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酸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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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酸涩
新一周的周四，六中举办校运会。
四班女生多，也没人拉着秦笑报项目，她自己也不是什么爱凑热闹的人，倒不如在观赛席上坐着发呆来得自在。
她伸手挡了挡太阳。
平时天都不怎么亮堂的北箢九月，今天却罕见地出了大太阳，明晃晃地惹人心烦。
阳光透过指缝乱了视线，秦笑的目光拉远，落到鼎沸的操场上。
花花绿绿的各式衣衫中，她捕捉到了熟悉的白T恤。
他捏着瓶矿泉水灌着，拧上盖子随意搁在墙沿，搭上一个运动衣男生的肩谈笑着什么。
阳光斑驳，却清晰勾勒着他的模样。
明媚耀眼少年郎。
她忽然这么想。
“秦笑！”白妍咋咋呼呼地跑过来坐在她身边，脸上是讨好的笑:“对不起啊秦笑，那天我不应该说那样的话，你知道的，我这个人一直就大大咧咧的，别生气啊。”
“没事。”秦笑本来就不是什么生闷气的人，白妍这么一提反倒让她心生愧疚，“抱歉，那天我说话有点冲，你……”
秦笑话没说完，白妍就一路高喊着“帅哥哪里有帅哥！”跑远了。
她轻轻笑笑，叹了口气。
在这个班待了近三年，她到现在没有几个说得上话的人，想来想去只有白妍一人跟她亲近。
也只有白妍，对她那点不堪的过往知晓一二。
那年她被齐望表白犹豫不决的时候，是白妍一个劲儿让她快答应下来。
后来他们分手的时候，也只有白妍知道是因为什么，并一直对此事守口如瓶。
但是后来发生的一切，白妍就未曾参与了，她只知道秦笑父亲去世得早，其他的秦笑不说，她也就知趣的不问。
秦笑未曾对她袒露过心声，但她看得出来她过得没那么好，却一直逞强。
“小同桌，” 秦笑眼前突然出现一只拎着矿泉水瓶和校服外套的手，“我要去比赛了，能帮我看着一下吗？”
“啊？好的呀。”她下意识伸手接过来，却没有抬头看他的脸，心跳却已经放大了声响。
林唱看着她一瞬间泛红的耳朵尖尖，几不可查地说了句:“真可爱。”
秦笑只听见轻轻的喃喃声，以为自己没听清:“你说什么？”
“没什么。谢谢你了。”林唱面无表情地说着，却在转过身子背对她的那一刻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秦笑把他的衣服和水瓶放在一旁的座椅上，想了想又抱回自己怀里，盯着他的东西出了神。
他的校服和他的人一样干干净净，不沾染丝毫的污涩，凑近能闻到一丝丝淡淡的柠檬味的肥皂香，干净得不像是个男孩子的衣服。
怎么办呀。
秦笑深吸了一口气。
她感觉自己不太正常。
心跳为什么会越来越快啊。
林唱比赛的场地离观赛席远，裁判又不允许近距离观赛，秦笑只好干坐着发呆。
“同学？”一个胆怯的女声打破她的思绪。
她回头循着声音看去，是一个不认识的女生。
秦笑的手不自觉地揉着手里的校服外套:“你有什么事情吗？”
那女生眼眶里含着泪，声音有些颤抖:“你是秦笑吧？有人要我来找你，不把你带过去他们就要打我……”
秦笑心里一紧，但看着她眼泪欲出的样子，还是习惯性地不拒绝:“他们为什么找我？在哪？”
女生抹着眼泪花，扭头就走。
秦笑迟疑了片刻，跟在她后面。
在路上，秦笑偷偷从袖筒里抽出藏着的手机，不敢光明正大地打字，在微信里点开一个联系人输入:“救我。”
女生已经把她带到三楼的女厕门口，扭扭捏捏地开口:“他们就在这里。”
秦笑看了一眼那女生哭花的脸，见她没有要先进去的意思，就抬脚走进去。
跨入门里的一刻，身后忽然感到一阵力。
她心一紧，脚下失去平衡，摔倒在地上。
秦笑回头看那女生，脸上的表情瞬间换了一副。
她马上就反应过来。
但来不及了。
身后穿出一阵笑声，一个熟悉的女声让秦笑一霎时坠入冰窖。
“还真是好骗呐。”
一个令她夜夜惊醒彻夜难眠的声音。
冯月挑了挑眉:“我呢，今天心情不太好，就想找你玩玩，别紧张嘛，老熟人了。”
秦笑想借着手的支撑站起来，却被人推了一把猛撞在墙上。
她死死咬着唇，眼前的人一点点模糊，又很快回恢复了清晰。
“我就看不得你的日子好过一点。”冯月蹲下来凑近她的脸，“你不配过好日子。”
一股刺鼻的香水味让秦笑闭了闭眼。
她把视线挪移开，没有说话。
“你说，我哪点比你差了。我家里有钱，长得比你好看，我爸人脉广过大半个北箢。但为什么……”冯月咬了咬牙，“我恨你，特别特别恨你，你没有资格过平常人的生活。”
冯月起身后，秦笑紧绷的呼吸突然开始有些困难。
她清楚地感受到自己的手开始颤抖，喉间的话说不出口，头胀痛无比，心脏越跳越快。
渐渐地，意识有些恍惚了。
模糊中，她感觉自己的头皮一阵剧烈的拉扯，紧接着是面部被液体浸没的冰冷触感。
她已经分不清，这是过往的回忆，还是发生在当下的现实。
再次睁眼，只看见蓝白色的天花板，嘈杂的人声和机械声使她皱了皱眉。
她想抬手揉揉眼，却发现手背上插着针管。
“醒了？喝点温水。”
熟悉的声音让秦笑的心有了片刻的安定，挣扎着想要坐起来:“你…你怎么…”
“医生说你是低血糖突发，把液输完就可以回去了，”林唱帮她把枕头垫好，把水递过去，“但是我联系不到你的父母，你…”
“谢谢，不用告诉他们。”秦笑声音小了一些，带着些说不清的情绪，“我也联系不到他们。”
林唱愣了一下，好像意识到什么:“对不起。”
她苦笑:“没事。谢谢你，麻烦你了，我回去把医药费转给你。”
林唱没推脱，也意识到自己待在这可能不太方便，但还是等到她输完了液叮嘱了几句才离开。
他走之后，秦笑盯着病房们愣了好一阵，然后摸出手机打开。
点进微信才发现，她当时情急之下点进去的对话页面正是她的置顶，而那两个字却没有发送出去。
顶部赫然两个大字。
林唱。
秦笑走出医院，把医药费转了过去，下意识地摸了摸外套口袋，摸到了什么东西。
她拿出来看，是三块奶糖，还有一张淡黄色的小纸条。
“下次再难受就吃块糖可能会好一点，好好照顾自己，这两天请个假休息一下。如果不介意的话，不开心的时候可以找我聊天。”
秦笑忽然感觉鼻子有点酸。
她不知道为什么林唱会突然写这么一段话，但是自从秦志安去世以后，就再也没有人这样关心过她的情绪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酸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