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家入硝子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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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快看！”五条悟兴奋地把墨镜拉下来点，让夏油杰观察自己的眼睛，然后像展示什么好东西一样五指对准了另一只手的掌心。
……如果第二双六眼能被称作“好东西”的话。
夏油杰并不太敢确认。有关咒术界的种种传闻他在入学前多少了解了一些，更别提在学校已经待了一年多，“五条悟的出生打破了世界的平衡”“一个时代只能存在一个六眼”“五百年一个”这种话不知道听过多少遍。但眼下这种情况，无疑是打破了他一年以来树立起的常识。
他不觉得问出这个问题是丢人的，所以他问了：“悟，这是六眼吗？”
其实此时他已经有点肯定了，五条悟却摇了摇头。
“不是哦，虽然不是六眼，但是很像，对吧？”
夏油杰点点头，得到否定的答案后，心下放松了些，终于提起精神仔细看看这个用脚趾头都能想出是五条悟的“孩子”的小东西。
黑色短发，蓝色眼睛，约莫一个手掌的高度，和普通七八岁的小孩子一样，是五头身，不论是四肢还是身体，都是小小的样子。模样长得相当精致，脸上的五官和五条悟的很像，但还带点其他的味道。
他看出来了，是他自己。
十六岁的DK努力瞪大自己细长的双眼，试图看得更清楚一点，可惜不管横看还是竖看，正看还是侧看，都能从那小东西的面孔上发现自己的影子。
事到如今，夏油杰只好心有戚戚然地承认，五条悟说不定确实为他生了个孩子。
带着翅膀的小人被看得有些不耐烦了，相较身体显得沉重的头猛然低下，眼皮也耷拉了起来，喉咙口发出低沉的气音，眉头皱的紧紧的，似乎已经到了忍耐的极限。
“抱歉抱歉……”夏油杰讪笑着，突然想起小家伙还没有名字。
此时他无端想起梦中韵起残波的钟声，停留在视网膜上的迷雾突然被拨开，一个名字呼之欲出——
“磬梧吧，就喊他磬梧好了。”
五条悟没什么异议，于是这个小东西的名字就这样以一种草率却又命定般的方式确定了。
“——所以，你们就这么接受了你们有了个，嗯……天使？”
家入硝子久违地又叼起了烟。自从听说自己的一个男同学怀孕后，她就遵循孕妇更不能吸二手烟的原则，主动戒了一段时间的烟。虽然……咳咳。相当于戒烟一个月，久违地尝到尼古丁的香味的她几乎要感动得流泪。
烟雾缭绕着升起，模糊了少女的面容。
老实讲，她还有挺多问题想问的。譬如说，男生怀孕和女生怀孕有什么不一样？夏油在看到和他如此相似的面容的时候是什么感觉？天使……是个什么东西？她甚至想研究一下五条悟“生”出天使的全过程，不过据五条悟本人所说，所谓的过程不过就是“唰”地闪过一阵白光，然后再“唰”的一下白光没有了，紧接着，他的肚皮上就站了个小人，肚子里的咒力波动也没有了。家入硝子遗憾地叹了口气，哪怕有那么多疑问，她都暂时放在了一边，只问了个最简单，也是最重要的。
“五条，夏油，你们不觉得不对劲吗？先是怀孕，再是‘天使’这种出现在小孩子才会看的寓言故事里东西……说实在的，哪怕是最迟钝的人也该好好思考一下了吧？”眼底有着厚重黑眼圈的少女顿了顿。这一个月以来，她看着自己两个同窗一如既往地打架，祓除咒灵，拌嘴……本该是很平静的，她却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即将发生巨大的改变，尤其在五条悟时不时脱口而出“孕夫”“怀孕”这样的字眼的情况下，违和感就越发强烈。哪怕直觉告诉她是好事，她也依然无法不多想。
“不用担心，硝子，虽然没有什么确切的依据，不过我觉得这不是坏事。”五条悟回答道。“非要说的话，还有一种原本要走到头的路开始延伸的感觉。”他面无阴霾地笑笑，拍了拍手。
“总之，暂时不算什么问题。”
少女借着吐烟将胸中的一腔担忧叹了出来，袅袅升起的香烟气儿又一次模糊了她的泪痣。
“那么，那个天使呢？”
“口袋里呢。”出乎意料的，这个问题是夏油杰回答的。
出门的时候，五条悟盯着磬梧看了半天，始终没想到该把它安置在哪里。于是决定和夏油杰猜拳，谁输了谁带一天孩子，现如今的结果已经很明显了。
家入硝子看了一眼黑发的同窗，了然地点点头。
“你们打算怎么办？”
“唔……”五条悟托着下巴想了一会儿。“首先是给夜蛾看看，然后再给灰原和七海看看，啊，冥冥和歌姬也不能忘记，再然后就是……”“悟，硝子不是这个意思。”夏油杰无奈地将手搭在了白发男生的肩膀上，一撮特地留出来的刘海轻微地晃了晃。
“总之，除了汇报给高层以外，告诉谁都没关系。”
夏油杰从口袋里掏出了小小的天使，展示给还有些疑虑的同伴看。
磬梧刚才一直在睡觉，现在被强制唤醒后还有些迷迷蒙蒙的。他用小手皱着眉揉了揉眼睛，随后将两只手的手心都贴在脸颊上用力搓搓，突然睁开了蓝得像是脱离了这个图层的眼睛。
夏油杰仿佛听到了“duang”的一声，一个小小的惊叹号从磬梧的脑袋上冒了出来。
“磬梧……？”黑发男生发出了疑惑的声音。
磬梧觉得自己处于一种微妙的状态，作为从“愿望”中诞生的小天使，他致力于帮助每个身处磨难的少年少女，为此他离开了天堂，独自前往人类的世界一探究竟，寻找能让他成为一名合格天使的契机——他想他或许是找到了，但命运中将发生的真正的苦难来自于十年后。小小的天使回忆了一下从昨天开始见到的人类，掰着手指数了数，有三个，第三个还是刚刚才看见的名为“家入硝子”的少女。
磬梧好不容易从混沌一片的睡梦中清醒过来，忽然有所感悟，僵直住了身体，一串串金色的字符从眼前闪过，汇聚成一行字，他不自觉地将其读了出来：
“我们可以保障你的未来。”
随后金色的字符扭曲变形，又变换成另一个句子，“天上天下，唯我独尊。”
“哇哦。”五条悟发出一声无意义的感叹。“好狂啊，这个天使。”
他的眉眼间散落着些微不爽，用手指捏着天使的一只脚，将其拎了起来。
等磬梧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是一只被倒吊起来的受刑天使了。
他奋力挥舞自己的翅膀，然而除了把自己弄得四处摇晃之外没有产生任何效果，只好抱起手臂把翅膀收好，鼓起腮帮子，一动不动地眯着眼盯着面前这个散发着不妙空气的大型猫咪。
气氛凝固了不到十秒，磬梧不情不愿地嘟囔着解释道：“这话又不是我说的，是你们两个中的一个人说的啦。”
猫猫眨了眨眼睛，换成用指尖提溜着后领的动作，缓缓吐出一个“哦”。
磬梧又开始挣扎，他觉得自己要被衣服领子勒断气儿了。可惜五条悟是个不为天使考虑的主儿，直到他被夏油杰托起来，五条悟才不太甘心地放过了他。
“可是我没有说过这样的话啊？杰，你说过吗？”
夏油杰先笑了笑，无奈地回答道：“怎么可能，就算我中二没毕业也不会说出这么招仇恨的话，我倒是觉得比较像是悟你会说出来的。”
“哦——”五条悟睁着眼睛看向天使，不可置否。
“你是来干什么的？”
磬梧思考一会儿，决定把自己现在知道的和盘托出。
“拯救你们吧——可以这么说。”
五条悟和夏油杰同时挑了挑眉，磬梧看他们不太相信的样子，也没管，继续说了下去：
“我是天使嘛，虽然看起来很弱，也确实没什么战斗能力，但天使就是伴随着强烈的愿望出生的，所以我啊，肩负着拯救‘五条悟’和‘夏油杰’的职责，降临到了这个世界上。
可是我很弱欸，没有自保能力也没有战斗能力，那该怎么办呢？听起来似乎做不了任何事情啊。”
家入硝子先是点头，随即恍然大悟。
“命运本就不是理所当然的，因此构成命运的不是一块块堆砌成山的砖头，而是溪水，溪水一旦遇到拐角，就会毫不犹豫地冲着另一个方向而去——我所担任的角色，就是这个拐角。”
“但是老实讲，”磬梧垮下了肩膀。“我根本不知道该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