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犬》chiyaooo

10、百禄·上

　　【楚楚，这把就是师傅宝贝得紧的血泪剑啊？看上去真好看啊，不过，光是一靠近就能感觉到杀意，它好凶啊！】

　　【嗯，毕竟是嗜杀之匠所制，师傅说了，只要杀的魔够多，中间这根红线会越来越鲜红，不断滴落血滴，像是剑在哭泣一样。欸！这你可不能随便摸，我怕你把持不住～】

　　【什么嘛！你怎么和师傅一个样了！快把我真正的楚楚还回来～哈哈哈，休想逃走！】

　　【大人饶命啊哈哈哈哈哈！】

　　昔日的银铃笑声仿佛就在耳畔响起，夹杂着细雪的寒风拂过楚三的脸颊，她怅然地望着逐渐被云遮掩的月亮，呢喃道：“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我思故乡，又何来的故乡思我呢。

　　“楚姐姐？”

　　“嗯？”

　　楚三收起在瓦片上支撑的双手，挺身伸头，俯瞰院中呼唤自己的小姑娘。

　　“有什么事吗？”

　　明月张了张嘴，随后摸了摸鼻子：“我在找苟哥。”

　　“找我做……什么？”

　　一直躺在楚三身后的苟冒出头，黑发上还裹着污雪。

　　“我……就是见不到人，所以想找找看。”她总不能说自己引气入体练习了一天一夜也没掌握到窍门吧？

　　明月略显窘迫，连忙换个话题：“今夜你们什么时候出去？”

　　“亥时前。”楚三站起身，惹得瓦块上的雪沿着缝隙掉了下去。

　　“差不多时候了。”

　　闻言，苟不慌不忙地爬起来，甩掉身上的脏东西后，一蹦便跳到了院子中央。

　　“明月，没有我的灵蝶，没有人会找到这里。”楚三嘱托，“自己先一个人慢慢琢磨，记得不要外出……也不要私下练剑。”

　　这最后一句是在点她呢，明月微红着脸：“我等你们回来，路上小心！”

　　楚三笑了一下，总觉得和昨天反过来了。

　　“好，我们一定早去早回。”楚三说完，身形便溶于夜色，不知去向。

　　苟愣怔：“不走大……门吗？”

　　可能是楚姐姐已经向自己摊牌，也不装了吧。

　　明月刚想对苟哥开口，结果对方却也消失在视野中，这时，空气中传来若有若无又顷刻消散的奇怪味道。

　　“咦，我好像在那里闻到过……”明月喃喃自语，冷不丁看向自己的右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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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爷，这个点还不睡觉，是会长不高的。”

　　“哎呀，我还年轻，潜力无穷的嘛”

　　王二把玩着手里新鲜采摘的树叶，他笑眯眯看向悦来茶馆的老板和说书人，月光透过树林间隙稀疏地洒在脸上，显得他们二人面色更加苍白无措。

　　“二位真有雅兴，夜间赏雪，观灌木密林，闻虫鸣鸟啼”王二笑说，“我要向你们学习呀。”

　　钱忠才拿帕子擦脸：“这，这……都怪小人没能通知到位，我们之间的约定已经算不得数了。”

　　“王公子既然已经拿了茶叶的好处，我们爽约的事便一笔勾销吧。”杨直行礼，对方看上去就来头不小，尤其是那公子哥身后的护卫，其投来一个眼神便让人胆颤心惊。

　　“好啊，那更加好了。”

　　王二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可以毫无顾忌地上山了？”

　　“少爷！”李一忍不住出声，“我还没有能容忍到你拿性命撒野的地步。”

　　“好好好。”王二抛开被捻出汁液的叶子，“我在这等不就是了，刚才你也听到他们说的了吧？”

　　“楚三。她会来欸。”

　　“喊我？”

　　王二背后突然有声音响起，他一惊，连往前跳几步再回头看，只见一个穿着朴素的女人抱臂盯着自己。

　　熟悉的面孔，但是没有那一把剑。

　　李一反应过来立即将王二挡在身后，见其后边又走来一位男子，忍不住疑惑。

　　王二微怔：“浪费啊。”

　　这样的面孔居然穿粗布麻衣，简直太浪费其美貌了！

　　随后他反应过来，向楚三行礼：“在下王二，这是李一，我们无意冒犯。”

　　见这位天子一本正经介绍自己的姓名和护卫，楚三忍俊不禁，学着对方的模样回敬：

　　“在下楚三，这是苟，我们也无意冒犯？”虽说刚才那一下她确实是诚心的。

　　“楚姑娘！”钱忠才好不容易找着间隙见缝插针道，“贾真人托我给您带口信，山中异动，他先上山探明情况，望你能早点支援。”

　　他说完，不由自主看向楚三，这个姑娘居然能让贾真人这么客气……他和老杨最近遇到的高人贵客可真不少啊。

　　“我记起来了，我还要向您道谢呢。”王二右手握拳敲了敲左掌心，“是您当时路过医馆，提供那叶子，救了我的命吧？”

　　楚三皱眉，对于这件事她并不想再回忆：“是，所以你们大半夜在这里是做什么？”

　　她看向李一，对方回应：

　　“我家少爷对仙人指路十分感兴趣，本来约好与各大高手共同探寻百禄山，结果这茶馆老板放了鸽子，被我们在这里抓个现行。”

　　“……不作死就不会死。”楚三摆摆手，“你们还是回去洗洗睡吧。”

　　“仙子！莫要这么无情！”王二高昂大喊，语出惊人。

　　“？”其他人皆是一愣。

　　苟突然看向王二，后退几步。

　　“叮当——”

　　“我既会看风水，也会点占星，我还可以给您打下手，保证不添乱……”王二喋喋不休，在下一个眨眼间，楚三和苟的身影便消失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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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以为能与贾石秋碰头问他点事呢，结果遇上了意想不到的人。

　　如今百禄山大雾散去，神识畅通无阻。楚三摸向跳个不停的左眼皮，对一直跟在后头的苟说道：“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轻举妄动，尤其是不要使用你的力量。”

　　“力量？”苟反问。

　　“虽然你我都不说，但也心知肚明。”楚三冷漠道，“一旦使用，你就会原形毕露。”

　　“……我会变成阿黄那样子嘛？”

　　阿黄，在百禄镇中流浪的一条纯黄野狗。

　　“我会不要你。”楚三给予暴击，神识在半山腰之上捕捉到了贾石秋的气息，“找到了。”

　　苟睁大双眼，失控大喊：“我不想变成阿黄那样！”

　　顿时林中沙沙作响，飞鸟盘旋于空中，久居不下。

　　楚三不知道贾石秋所说的异动到底是什么，她默念神行咒，在枝繁叶茂的粗壮树木间来回穿梭，逼近贾石秋所处的方位，而刻意控制速度的苟眼睁睁看着主人离自己越来越远，头次生出焦躁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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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前辈！”

　　疲惫不堪的贾石秋蹲坐在地，大口喘气，其手中的幡器半截插在雪地里，四周到处都是鸟雀的尸体。

　　楚三赶到时，用神识斩掉即将偷袭贾石秋后背的鸟怪，一股陌生而奇异的气息回馈给她，楚三止不住犯恶心，当即将剩下的妖兽全部震慑，贾石秋见机操控荆棘触手统统杀掉。

　　“这是什么？”

　　“罗斑雀，攻击力不强却极爱成群结队偷袭，幸好这些连练气都算不上，不然我可坚持不到前辈来救我了。”贾石秋呲牙咧嘴，从兜里掏出一颗乌黑的丹药并且咽下，脸色顿时好了许多。

　　楚三认识这个，回春丹，用于治疗内伤和恢复精神的丹药。

　　“这就是妖兽嘛……”她再次放大神识，霎那间，百禄山成百上千的妖兽气息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楚三一愣，自知是打草惊蛇了，便对贾石秋问：“你说的异动又是什么？”

　　贾石秋惊讶：“前辈你感觉不到吗？这里的妖兽都在暴走！”

　　因为是头一次知道有这样的存在啊……楚三皱眉，想到山脚边的那四个人，说道：“钱忠才他们还在等你。”

　　“无事！”贾石秋回，“我把妖兽吸引过来，他们见情况不对也会跑的。”

　　楚三捂住左眼皮，冥冥之中她感觉不应该是这样的。

　　此时，贾石秋忽然掏出宗门令牌，这玉简闪烁着光，令他一脸惊喜喊道：“师兄！师兄！可有人听到！”

　　然而，让人失望的是，玉简无人回应。

　　“可恶！”贾石秋嘀咕道，“莫非真是要到山头那才行吗！”

　　“主人。”

　　苟拨开挡路的树枝，姗姗来迟，他的脸似乎是因为剧烈运动而染上薄红，口中也不断喘着粗气。

　　“这？这位难道也是前辈？”贾石秋愈发惊讶了，想起他对自己做了什么后，不禁瑟缩地摸了摸脖子。

　　“……此地不宜久留。”楚三没有回答贾石秋的话，“若是要上山顶，最好快点。”

　　“好！”

　　“还要走……吗？”苟笑不出来了，他这一路光是追逐楚三的背影就耗了极多的体力，要是能让他用……

　　楚三瞥了苟一眼，拽起对方的手腕，与贾石秋一前一后奔往山顶。

　　百禄山的山林景色相差无几，多看了反而会有一种麻木。

　　三人默默赶路，不出一刻便越上了山头。

　　山顶怪石嶙峋，寒松挺立，山崖周围云雾缭绕，黑云压境。根本没有站在高处时的开阔，反倒叫人有种难以言喻的窒息感。

　　“这，这就上来了？”

　　奇怪，这一路上反倒没有妖兽来骚扰了，贾石秋心想，难道是因为前辈施展了什么神通吗？

　　楚三再度用神识扫过，不料这次还没施展，神识像是撞上了什么尖刺，刺激得她灵海波涛翻涌，大脑嗡嗡作响。

　　“主人你……怎么了？”

　　苟见楚三皱眉抿嘴，不由得询问。

　　“我没事。”楚三压下不适感，“这里有针对神识的禁制，四周可能有危险，要小心。”

　　“前辈！玉简有消息了！”贾石秋好似没有听到楚三的话，兴高采烈地将手中发光之物展示给楚三看。

　　随着玉简不断闪烁，现场三个人都能隐隐约约听到从其传来的模糊话语：

　　“此方位，时辰已至，寒松亭现，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