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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乔殷 这世间还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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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萧时烬走进倾梧大殿,高台下站着很多紫衣服的人,这紫衣服上的穷奇纹他永远忘不掉。昨日欺负他的人,在一旁拍手叫好的人,都是这身打扮,时渊杀的人也是这身紫衣。
到底是怎样恶心的门派,养出了那样的弟子?
“曲尊主,我们瞳宗弟子在时渊上神手里生生折了三百人,如今世道祸乱,根骨好的弟子本来就不好找,这是要灭我瞳宗啊!”
高台上戴着玄色面具的尊主转过身,掐了一个诀,“伏!”一声令下,那几个紫衣服一齐低头跪下了,与此同时,萧时烬发现自己脸上多了面具。旁边带他来的弟子低声开口,“沽潺山规矩,拜入门下的弟子需要面具遮面,师弟你刚入门,可能仙尊还没来得及说。”
萧时烬摸了摸脸上的面具,看着高台之上玄衣的尊主。
“遇瑾的弟子?叫什么名字?”
“回禀尊主,弟子名叫萧时烬,昨日拜入时渊仙尊门下。”
法术散去,跪着的瞳宗宗主乔殷站了起来,怒目看向萧时烬。
“既然是时渊仙尊的弟子,那就好办了。我瞳宗虽非大宗门,但也在四千年前的大战中牺牲无数,祖师爷跟在宴昭上神身后,时渊仙尊也是见过的。怎么杀我瞳宗弟子却半点没有仁慈之心!”
一帮人叽叽喳喳,萧时烬才意识到,天罚过去差不多也有好几个时辰了,乔殷这次是带了不少人来“讨公道”。
“乔宗主,你也太不要脸了,你们瞳宗守在魔域出口,说是保护百姓,但那些私底下贩卖魔的生意哪个不是瞳宗的手笔?你们祖师爷乔隐得了双神眼,你作为后辈模仿他名字就算了,还不好好教导门下弟子。”
说话之人是个少年,手腕上戴着越家独有的天命环,估计是越氏的弟子。
“你是何人?败坏我瞳宗名声!”乔殷恼羞成怒,他自己也享受过不少容貌绝佳的魔。
“在下越氏弟子,越华惟。说实话,我看不惯贵宗很久了,仗着你们的瞳术可以操控人心就胡作非为,有些坏事,做多了要遭报应的。”
越氏在十多年前曾收过心地纯良的魔做弟子,被乔殷带着弟子围剿,若不是时渊,越氏早就灭门了。
“越柳,你这个徒弟说话越来越放肆了。”曲浮笙说着越柳,明眼人都看的出来他不愿意为瞳宗对时渊施刑。
越华惟虽大胆,但他的话没错,瞳宗恶有恶报,不仅越氏忘不了仇恨,沽潺山的弟子多是凡人,以前在凡间大宴管不到的地方,都是给瞳宗做血祭的贡品。
但瞳宗的人不依不饶,尤其是乔殷,他的儿子乔荣死在承煦剑下,他说什么都要出这口气。
“不知贵宗要一个怎样的交代?”萧时烬忍着想杀了这些人的冲动,冷冷开口。
“我要时渊在天刑台受三百灭魂鞭,看在他是上神的份上,一鞭抵一条命。”话音刚落,春生剑已经横在乔殷颈间。乔殷看了看戴着金色面具的少年,越看越觉得眼熟。
“竖子嚣张!”瞳宗的弟子一齐拔出了佩剑,乔殷想施瞳术,却对这少年不起作用。
“我劝贵宗最好别对师尊有什么别的想法。”
“若有,萧时烬必当一一诛杀。”
“别以为我现在做不到。”
曲浮笙发现这个弟子性格决绝,有做剑修的潜质,看来时渊这次捡到宝了。不过他再不出手制止,过不了多久,就会传出沽潺山弟子剑指一宗宗主的流言,对时渊名声不好。
“这位朋友一看就是性情中人,若是有那么一天,我越华惟必定相助于你。”越华惟对这个少年很感兴趣,根骨极好,就是体内灵气空虚,应当不久前受过伤。
“你退后。”越柳拔出剑挡在越华惟身前。
乔殷感觉自己被羞辱了,瞳宗弟子不擅剑术,靠瞳术起家,如今遇到个不受瞳术影响的,他们也只能有苦难言。
“我瞳宗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休要羞辱于我宗。曲尊主,你就是这样教导你门下弟子的?今日若得不到回答,我瞳宗便与沽潺山同归于尽!”
曲浮笙本来想息事宁人,乔殷却步步紧逼,他突然觉得,这个时候时渊应该能处理好。
若是按照瞳宗的要求,时渊必定九死一生,虽然神明有不死之身,但灭魂鞭无异于凌迟。四千年前,时渊跟着宴昭上神救尽天下人,宴昭上神离开后,时渊一个神明守了修真界四千年,他的眼里众生平等,从来都是慈悲相。
瞳宗欺负弱小,但乔隐功德很大,时渊没让他们灭门就不错了。为何神明就不能杀修士?曲浮笙第一次对天道的规则感到了质疑。
“师尊现在不便见人,我劝贵宗莫要无端挑事。”萧时烬收回剑锋,面色不善地看着乔殷。
“以我魂灵,引邪修入体!”是魔域都禁止的邪术!乔殷怎么会这个?
萧时烬越发觉得修真界的人胆子大,献祭魂灵可是永生永世不得超生的,乔殷突然发疯用邪术,也在提醒他们一件事。
修真界或许还有未清除干净的邪修!
四千年前,那位上神引了千道天雷与邪修头子同归于尽,宴昭上神的神侣以自身化灵脉守住了修真界,邪修的问题却并没有完全解决。
冲天的黑气在乔殷身上散发,本来衣冠楚楚的宗主顿时披头散发,手里拿着不知从哪里来的骨剑,生生砍向萧时烬的心口。
千钧一发之际,曲浮笙施法止住了剑气,将萧时烬拉到一边。
“乔宗主,你醒醒!你被邪修控制了!”
奈何乔殷压根听不到他说什么,只是挥动骨剑砍向每一个活物。
“我要你们都给荣儿偿命!”乔殷格外疼爱这个独子,他亲自跑来讨要说法,也正是因为死的是他亲生儿子。
曲浮笙和越柳一边对乔殷施法,一边商量对策。
“看来他的执念在于乔荣,你们谁见过他那个好儿子!”越柳忍不住开口,只有让乔荣过来,乔殷才可能恢复理智。
现在修真界虽然乱,却也是个平衡,若是他们杀了乔殷,不但找不到邪修,还会破坏平衡。
“时烬刚拜入师门,肯定没见过!我对那种浪荡公子不感兴趣!”
“我或许见过。”萧时烬说道,请越柳给他看了乔荣的样子,拳头紧了几分。
他怎么会没见过!
这个人发现他,褪下他的衣服,毁了魔皇之子所有的骄傲,他在这个人身下被折磨了好几个时辰!怪不得!怪不得那些人都叫这个人少主!
他想起时渊告诉他,那几个欺负他的,留给他恢复后自己解决。他在这件事的进退上,犹豫了。
他好想杀了乔荣,但乔荣死了,乔殷就会彻底遁入邪道。邪修不死不灭,当年上神们只能强行净化,现在的上神只有时渊和温执,但温执上神不知去向,若是乔殷入邪道,时渊就必须拿自己的命殉道。
魔皇之子很在乎自己的尊严,但萧时烬只有时渊。
“我见过这人,昨天什么都没穿,和一堆什么都没穿的人一起被带回来了!”带萧时烬过来的师兄突然开口,昨天是他轮值,他还朝这几个人渣吐过口水。
如果不是生死存亡需要这些人渣,他还想在不弄死这些人的前提下,让他们受点罪。
“时烬,你见过他?”曲浮笙看萧时烬有些反常,心中了然。
“尊主,他在地牢,和瞳宗的二十多个弟子,可以让师兄们带他们出来,唤醒乔宗主的理智。”萧时烬每个字都是咬牙说出来的,他还是选择了时渊,他的身子早就脏了,心也脏了,但他想让心里唯一的干净好好活着,不管代价是什么。
没过多久,乔荣和瞳宗弟子被带到倾梧大殿上,萧时烬偏过头,不愿意看这帮人。
“荣儿!你还活着!”乔殷看向衣衫褴褛,头发散乱的儿子,忍不住心疼道,“受苦了,爹爹来救你,我们回家。”
乔殷的话让萧时烬想起了父亲。
“期待万年后的重逢。”
若不是父亲的话,他可能都不能活着等到时渊。
他的父亲是外人惧怕的魔皇,但对他和爹爹都极好,甚至在跟爹爹同归于尽后,留着最后一缕残魂与萧时烬告别。
萧时烬以为自己不会哭了,但他的眼泪还是不争气地往下掉。
师尊,我还是没办法原谅自己。
“你老子修炼邪术,已经入邪了,你需要唤醒他,然后带着他一起滚蛋。”越华惟向来看不惯这公子哥,管不住自己的裤子,成天不思进取,以折磨灵魔为乐。
同时越华惟也注意到了萧时烬的异常,趁那边忙着安抚乔殷时,跑到萧时烬面前。
“萧兄,哭什么,这公子哥跟你有仇?我早就看不惯他了,要不是他家世强大,我早就为民除害,把他丢进业火里炙烤了。”越华惟不会安慰人,他只能跟萧时烬小声开玩笑。
那边乔荣一看到自己发狂的老爹,冲过去抱住乔殷的腰。“爹!”
乔殷感受到乔荣的靠近,收敛了身上的黑气,害怕伤到自己的儿子,轻轻安抚,“没事没事,爹爹在,爹爹带你回家。”
乔殷的意识渐渐回笼,天色已经悠悠转暗,乔荣这时才看向萧时烬,一身白衣若仙,这身形……
“他是魔!是昨日从魔域跑出来的,还让兄弟们好好快活了一把。”
“找死!”曲浮笙总算明白萧时烬下了多大的决心说出乔荣的下落。他们沽潺山向来护短,既然萧时烬已经拜入门下,他可不能让自家弟子受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