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偶遇 游乐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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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霭日记
10.7
原来校外的你，是这幅动人又青春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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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余霭打算从头到尾听一遍沈囡的歌单时，手机上端弹出来一条新消息。
点进去，是班里一位同学邀请余霭去游乐园。他生活这个小县城好不容易建起来一个游乐园，暑假刚刚竣工。假期时候就有不少学生去尝个鲜了，说是还不错。
恰巧歌单放到了《阳光宅男》，余霭在家宅了四天，除了写作业就是想方设法找话题和学姐聊天，正是无聊的时候。他指尖在屏幕上划了划，回复了个“行”。
望着天花板上粘着的夜光星星，余霭脑海中忽然冒出来沈囡的影子。如果硬要比喻沈囡像什么的话，他觉得月亮最合适。
沈囡个子不高，人又白又有肉感，笑起来眼睛弯弯，倒是真像天边一轮弯月。这位学姐还总是装着老成的样子，对自己说一些家长才会强调的话。换成别人，余霭早就没那个耐心了。可对方是沈囡，他只好仔细侧耳倾听。
不知道沈囡会怎样安排自己的时间呢。大概会一天接一天的上课吧，不记得哪次余霭被她拉去沈囡的位子上，他看到了桌子上厚厚一沓A4纸，上面密密麻麻的全是字符。应该是辅导班的作业，初三还真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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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结束了补课的沈囡也在计划着散散心。初三确实进度和压力一起向她扑过来，虽然学习上还是老样子，成绩稳居班里第三。可是心里出去玩的种子悄悄生长起来，顶得她最近心神不宁的。
谢子秋在这时候给沈囡打电话询问她要不要明天去游乐园玩，他们班里好多同学都去了呢。
听着好朋友在话筒另一边兴奋的声音，再加上自己也有这个打算，沈囡夹着手机“嗯”了一声。一边和子秋聊学校里的八卦一边打开橱门找衣服。
连衣裙？可是游乐园有水上设施。黑色长裤？可是自己的腿不算细也不够直。校服？都放假了就不要那么沉闷了。
对着满床花里胡哨的衣服，沈囡皱着眉决定明天穿白色短袖和牛仔阔腿裤。
她不习惯把上衣扎进裤子里，总觉得那样会勾勒出小肚子的形状。就搭了一件长度堪堪盖过牛仔裤拉链的白T，顺手拿起睡衣去洗澡了。
躺在干净的床上，她无意识的摸着小碎花的床单。这还是她妈妈新买的，还带着家里洗衣粉的淡淡清香。她不合时宜地想起来余霭，那个总是缠着她的小学弟。不知道他会怎么过这个国庆呢？
胡思乱想之中，沈囡进入了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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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霭一向守时，他今天穿着蓝白相间的外套，内搭一件白T。跑起来生风的双腿现在被裹在浅蓝色牛仔裤里，脚上简单配了一双白色帆布鞋。
来得早，他就坐在游乐场大门口附近贩卖小吃的摊点旁边，发语音催促着同行的同学。
“大哥已经八点半了，也不知道是谁昨天晚上跟我说八点一定到的，我都在这......”
他话还没说完就中断了，视野里出现一双和自己同款的白色帆布鞋。浅蓝色牛仔阔腿裤，白色内搭，不同的是这位“帆布鞋”没穿外套。
再往上看，在学校偷偷看了无数遍的面庞放大在自己眼中——沈囡正笑盈盈地望着他。
在学校里沈囡总会扎低马尾，让自然卷的头发自由发展。出了校门，沈囡最喜欢的发型还是两个麻花辫。她自己的头发不长，刚刚够着肩膀。扎辫子一是显得头发多一点，最近熬夜有点狠。二是这个发型也算好上手，不用花费太多时间。
她也曾试过网上那些精致的发型，可是手刚举起来没多长时间就酸了，最后出来的效果因为扎一点停一点也没展示的好看。后来就慢慢地自己研究研究，不想费心思的时候直接绑两个就可以出门了。
对于沈囡来说，自己这张脸看了十四年，翻来覆去看不出什么花样。但对于余霭来说，只见过沈囡穿校服马尾辫的样子，她同班的女生都在想办法散头发，烫头发，沈囡还是坚持着自然卷。现在的她和学校里一点也不一样，暂时卸去了学校里的压力，沈囡眼底的笑意浓了。
余霭就这样愣着，看着沈囡靠近又离开，拉着她同班的手和他告了个别。
这场景似曾相识，不过沈囡旁边的江喻换成了谢子秋。
余霭就这样楞在原地，眼睁睁看着沈囡从视野中淡去。他猛地站起来想去追，手机听筒另一边的呼喊声把他拉回来。
“我表弟突然来我家，我妈让我带着他。抱歉不能跟你去游乐园了，这样吧，你今天的消费我报销。”
余霭倒不是在意钱的问题，他抿抿嘴唇，低声回了个“好”。沿着记忆里沈囡离开的方向追过去，期盼着能再次见到她。
沈囡没走多远，正站在卖棉花糖的摊点旁边犹豫着，不长的手指点着花花绿绿的棉花糖，迟迟不肯落下。小姑娘皱起眉头，好像做出选择对她来说是件难事。
一阵纠结下来，她最终选择了蓝色云朵造型的一款。制作的老爷爷手艺非常精湛，在糖罐里安分的糖粒在他手里没过几分钟就蓬松成了柔软的云朵。
付完钱沈囡也没顾着台阶干不干净，顺手坐在了摊点旁边的台阶上，像小松鼠啃松果一样一口一口咬着棉花糖。即使她已经把嘴张得很小了，还是有蓝色的糖渣黏在了脸上。
身为脸颊肉富人，沈囡拥有“一个顶俩”的苹果肌和圆润的下巴。这也让她擦拭糖渣的范围比别人大一部分。
看着学姐用卫生纸总是找不准地方地对着脸一顿乱擦，余霭不假思索地走上前去。从学姐手里轻轻扯过卫生纸，在学姐惊奇的注视下替她擦去黏腻。
他动作很轻，以学姐皮肉的细嫩程度，怕用力气会弄疼她。一下又一下，慢慢把残留擦干净。
沈囡倒是很快恢复了思绪，垂下眼眸盯着近在咫尺的余霭。在学校有点调皮爱捉弄她的学弟，在校外居然会给她擦脸。
余霭睫毛很长，随着他的动作不小心蹭在沈囡鼻梁附近，有点痒。沈囡不由自主向后躲了一下。
余霭却以为是自己力气大了，学着沈囡往日叮嘱他的语气对沈囡说：“学姐不要乱动啊，还没擦干净呢。”
又怕沈囡觉得自己语气太生硬，补充了一句“乖一点嘛”。本来粘的就不多，刚刚已经擦去了大半。剩下的余霭悄悄加快速度，三下两下就顺利收尾。
眼前少女的面庞又恢复了干净，余霭勾唇角笑了笑，下意识地摸了摸沈囡的头发。小姑娘的发丝又细又顺，还带着栀子花的香味。在学校里沈囡总解释是护发素的味道，可是余霭觉得沈囡身上一直是这种淡淡的味道。好闻且勾人心弦。
手下发丝的手感实在太好，余霭一时没忍住，多揉了几下。
他想起江喻也对沈囡做过这个动作，他小心翼翼地注意着她的表情，生怕她会觉得厌恶或不满。好在沈囡刚从学弟居然会给她擦脸中出来，没注意这个细节。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陪你的那个女孩呢？”
“你说子秋？她家哥哥突然回来了，一定要她去接，就剩我一个人了。”
“好巧，我也被人放鸽子了。”
听到这话，沈囡才抬起头，直勾勾地盯着余霭看。小嘴撅起来，好像很为难的样子。她坐在石阶上，双手托着脸，静静地思考人生。
过了一会，她下定决心，拉了拉余霭的衣角，张口对他说：“那你能陪我玩一天吗？”
小姑娘突然而来的请求，余霭几乎是下意识地就答应了。和当初陪她跑操不一样，那时候是看沈囡太可怜了，想要给她一点温暖。现在是想和她珍惜为数不多的独处时间，想多了解她。
对于沈囡来说，游乐园是个只在小说里见过的地方。儿时的她并不知道自己生活在小城市，看到“肯德基”就飞奔过去才发现那是一家做“肯德基门”的摊位。去北京闯荡的表哥过年回来给她带件说是来自首都的衣服，她也宝贝得不得了。觉得一样的花色北京的比自己当地的好看，直到后来她发现了衣服上出产自郯城的标牌。
彼时她已经出落成了大人口中的“大姑娘”，不再因为这件事而难过。想吃肯德基，去首都的愿望也随着年龄的增多慢慢消磨下去。只是去游乐园这个想法一直扎根在她心底，好像全世界都在催着她快点长大，只有游乐园还鼓励着她做个小孩，放慢脚步。
如今一见，确实如此。入门就是白色的摩天轮，旁边是过山车和旋转木马。早上人并不多，来到的也大多是家长带着孩子。小孩子们笑得很开心，大大的眼睛弯成两道桥，用手舞足蹈表达自己此刻的心情多么兴奋多么愉悦。
沈囡也一样，不过她还是不好意思在余霭面前完全暴露自己幼稚的一面，只是对着摩天轮连拍了五六张照片才恋恋不舍地收起手机。
两个人身上的钱加起来刚刚凑齐了一百块钱的卡，售票处的阿姨还冷着脸要贵重物品做担保。沈囡这时候发挥自己小圆脸的好处，甜甜地冲阿姨一笑，摘下自己满是水晶的手链，对阿姨说：“姐姐，这个能不能做担保啊？我们第一次来，又都是学生，姐姐你就通融通融吧。我们今天来试试，玩得好一定多介绍同学来这边。”
阿姨望了眼后边排队的队伍，本来也没想多为难这两个学生，再加上那个小丫头嘴挺甜，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给他们卡了。
沈囡正盘算着少玩几个项目留点钱给余霭买点东西，余霭就拉着她向鬼屋方向走。到鬼屋门口，原来是正在搞“情侣半价”的活动。
余霭本来打算借这个机会调戏调戏学姐，看看学姐脸红的样子。没想到学姐算了算价钱，心一横眼一闭，非常自然地挽起了他的胳膊，冲他一笑，就当他同意了，半拽着他去排队。
还真是套路被反套路，脸红的反而成了余霭。他能感受到自己的脸在飞速升温并且没有停下来的感觉，干脆将计就计，胳膊吹下去和学姐十指相握。
行啊这小子还挺能演。今天就委屈委屈我陪他演完这场戏了。沈囡十分上道，直接把头靠在余霭的肩头，半闭着眼睛眯了一下。
救命救命救命！！！！沈囡这是靠在我肩头了对吧！！！就算装也不能装成这样吧！！！她是不是是不是对我稍微有一点好感！！！！怎么办怎么办我心跳得好快她会不会听到啊啊啊啊！！！！
就这样，两个恋爱经历为0的初中生演了对方一整个鬼屋。一进去沈囡就打开了手电筒，小城市鬼屋的“鬼”也不是真人，也没有NPC突然背后袭击的桥段，她觉得还挺无聊的。
余霭注意力都在学姐和自己紧握的手上，对人为营造出来的鬼不感兴趣，满脑子都是下一步要怎么办。
和前边那对情侣不一样，他俩几近是叹气着出来鬼屋。
出来的时候人就瞬间多了起来，刚才鬼屋两个人三十块钱，卡里还剩下七十。一顿头脑风暴过后，沈囡在纠结过山车和摩天轮二选一到底那个好。
把选择题告诉余霭，余霭其实进来就注意到小姑娘对着摩天轮一顿猛拍，面不改色地扯谎说自己恐高，带着沈囡到摩天轮前边排队。
人潮拥挤，沈囡又个子偏矮。余霭不情愿松开学姐的手，下一秒就把人拉倒自己面前。余霭把手搭在沈囡的肩膀上，用自己不甚宽广的胸怀给她搭了个安全区。
排队的时间总是很漫长，余霭对沈囡说自己要上厕所。刚好沈囡抽空回复了谢子秋轰炸自己的消息，她特意把余霭陪自己这件事忽略掉，只跟她说自己一个人玩了项目。
帆布鞋，牛仔裤，再次映入眼帘的不止余霭，还有他手中的气球。他不知道沈囡会喜欢什么样的，就跟老板说要销量最好的那一个。透明的外壳和里面尚未亮起的星星灯，连带子都是淡粉色的。
她扭头看到前边一对情侣中女孩手上的气球，突然明白了。余霭以为她不好意思接受，连忙解释道：“这个不贵 ，我用的是卡里的钱，算是我们一起花的这笔钱。”
“那你为什么要给我卖气球啊？”沈囡不解，只能用最直接的方式问出来。
“我看别人都有，你当然也要有。”
余霭欲盖弥彰地补了一句：“既然要演，就真实一点。”
沈囡没再推脱，余霭把带子缠绕在沈囡手腕上，还打了个蝴蝶结。
她手腕还挺细，好白，跟年画娃娃似的。余霭想着想着，把自己逗笑了。
正好排队排到他们，余霭让沈囡先进去，他进去的时候压了压气球。其实里面空间挺大的，两个人加一个气球都留出来好大一块空地。
摩天轮缓缓升起，脚下的景色越来越小，直至凝聚成一个点。沈囡回想起余霭恐高，后悔自己不该拉他来坐摩天轮。
“恐高”的余霭还没有做好和学姐独处一室的准备，正闭着眼睛装睡着了。睡着睡着，脸上传来属于小姑娘的触感——沈囡在摸他的脸。
她还笑了一声，指尖从下巴滑到脸颊再到鼻梁，轻轻在眉心一点，最后以揉了揉他的头发收尾。大概觉得余霭真的睡着了，沈囡对着窗户喃喃自语：“今天很开心，谢谢你的陪伴。”
余霭在心里回了一句：“我也很开心。”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偶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