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初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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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好像是一下子冷下来的，寒风瑟骨，树枝干枯，除了街上热乎乎的烤红薯和糖炒栗子，仿佛是一整片萧瑟的景象。
六中配色迷惑的校服被臃肿的羽绒服撑得变了形，教室里的空间似乎都少了大半。
不知是天气冷还是别的原因，高三的整栋教学楼都变得凝固。
放弃高考的那些学生已经开始连着逃课，剩下的些都被做不尽的习题和考不完的试弄得人心惶惶。
江澄还算是个积极向上的小混混，坚持着没逃课，但是已经快被逼疯了。
“我他妈真的无语了，这才上学期啊！！！！临近高考的时候是不是就不活了？”午休的时候，江澄又在后边咆哮，“还有人性吗？啊？！”
班上的人已经见怪不怪，权当没听见。
江澄见没人鸟他，有些没劲了，凑到周清潭跟前继续喋喋不休:“唉潭哥，听说你这次数学考了128？牛逼啊哥，我都考不到你一半高。”
“……”
刚因为这次考试退步了十五分而被王麻子谈话周清潭此刻只想呼他一个嘴巴子。
他一手把江澄脑袋按下去，掏出耳机堵上他的哔哔赖赖:“爬远点别烦我。”
秦笑拧着眉，再一次读了遍题干，依旧没能落下一笔。
这他妈是人能做的？
她觉得自己也快疯了。
最近少了齐望和冯月，再加上陈秋岚和秦悠都不在家里，除了学习里的魔鬼高三生活，日子好像也没那么难过了。
那天过后的好久，林唱还是保持同样的态度待她，只是她总是敏锐地察觉到，他的情绪不高。
普通的午自习，四班正在做着今天的第五套试卷。
笔尖的刷刷声混杂着窗外的风声，安静得有些过分。
秦笑做了一天题，感觉脖子有些酸。
正想抬头揉揉，看见满教室齐刷刷的一片黑脑袋，又非常羞愧般地埋回头去。
这种氛围下，不想学习都难。
休息娱乐成了奢侈。
王麻子坐在讲台上备课，忽然听见底下有人在窃窃私语。
他皱眉抬头，只见所有人都看着窗外。
有人喊得大声了些，听得清楚了:“下雪了！外边下雪了！”
教室里的人都沸腾起来。
“下雪了！！”
“在哪在哪？我怎么没看见？”
“别挤我啊，我看看我看看……”
“第一次看到雪唉……”
王麻子的眉毛皱得更紧了，抄起桌上的三角尺重重地拍了拍。
窗边一群人作鸟兽散。
王麻子看着台下的四十多双眼睛，有点于心不忍，叹了口气:“行了行了，好不容易下个雪，下去玩玩吧。”
空气凝固了半秒，很快重新炸开锅。
虽然不知道他们到底是怎么做到五秒钟下三层楼的，但是下面的操场上的确是多了许多他们班的人。
秦笑看了眼四周空荡荡的桌椅，盯着笔尖想着什么。
“走吧小同桌，别写了，”身边的人合上书，弯着眉眼瞧她，“去看初雪。”
这是北箢市的初雪。
北箢说是南方，该冷还是冷，用周清潭的话来讲就是又冷又没雪，特没意思。
这是北箢市三年来，第一次下雪。
雪虽然小，但足以让他们欣喜了。
秦笑看着眼前的场景，心里一动。
听说一起看初雪的人，会相互陪伴好久好久。
秦笑侧眼偷偷瞟着林唱。
视线相撞。
秦笑不自在地挠了挠后脖颈，把目光移开。
小雪霏霏，柔和了教学楼的方砖，红得扎眼的跑道也变得亲切。
操场边光秃秃的树上积了很薄的一层白色，两个人靠在树下，各怀心事。
林唱突然直起身子，默然地走到秦笑跟前。
没等她反应过来，脸颊忽然多了些暖意。
米白色的围巾，长而宽，几乎是包裹住她的半张脸。
她呼出的热气从围巾上面飘出来，融化在空气里。
林唱只觉得可爱。
嘴埋在围巾里，声音闷闷的，带着点鼻音:“你干嘛……我不冷，你自己围。”
“脸都冻红了。”
被他这么一说，脸更红了。
秦笑抬手就想摘下来，却被林唱按住手肘。
见拗不过，她也不再做无谓的挣扎，把视线重新投进眼前的雪景里。
雪下的轻柔，伴随着些许寒风，飘飘零零。半空中快要落下的雪粒又被风托起来，没了踪迹。
远处嬉笑的人群仿佛已远去，耳边只余身边人轻微举动而发出的雪的嘎吱作响。
风很冷，冷得刺痛肌肤，但脖上的围巾抵挡了大部分的寒意。
秦笑侧头，只见少年肩倚树干，抬眉看着满天的雪。
侧脸清俊，下颚线清晰可见，眉眼柔和却带着疏离感，眼神漠然锋利，下唇敛紧。
眼前的人影与那夜梦中的轮廓一点点重合。
秦笑感觉心里有些乱。
上课铃打响，两人并肩走在路上，小道上已经铺了层薄雪，落下深浅脚印。
雪落在她肩头，随着体温融化。
又几片落在眼下的围巾上，她抬手去摸，却瞬间消散。
她耸了耸脖子，围巾上熟悉的薄荷味阵阵袭鼻。
抬头，是满天菲雪。
轻，温柔。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初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