烬声音嘶哑,显然是被刺激到了。
“天罚!不就是,那不就是……”不就是四千年前那位神君最后的杀招吗?最后一句越华惟没有说,天道的判断真的错的离谱。
就因为瞳宗没有上神,而时渊是神吗?越华惟突然觉得神都好累,做那么多好事不会被记住,反而会因为杀恶人而被降下天罚。
越华惟突然有了种使命感,拔出佩剑就把乔殷的头砍下来了。
萧时烬:“……”
曲浮笙:“……”
“华惟,你出剑太快了,邪修根本杀不死啊。”越柳扶了扶额,自家徒弟天赋没话说,就是这性子……
看来要多让华惟抄点心经了。
正如越柳所说,身首异处的乔殷再次满身黑气,瞳宗的弟子喉头一紧,才发现自己的灵力正源源不断流向宗主,他们全部瞪大了眼睛。
他们的宗主不是这样的!
虽然乔殷父子□□深重,但待他们很好,会细心教他们瞳术,会给他们最合适的心法。他们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死在自家宗主手里。
“爹爹……”乔荣快被榨干时才发现自家爹爹的不对劲,黑气充斥全身,与书上的邪修无甚区别。
“好师侄,你捅大娄子了。”曲浮笙看见乔殷彻底变成邪修,神智回不来了,当所有人都以为他要想办法时……
“时烬,赶紧用春生剑把刚从地牢里弄出来呢流氓杀了!”
瞳宗弟子:“……”
不是说沽潺山尊主曲浮笙是大宗师,向来是守护苍生的吗?
萧时烬没有动手,他突然发现了更有意思的事。现在乔殷发疯,他若是动手杀了他们,反而是给了个痛快,倒不如让他们看看自己奉为神明的宗主是怎么杀死他们的。
更何况,春生剑乃是时渊送他的,怎么能沾上脏血。
他对沽潺山不在乎他灵魔身份有点好奇,又想了想一路过来看见了许多灵魔弟子,就不意外了。
那边乔殷吸完弟子的灵力,还不知满足,“都给我死!”
真是条恶狗。萧时烬心里给出评价。
“我说,时渊仙尊什么时候苏醒啊,邪修真不好对付。”天已经彻底黑了,越柳忍不住问。
在他说完不到一刻钟,乔殷的心口就出现了莲花剑纹,是承煦剑。
“击杀!”
号令一出,承煦剑化作弯弓,向乔殷心口去了一箭。
“师尊!”时渊冷冷看了一眼地上的瞳宗弟子,转而落在萧时烬身前,紧紧抱住自己的小徒弟。
“别怕。”
一如既往的温柔,萧时烬刚刚的委屈瞬间烟消云散。
“咳咳,遇瑾,这邪修怎么办?”曲浮笙突然觉得他这个尊主,最大的作用就是处理后事。
“趁他未醒,丢业火里炙烤,死不了就让他多受点罪。”
萧时烬趁师兄们拉起乔殷时,在他身上下了魔咒,他要让乔殷生不如死。
时渊松开小徒弟,再次准备接受天罚。虽然乔殷邪化,却也是个修士,他此举无异于杀了修士。
“呵……”萧时烬轻笑,用自己的魔息为时渊化了一条剑穗,由他亲自绑在承煦剑上。
“师尊,你以后可以随心所欲,不用再接受天罚。”
天罚果然没有落下,魔皇的气息是生生世世的印记,根本抹不掉,这也就是父亲说重逢的底气。
“天道傻了?”越华惟感到不可思议,这天罚怎么追着他劈啊!
“师尊!救命!”
萧时烬怀疑是不是他用错了,明明父亲教过很多次,肯定不会出错。
“若是哪天你有了想保护的人。他要是个神,你就为他用魔息化一样东西,这样就可以让他免受天罚。”父亲的话萦绕耳畔,他突然有了个很不可思议的想法。
除了时渊,越华惟也用佩剑砍了乔殷!
“越兄,你未来必当仙道通途。”天道虽然瞎,但他只劈上神,如今劈了越华惟,看来这人有做神的潜质。
若是加快越华惟成神的进程,那么与邪修对战那日,时渊就能少一分危险。萧时烬悄悄在越华惟剑上渡了点魔息,可助他躲过这次天罚,但不像时渊那个,是生生世世的烙印。
“这怎么又停了?”越华惟晕了,被越柳带走了,时渊也带萧时烬回了迟雪殿。
“他们几个可千万别学了那位神君,天道的抹杀我可不想再见了。曾风,你也下去吧。”曾风,也就是带萧时烬过来的师兄,听到尊主的话,默默退下了。
一回到迟雪殿,时渊便直直盯着萧时烬。
“不解释解释?”
“师尊……先前不告诉你真实身份是我不对,我怕你嫌弃我不仅身子不干净,还是个魔,我不敢赌。既然师尊想知道,那时烬便一点一点告知师尊。”
“我的父亲是地狱魔皇,我只知道他姓萧,我的爹爹是神君,就是修真界跟大宴天各一方的那个国,我爹爹是他们的开国皇帝的朋友……”萧时烬把之前的事事无巨细的缓缓讲给时渊听,时渊也不讲话,认认真真听着。
“我爹爹和父亲被天道强行施法在一个月前同归于尽了,父亲留下最后一丝神魂,与我告别,最后魔域被业火烧毁,我带着他们逃出来时,被业火伤了修为。出来之后,遇到了乔荣……”想到这个,萧时烬的眼神又暗下来,时渊却无奈地笑了。
“别说了,我让你解释,怎么出这么大的事不叫我?就你那一半神格,难道想跟乔殷同归于尽不成?”
时渊叹口气,伸手摸了摸萧时烬的头。
“以后有事要记得叫师尊。”
看见自己想法被拆穿,萧时烬突然说不上的委屈。“师尊,要不是尊主,我就被乔殷杀死了。”
他选择避重就轻,不说自己把春生剑架乔殷脖子上威胁瞳宗的事。
“你说出来的时候伤了修为,又替我挨了天罚,现在怎么样?”
“昨日师尊调理过后,已经差不多好了。”
时渊为小徒弟渡了灵力,帮他理了理经脉,又为他亲自摘下面具,顺便把自己的也摘了。
“师尊,门规……”
“门规是不让外人看,我是你师尊,不算外人。”
萧时烬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脸红了,不算外人那就是内人,内人好像是爱人,爱人就是共赴白头,共赴白头不就是要他做师尊的妻!
应该不是这样的吧,萧时烬在心里默默打了自己一巴掌,怎么能对眼前的神明胡乱揣测?
“待偏殿收拾好了再过去,这段时间先跟我住。”
看来不是他想的那样,父亲说过,他们做神侣的一直是一起住的,有时候还要一起研究新功法。虽然有惊无患,但他总感觉心里空落落的,说不上什么感觉。
萧时烬正发呆,时渊就凑到他眼前,“如果时烬想一直跟师尊一起住,迟雪殿够大。”
一句话惹得萧时烬耳朵都红了,“师尊,你别逗我了。”
“时烬,今夜好眠。”
说完时渊便褪去衣裳上床睡了,萧时烬看着白衣仙尊,这才想起魔皇气息的真正含义。
父亲说的避重就轻,但他在魔域古籍中翻到过。他的父亲是第一位地狱魔皇,自天地初生一直囚禁于魔域,四千年前邪修落败,天道为平衡,解开了魔域的封印,唤醒了他。但魔皇有种可以抗衡天道的能力,便是以他的魔息强行破开天罚,但这不是长久之道,因为这不是消除,而是转移。而魔皇的气息烙印在神侣的神魂上,魔皇不死,此印不消。
他好像,悄悄送了师尊一样只能送给神侣的东西。
“师尊?睡着了吗?”没听到时渊的回音,萧时烬轻声走出房门,跑到了一个不知名的山头。
“来吧。”
“神君擅杀修士,一道天罚换一条命,共三百零一道,念及昨日已经受过一些,还有二百道,神君可怨?”
“不怨。”
天罚一道道落下,劈在萧时烬背上,他艰难地爬起来,不愿意给天道下跪。他的父亲爹爹两情相悦,从未伤天害理,却被天道强行实行抹杀,他怎么可能再跪天?
时渊受了一百道天罚,却还是在他准备以半神之体杀乔殷时,出现在倾梧大殿。
他还是不愿意出声,昨日的事情让他明白,表现出来的痛苦什么用都没有。
天罚结束时,天边已经破晓,天快亮了,他要回去。萧时烬刚迈出一步,便狠狠摔倒在地,晕过去了,在这之前,他在自己身上用魔气设了杀阵。心怀鬼胎闯阵者,必死无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