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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 2 我同桌,很 ...

  •   搬书的地方在大厅。
      江私刚和其他人小跑过去,就见靠近公告栏的墙壁旁堆叠成山的新书。
      各科新书都用牛皮纸包住,每个班级的书都有做标签。
      江私刚搬起在牛皮袋上用记号笔写了大大的“八班”的字样的书,从大厅另一侧的楼梯跑出三三两两的人,还没走到大厅就开始讨论关于新学期的事情。
      尖子班和普通班的人都下来搬书,但很微妙的是,所有聚集在大厅里搬起各班书的人对比一下八班的四位“工具人”,都要矮上些许。
      江私长得很快,初三才一米七五左右。这一到高中,直接窜到了一米八。
      而于徇和其他三个人更是比他还要高上四分之一个头。
      江私搬去的一摞书比他高了半个头,走上楼梯的时候被书挡住视线,差点儿径直撞在扶手上。
      走在他后面的路爽凑过来,书将他的脑袋很好藏起来,“哎,你怎么考进的普通班啊?”
      “不知道。”江私额头冒出热汗,手上青筋暴现,每走一步都觉得呼吸颤了一下。
      中考体考的时候,他体育成绩满分。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到了高二刚开学就偏偏使不上力。
      幸好八班在三楼,不然要是在四楼,那爬上去一回就直接倒下了,更别提再回去搬一摞。
      四人踏着沉重的步伐快步搬着高高的一摞书走进教室。路爽和另一个个子较高的男生把书刚放到地上,白芫数了数,“少了地理和语文,辛苦两个同学再下去搬一下。”
      江私将书放回讲台桌下。
      不过与其说是放,还不如说是砸。听着声音,像是重物从高空快速落下。
      他身上的短袖早已被汗水浸湿,紧紧黏在皮肤上,看起来很腻乎。
      他叉着腰狠狠舒口气,又往回走,“老师,我去吧。”
      “行,爬楼的时候小心别摔着。”白芫嘱咐道。
      江私抢在这句话落地前快步跑下楼。
      返回后的大厅书少了一大堆,人也只剩零星几个稍显瘦弱的男生勉勉强强将各班的书抱起来,步子都很不稳。
      江私抱起地理,弯下腰,腾出一只手试图约过面前的书将比地理高了不止两根指头的语文书。
      可怎奈地理卡在他的胸前,有点刺痛。
      他直起身子,极快地换了两口气准备再试一次。没想到一道身影一闪而来,弯腰将语文书稳稳当当地搬了起来。
      他定睛一看,笑了:“来的真巧。”
      严率是体育生,抱起一摞书比江私更轻松些。他力都不带喘一口,“江哥,怎么沦落到搬书了?”
      “为班级做贡献,我义不容辞。”一滴汗水从发梢落到包裹地理的牛皮纸上,他气喘吁吁地笑了一下,“放上来,我要走了。”
      严率掂量一下,“真不用我帮你?”
      江私勉强摇了两下头,“快点,不然真得死在这儿。”
      严率抬起手,准备把书放上去,“行吧,你小心……”
      话音戛然而止。

      只见浑身汗涔涔的于徇换了口气,眼睛也不眨一下就从严率手里接过了一摞语文书。
      他手上青筋暴起,白皙的手肘被牛皮纸磨得通红,脸也绷紧了许多。
      手上这摞书的重量可不比一桶水轻,他抱起来的那一刻,脚下差点儿发软。
      江私就这样看着他步履飞快地转进楼梯间,随后丢下一句“先走了”就忙跟上去。
      于徇看上去有点儿“小白脸”的感觉,其实深藏不露。
      “哎!”
      于徇刚走到二楼拐角,一顿,回头看去——
      江私站在下一层抬头看他,快步跟过来,“你等等我,咱俩好歹一个班的。”
      闻言,于徇依旧板着脸,往楼上快步走。
      见他健步如飞,江私也不敢怠慢,也跟了上去。
      两人之间莫名出现了激烈角逐之感。
      可很快,胜负立分。

      于徇比江私先一步回到教室。
      他把书轻轻往地上一放,随后顶着一张红润的脸庞在全班女生暗戳戳的目光下回到位置上。
      白芫看向他,“于徇,要不要喝口水?”
      “不用。”于徇简言骇意。
      说罢,他趴在桌上,不知是休息还是睡觉。

      大约过了三分钟,江私姗姗来迟。
      他几乎是想也不想就把书“丢”在门边,几近脱力,要不是这儿还有人,他早趴在地上休息了
      见他脸颊通红,浑身是汗,还气喘吁吁地曲着腰,撑着膝盖。白芫提议:“要不去厕所洗洗吧。”
      他勉强抬起手摆了摆,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位置上,看也没看他边上的于徇,也趴下来。
      本想让江私来发书,可一看他这力不从心的样儿,白芫就随口叫了两个就近的女生来。
      或许是因为刚开学的缘故,班上还算热闹,尽管白芫站在讲台上用折叠好的纸片扇风,也不妨碍底下人七嘴八舌地讨论。
      发书并不耽误聊天。
      很快,课本发完后,白芫又叫几个人去办公室把那些各科的练习册给搬来发一发。
      发完后大概过了十分钟左右,班上的同学都差不多各自熟络起来。
      以至于正准备讲话的白芫拍了拍黑板,一字一句道:“现在开始,谁再讲话谁就给我出去罚站。这才刚开学就聊成一锅粥,以后你们岂不是要上天。”
      话音落地,全班沉寂下来。

      说实话,对于这个看起来比较年轻的班主任,大家都抱着试探的心理。
      如果比较凶,那就绝不能留下坏印象。
      如果比较温柔,那就想怎么闹就怎么闹了。
      可白芫也是从这个年纪过来的,她怎么可能不知道面前这一伙表面乖巧的小孩儿是什么心思。
      普通班里的大部分学生要不然就是想要混个毕业证的,要不然就是得过且过,一切随缘。
      只有一小部分愿意去努力学习。

      白芫的指尖轻敲桌面,扫一圈众人,目光落在最后一排趴在桌上的两人身上。
      “……”她沉默少顷,从粉笔盒里摸出一根粉笔折断,随手向前一抛,正正好好丢在江私头上。
      江私枕在臂弯里的脸动了动,如同无意间产生一道电流。那电流迅速蔓延全身,将他从睡梦中拉起来。
      他睡眼惺忪地睁开眼睛看一眼台上,“老师,叫我有什么事儿?”
      白芫:“搬书。”
      江私迷茫地摸摸后脑勺,“我不刚搬了吗?”
      “没搬完,再去一次。”白芫静静看着他迷茫地低头看了眼课桌上凌乱无章的课本。
      随后,他烦闷地站起身,准备往外走。
      却被白芫无奈叫住:“行了行了,回来吧。”
      江私满腹疑惑又坐回来。
      “刚才是不是没认真?书搬完了都不知道。”白芫扶额,“把你同桌叫起来。”
      江私被骗也没什么想法,懒懒地用手肘一碰于徇的手。
      三秒后,于徇从臂弯里抬起头,头发略显凌乱,睡眼迷茫。
      他看一眼台上无语的白芫,又看眼注视着他的全班,脱口而出:“怎么了?”
      江私睡意全无,扑哧一声:“老师叫你去擦黑板。”
      于徇瞥一眼黑板,沉默片刻。
      “傻叉,我擦寂寞么。”说罢,他又准备趴回去。
      江私一把拦住他,拧起眉头反问:“你刚叫我什么?”
      尽管感受到他浑身透露出的烦躁,江私在等了两秒后还是重复问:“我问你呢,你刚才叫我什么?”
      于徇轻啧一声,烦闷地掀起眼皮看他,圆溜溜的眼睛里几乎要将“我知道你是傻叉所以我不想理你”一字一句刻好。
      这时,白芫重重一拍讲台。
      两人迅速别开目光。
      “你俩怎么回事?”白芫脾气也不好惹,见他俩刚开学就闹起来,瞬间来了气,“你俩是不是要出去打一架?走啊,我给你们安排一下行不行?”
      江私支着脑袋玩笔盖,于徇趴回桌上。
      无人搭话。
      见状,白芫深吸一口气,“江私,这是我最后问你,换不换座位?”
      “不换。”江私斩钉截铁。
      最后一排超大空间,傻子才换。
      白芫一口气堵住,又看向于徇,“于徇,你呢?”
      于徇抬起头,毫不犹豫:“不换。”
      最后一排睡觉方便,傻子才换。
      白芫:“……”
      周围迅速传来几声窃笑。
      白芫简直要被逼疯,这或许是她从教五年来遇到的最大滑铁卢。
      她缓解一下心情,心平气和道:“好,既然都不想换,那麻烦你俩各干各的,谁也别打扰谁行么。”
      江私对她比了个“OK”,而于徇则很实在地点了点头。

      第一节课是英语课。
      英语老师名叫林纾,是一个留着短发的女生,看起来很年轻,不过二十五六岁的样子。但她口语清晰,教学成熟,说话还很风趣幽默,让在听课的所有人不由得生起好感。
      当然,除了最后一排睡觉的江私和于徇。
      刚上课的时候,林纾还特意绕到最后一排提醒了一下,没想到这两位竟然毫无做法,继续睡觉。
      最后没办法,林纾为了可以在课堂上讲完知识点,没有继续管他们。

      第二节课是物理课。
      江私和于徇只是换了个姿势,继续睡。

      一直到大课间,江私才被下课铃吵醒。
      他一边揉着眼睛,一边站起身往教室外走。
      刚收拾好书的部分同学目送他离开后,又将目光停留在于徇的脊背上。
      所有人都有一个疑惑:这两位到底是怎么靠睡了两节课进三中的?

      大课间在第二节课下课后,这个时间点是大家最喜欢吃早饭的时间。
      所以在一楼小卖铺门口挤满了许多人。
      乌泱泱的人群中,江私拿着一包精心挑选后买下的夹心面包坐在小卖铺门口的花坛栏杆上吃。
      路过的人里有不少认出他的。
      窃窃私语的有,幸灾乐祸的有,就连不可思议的也有,但都没人敢到他本人面前说就是了。
      江私刚咬了一大口,肩头被从旁边伸来的一只手轻轻搭上。他浑身一颤,瞪大眼睛看向身旁。
      严率压根没注意到他的表情,紧紧盯着他手里的面包,“江哥,有钱人啊。”
      “……”江私沉默片刻,不动声色地抬起手肘戳了一下他的肋骨。
      严率轻骂一声,莫名其妙:“怎么了?”
      江私一脸认真:“你吓到我了。”
      严率算是他的发小,两个人从小学到现在基本没分开过,虽然初中和高中都不在一个班。
      但江私敢肯定,严率肯定知道他是比较容易受惊吓的那种人。
      既然这样,严率还一声不吭绕到他身边,明显的恶作剧。
      严率依然一脸懵,“就因为这个你打我一下?”
      江私咬掉最后一口面包,咽下去后,义正言辞道:“我必须得纠正一下你的用词错误。首先我这叫戳,而不是打。然后是你先吓到我了,我才戳你的。”
      “???”严率更加茫然。
      见他依然懵圈,江私轻叹一声,把塑料袋往垃圾桶里一丢,仰天再叹一声,“看来你我注定是有缘无分。”
      严率沉默,这句话他听懂了。
      “有病。”
      江私一笑,终于有了点正经样儿,“你在哪个班来着?”
      “十四班。”严率回答。
      江私:“哦,我八班的。”
      严率耸耸肩,吐槽道:“我觉得我同桌贼烦,明明长得还挺可爱,偏偏东西还多,老往我这边堆。”
      江私不屑地切了一声,“你同桌起码是个女的,我同桌还是个男的呢。”
      “男的?”严率笑了,“别到时候打起来。”
      江私一顿。
      刚才确实差点儿打起来。
      严率好奇地问:“你同桌谁啊?”
      “好像叫什么……”江私努力回想,“于徇吧。”
      严率一愣,“转校生在你们班啊?我还寻思着分到哪个班去了。”
      江私莫名其妙,“反应干嘛这么大。”
      “你不知道?那个转校生很牛的。”严率刚欲开口给他大讲特讲一番,却被对方果断打断。
      “我知道。不就是经常靠他以前学校的第一名吗,我又不是没考过。”江私不屑一顾地耸耸肩,道。
      严率摆摆手,“这可不止。初中联考的时候,他们学校和其他四所中学对比一下算是比较弱的,但因为他的加入,让他那个学校瞬间升华了。”
      虽然他语言夸张,表情更浮夸,但句句属实。
      江私忍不住回想一下和他一起趴了两节课的某人,他真的这么牛?
      严率更加好奇,“江哥,他人怎么样?”
      “……我同桌?”江私不敢置信地看向他。
      “那不然。”
      江私努力回想。
      和他互呛的是于徇,和他搬书累成狗的是于徇,和他一起趴了两节课的也是于徇。
      大致过了一分钟。
      江私认真回答:“我同桌,很复杂。”
      “???”
      什么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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