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水荔枝》Xevier

12、疯狂 只为你而跳

　　余霭日记
　　11.11
　　今天她考试，我本不应该去找她，可是我控制不住自己疯狂跳动的火热的心。

　　也许这就是心动的感觉。
　　******

　　过了运动会离期中考试就不远了，老师们一边赶新课一边测验，试卷跟不要钱一样天天印。一进办公室就能看见地上摆得整整齐齐的各科试卷，偶尔还有课代表蹲在旁边点张数。

　　沈囡的日子在上课，考试，睡觉，管理班级，写作业之间打转，原本还有兴致吃完饭拉着谢子秋侃天侃地的她也渐渐沉默下来，被生活推着走。

　　她没有多少反抗精神，反而是乐意每天的日子都满满当当。这样班级里闲的没事找事的人就会少很多，管班也会轻松一点。就是作业量与日俱增，让她有些吃不消。

　　学习的过程不总是枯燥无味，还有令人抓狂的二次函数大题。沈囡有时候跟不上数学老师的思路，总是对着满黑板稀奇古怪的步骤叹气。

　　她只好缄默着抄完步骤，趁着别的同学都在补觉的空隙一点点对着答案解题目。虽然照着步骤能看懂，但是缺少了整理与归纳，沈囡下次遇到相同类型的题目还是头皮发麻，不知从何下手。

　　沈囡清醒地糊涂着，她在晚上回家之后自己写了几道大题。几次尝试过后，她暂时选择了放弃。望着面前全都是红色字迹的答题纸，她突然觉得很无力。

　　老师说要多做题，她就一道一道写练习册上的题目。老师说要多整理，每一道做错的题目她都先订正一遍再整理到错题本上。老师说要学会反思，她课余时间都挤给数学，每天都看着错题本难过。

　　班里的同学好像都在进步，只有她停在原地。沈囡撑不住了，她闭上干涩的双眼。大颗大颗的泪珠跑出来，连带着眼球和睫毛一起湿润，最后停在答题纸上，把红色的字迹晕得乱七八糟。

　　沈囡按开手机，刚哭完的眼睛一下受不了强光的刺激。她眯起眼睛，在混乱中点开和江喻的聊天对话框，指尖颤抖着打下一句话：我好累。期中考试考不好怎么办呢。

　　三分钟过去，对方还是没有回话。大概江喻已经休息了吧，沈囡想着，也慢慢进入了梦乡。

　　所幸期中考试仁慈一些，数学的题目不算太难。沈囡并没有因为上一次的全校第四就沾沾自喜，她非常清醒地认识到，这个位置不属于她。她不过是占了一次便宜，来前十看一看。

　　和每次考试一样，她拿着自己和江喻两份考试袋独自走进考场。沈囡径直走向第一个桌子，放下江喻的袋子再向后走三步，深呼吸三次才有勇气坐在第四个桌子上。

　　她不敢去观察周围人的表情，害怕他们的脸上会出现不可思议的神情，翻出文言文默记着注释，等待监考老师的到来。

　　坐在她前面的是她的小学同学，还好不是太尴尬。男生反手传卷子，没有看到沈囡鼻尖上的颗颗汗珠。

　　考试过程中沈囡一心扑在题目上，检查完四五遍答题卡之后才稍微侧一下身子，透过别人的身子注视着江喻。他还是老样子，眉目间不经意展现出势在必得和淡然。

　　终于交卷了，沈囡对着自己写满的答题卡叹了一口气。考生不易，多蒙几分是几分吧。

　　最后一场考试结束，一群男生围着江喻对答案。他对着沈囡挥了一下手，意思是让沈囡先走，不要等他了。

　　沈囡点点头，手指不由自主捏紧了文具盒的标签。刚刚她其实想穿越人群去讨个抱抱，她想告诉江喻，她没有考好。

　　脚后跟刚踏出考场，沈囡的肩膀就被人拍了一下。不像是班里同学打招呼的方式，不过刚考完试谁会来找她呢？

　　沈囡带着疑惑转身，还没来得及看清身后是谁，就被拉进考场对过的洗刷间。这里只有值日生会来打扫，现在里面空空如也。

　　沈囡的视野从暗变亮，她还带着眼睛，轻而易举地看清了眼前人的模样。

　　是余霭。

　　他不是不认识自己吗？消失那么久现在突然出现算什么？他为什么要拉我过来？等等等等问题沈囡都没有问出口，她看了看腕表，开口第一句话是：“还有十五分钟你的下一场考试就要开始，这个时间你来找我，你疯了？”

　　余霭不语，长臂一伸，抱了抱沈囡。放在她后背的手稍一用力，霸道地把她牢牢圈在自己怀中。

　　沈囡下一句话只说了半个音节就被按在少年的胸膛上，他身上有柠檬味的清香，一个劲地往沈囡神经里钻，模糊了她原本清晰的思路，任由余霭抱着自己。

　　感受到怀里的姑娘不再挣扎，余霭俯下身子，捧着沈囡的脸，对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字地讲：“学姐，我是疯了。看见你我就没办法控制自己的情绪，我在门后等了你十分钟，就为了抱一下。我以为我是个圣人君子，能从你的世界消失。可惜我不是，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学生。”

　　“我看你脸色猜测你是不是没考好，我上一次连答题卡都涂错了呢。学姐再怎么发挥失常总比我这次去第二考场好吧。”

　　“前一阵子的消失是因为我和江喻打赌输掉了，但是我不甘心。从今天开始，我不会再次失去你。可能在你心里江喻的分量还是比我大，但是我求求你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能继续看着你。”

　　余霭说完自己都有些后悔，怎么把不住嘴一下子把心里话全说出来了。他在犹豫间松开了怀抱，沈囡向后退了一步。

　　面前少年的每一个字都像一个炸弹，一点一点把她的理智炸个粉碎。她现在思绪一片混沌，什么决定都做不出来。张口却说不出任何话，只能自暴自弃般点点头，推着余霭去下一场考试。

　　余霭在心里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可是学姐并没有摇头，他心里乐开了花。表面上还是要镇定一点，他握住沈囡放在他腰间的手，放在了他的胸口。

　　“学姐你感受到了吗，这颗鲜活的心，只为你而跳动。”余霭说完就跑回八年级的楼层，留下沈囡一个人楞在原地。

　　沈囡目送着学弟像风一样消失在远方，伸手摸了摸耳垂和发烫的脸颊，笑了一声。现在她一边上楼一边算时间，八年级是全县统考，两科之间的休息间隔是四十分钟。从八年级楼到九年级楼跑过来五分钟来算，他等了五分钟，说话五分钟，这小子合计着刚交完卷就跑出来了。

　　她慢悠悠踩着阶梯，在一楼的窗口看见了在窗台边考试的余霭。她鬼使神差地攥紧拳头，对着他的方向做了个“加油”的手势。沈囡知道余霭看不到，但是她想要余霭考得好一点。

　　******

　　沈囡和江喻的对话框停留在那天晚上的两句话，谁都没有再次挑起话题。沈囡往上翻了翻，大部分时间都是她在说，中间极少有江喻的回复。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江喻发过来的信息越来越少，两人几年前聊的热火朝天的记忆像是不存在一样。

　　她不喜欢自找无趣，几次聊天下来也就没再继续了。沈囡看着对话框闹心，指尖向右一划，删除了对话框。

　　最近余霭倒是履行的当初的“请求”，每天都会变着法子找点话题和沈囡聊天。沈囡偶尔把天聊死了他也不恼，笑嘻嘻打哈哈转向下一个话题。每天都是十分钟，准时准点上线下线，既不多占用沈囡时间让她厌烦又恰到好处地刷了刷存在感。

　　成绩出来了，年级十四名。

　　兜兜转转，又回到了最开始的位置。可能这就是天意吧，她的数学考了101，在一群110+中格外显眼，就像是无声地嘲笑。

　　沈囡回头，坐在教室最左边的江喻在给他的同桌俞若柳讲题。仔细听一听，是这次考试最后一道大题。

　　没来由地，沈囡突然想起来自己和江喻在八年级的一段对话。那时候沈囡还没有发觉江喻对谁都好，看他还是迷妹眼。应该是快到江喻生日了，沈囡提前写了一封信给他作为生日礼物。她在心中写尽了少女情怀的大胆，光明正大地拜托江喻能不能再常常给她讲题。

　　“你喜欢这个生日礼物？”
　　“很喜欢。”
　　“那你会继续教我做数学题吗？听说二次函数好难的。”
　　江喻没有回答，安静地笑了笑，顺便摸了摸她的头。

　　现在一看，那时候的问题，有了答案。江喻放她的鸽子，从上了九年级以后很少很少给她讲题。因为江喻的身旁总会有好几个女生等待他的解答，她没那么重要排第一，也没那么特别。

　　俞若柳似乎是没听明白，一向耳朵敏锐的沈囡精确捕捉到了江喻口中的“笨蛋”二字，戴上眼镜清清楚楚地看到江喻摸了摸俞若柳的头，换了种讲法。

　　直到沈囡看得脖子痛，她才转过头来。她表现得和往常一样开心，大大咧咧地和前桌聊天，吐槽这次试题太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