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脆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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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脆弱
秦笑不敢做出反抗，不敢告诉任何人。
因为没人会帮她说话，入耳的只有不尽的风言风语。
她曾告诉过陈秋岚，可陈秋岚却只认为她事多矫情。
两年了。
她几近每天在烂泥中挣扎，但却越陷越深。
没有人教她要反抗，更没有人救她。
她自己也明白，孤身一人的反抗不会把巨浪按下去丝毫。更何况她什么都没有。
她甚至没有挺直脊梁反抗的资格。
大家都对她冷漠。
在这个权势和金钱似乎可以摆平一切的地方，秦笑卑微得像一只蝼蚁，好像可以任人践踏，任人侮辱。
因为，没有一个人愿意站在她身边，日子久了，她便也不奢求。
身后有人进来，秦笑猛然回过神。她关掉哗哗作响的水龙头，走回教室。
同学都走得差不多了，只有林唱还在慢吞吞地收着东西，见秦笑进来，冲她弯了弯唇角没说话。
秦笑微笑以示回应。
她踱步走过去，林唱自然地侧身让她。
秦笑低声道谢，也埋头收拾。
安静偌大的教室，两人默默无言。
但秦笑胸腔中的心脏很活跃，她感觉似乎能清晰地感受到身边那男孩的一举一动，他的气息，他的心跳。
秦笑崩着唇，好容易把书全塞进书包，拉起一只书包带，准备离开。
林唱单手提起椅背，推到桌子下，也把书包往肩上一挎。
秦笑在林唱之前跨出教室，刚跨出半个身子，林唱叫住她:“同桌，明天你能不能来早点？帮我补个课？”
秦笑回头，撞上林唱温暖而真诚的杏眸，慌慌答到:“好啊。”而后快速转回头，认认真真地开始走路，下台阶。
迈下第十三级台阶时，身后传来林唱懒懒带笑意的声音:“脸红做什么？看见帅哥就上脸？”
小巷里。
秦笑每每经过这里都胆战心惊 可她回家不得不走这条路。
她捏紧了书包带，一步一回头，脚下慌乱，不禁把脚步加快。
这条小巷没有什么人经过，四周的灰墙斑斑劣迹，墙皮一块一块没规则地脱落。足下的青石板路满是青苔，踏步的踢踏叩声在巷中回荡。没有路灯，天色稍晚些就伸手不见五指。巷头巷尾都是一股腐臭的水沟和垃圾味，令人作呕。
秦笑不禁捂上了口鼻。
她的耳边只剩下自己叩步的声音，但整个人的神经一直紧紧绷着，时刻留意着身后的动静。
她安静的耳畔忽然闯入一阵急促的丝毫不隐晦的杂乱的脚步声。她心跳猛的一停，余光时不时向后瞟。
等看清了来人的模糊的身体轮廓的那一瞬间，秦笑慌了神。明知是徒劳，可脚步仍不自觉加快。
身后的脚步也随之急促。
下一秒，秦笑的后衣领被一股力量拎住，然后狠狠向后拽，紧勒她的脖颈。
她下意识后退半步，伸手想挣脱 ，却被那人摆手一甩，整个人摔在墙板上，身体一软，瘫倒了。
半秒，她又被拎起，往坚硬的水泥墙上一抡。瘦弱的身躯在这一刻仿佛要被撕碎，身体与墙壁的重重碰撞声使她脑中一片混沌，浑身疲软地瘫倒。
那人蹲下，把他眼前这具颤抖着的身体的额前汗湿的碎发轻轻别到耳后，嘴里吐出一口烟雾，声音沙哑又犯贱:“现在敢跑了？为什么躲我啊？男朋友对你不好？”
秦笑的面颊被一股浓烈的烟草热气惹得轻咳两声，下意识别过脸，毫无意义地向后挪，直到脚跟抵在墙上。
“怎么不说话？嗯？”齐望把烟头摁灭在泥水里，抬手用指甲捏住她白嫩的下巴，硬生生把她的脸扳回来。
秦笑感觉到指甲嵌进皮肤，疼得厉害，被迫对着那双深不见底的眼。
齐望“嗤”地笑，甩开她的头。
她不想跟他硬耗下去，心一横，唇缝中挤出几个字:“齐望，我们没有关系。”
齐望愣了愣，大抵是没想到平时话都不敢多说的她今天胆子这么大，低声“啧” 了一声，把秦笑的脖子用食指和大拇指卡住，拎起来，冷血的瞳眸直逼秦笑的眉:“你什么意思？听清楚了，老子是你男朋友。”
秦笑想逃。但她现在整个人离开地面，太阳穴青筋暴起，呼吸困难。
秦笑两条腿在半空扑腾，一层薄薄的水雾渐渐浮上来，又很快退下。一阵久违的失力感和窒息感将她彻底笼罩。
她逐渐感到无法呼吸，四肢僵硬。
她还想再挣扎，却毫无还手之力了。
就像好多年前一样。噩梦一样。
齐望像是在把玩一个玩具，嚣张跋扈蛮不讲理:“这世界上的东西只要我想那就是我的。我想要你，你也一样是我的。如果我得不到你那别人也别想得到。听话，只要你爱我我就好好保护你，你就一直在我身边就好。”
他撒手，秦笑跌在泥水中。
她虚掩长睫，视线一点点模糊不清。
她一点点沉溺在某一个时空，□□的疼痛她似乎也感受不到了。
那个时空有很好看的星空，有温柔的夏风，没有人言，没有诋毁，没有偏袒，没有烟尘的戏弄。她安心睡去。
她很久很久没有这样好好地睡上一觉了。
过了很久，秦笑醒来。
她恍惚撑起身子，有些迷茫地张望四周，只剩下一片黑暗。
秦笑大口大口呼吸着夹杂着些许泥土芬芳的空气 。有氧气的感觉真好。
她抬手，手臂酸疼无力，泥泞顺着手臂流进袖筒里，她这才感觉到浑身已经被泥泞泡得湿透。
陈秋岚没有找她，齐望也根本没管她死活。
漫漫无边的黑夜袭来，带着刺骨的寒冷想是要把她撕碎。致命的孤独和被遗弃的感觉像一条毒蛇一圈圈将她缠绕，勒紧。
秦笑耐着浑身酸疼抬头，看不见一点光明。现实世界的夜幕没有星空，没有夏风抚她发丝，睁开眼，还要面对一堆烂摊子。
她宁愿永远不醒来。
秦笑回家换了身衣服，把自己收拾干净，遮了遮裸露皮肤的伤痕，准备去上学。
陈秋岚走出房间，没看她一眼就开始骂:“你干什么？昨晚上哪嗨去了？”
哦，她还记得家里还有个人。
秦笑的声音没有温度:“去上学。昨晚帮老师整理学生资料回来晚了就没叫你。”
秦笑没等陈秋岚回话就直接出了门。家里对付完，还要面对学校未知的一堆破事。
秦笑长长呼出一口气 。
战战兢兢地走过小巷，上车，下车，进学校。
每天这样两点一线的乏味生活，还要面对一堆破事，秦笑早就精疲力尽，有时甚至想往车流不息的道上一停，起飞再落地，她就彻底离开了。
反正，世界如此偌大 ，事物时时刻刻都在飞速变化，值得人们去踮足围观的东西太多了，也没人会在乎她一个人的死活。她多矫情多脆弱，不值得那些人的半丝目光。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脆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