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水荔枝》Xevier

10、暗号 晚来一步。

　　余霭日记
　　10.12 暗恋像一罐碳酸汽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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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囡觉得最近周围人都有点奇怪。先是余霭昨晚说要约她今天中午好好谈谈，然后是今天早读在讲台上值班的江喻特意停下来要她中午陪他聊聊。

　　沈囡在学校吃饭，又没有带手机的胆子。一上午也不知道余霭跑哪里去了，连大课间的跑操身旁都没有他的身影。

　　看着澄澈如洗的天空和脚下漫长的跑到，她突然感觉有点落寞。本来都习惯最后一圈有人陪着冲刺，总要跑得脸色很难看。今天自己乖乖地跑完，反而没什么感觉了。

　　可能是小孩玩游戏玩输了发来的吧，自己也是，小孩的话都当真了。沈囡打算吃完饭先去他班里找他，当面解释一下。

　　万年冲在队首的江喻今天转性子了，主动跑在队伍最后。他看着沈囡在最后一圈频频向后转的动作，嗤笑了一声。这小子还说要跟他比一比，没想到第二天就要服输了啊。

　　他长腿一迈，向前大跨步几步就追上了沈囡。

　　“怎么，今天八年级那小子没陪着你？”

　　听到这话，沈囡敏感地觉察到江喻和余霭之间一定发生了点什么。可是具体发生了什么，她猜不出来。她不觉得自己值得两个人同时去喜欢，即使有这个想法也自嘲自己真是越来越自恋了啊。

　　她对着江喻重重地点了两下头，憋着一口气赶在江喻之前跑到班级的队伍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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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午最后一节是数学课，大概全所有数学老师的通病就是拖堂。沈囡捏着红笔抄完月考试卷最后一题步骤，肚子都叫三遍了。讲台上的老师还激情四射地扩展新题型，讲台下的大家都在挤眉弄眼表达对拖堂的不满。沈囡早已摸索出每次老师说的新题型，都是给数学好的同学当知识点讲。像她这样中不溜秋的学生听和不听没什么区别，她没抬头，自己对着步骤再看一遍最后一题的解题方法。

　　终于，老师回头看了看表，装作不好意思地说：“哎呀，一不小心讲多了。今天的课就上到这里，都去吃饭吧啊。”

　　话音未落，几个平日里调皮捣蛋的男生就从后门溜了出去。

　　学校食堂的饭菜实在说不上好吃但也凑得过去，今天吃小瓜炒鸡蛋和炖茄子以及联中特色小馒头。大概是主厨今天心情不好，炒鸡蛋没有盐，炖茄子连茄子皮都齁咸。沈囡看班主任还在，埋头吃了两口就走了。

　　江喻坐在沈囡对过那桌，他上课时候遇到了道棘手的问题，吃饭的时候还在想拆解几何图形，不注意连炖茄子吃了好几个。他口渴得不行偏偏食堂还不提供水，只能抓紧回教室喝水。

　　江喻还没走出食堂门口就被班主任叫住，月考成绩出来了。还没有打印出纸质版，只能看老师手机上的电子版。他看了看自己的成绩，毫无悬念地断层第一，比第二名多了三十二分。班主任真要表扬他发挥不错，他就自己放大成绩单。

　　看到年级第四的名字从隔壁班的男生换成了沈囡，他浅笑一下，开心地和老师告别。

　　她难得没和谢子秋一起挽着手去上厕所，一个人小步跑快速解决完就往教学楼奔。幸好一路上的学生三三两两，没注意到她精心护理的刘海被风挂的高高翘起来。

　　平日里沈囡喜欢做个小透明，上楼梯都一阶一阶慢慢来，还主动给一步两三阶的同学让道，自己紧紧贴着墙。但是今天她没办法再这么平稳了，她从教学楼的玻璃门开始助跑，一步三阶奔去八年级五班。

　　她记得余霭不在学校吃饭，中午也不回家，自己在校外解决就回班级。一般这个时候他都会端正坐在桌子前边或看书或做题，课桌上总会有一瓶青梅绿茶。

　　当沈囡推开前门的时候，余霭的位子上干干净净。除了课本和笔记，一点痕迹都没有。

　　沾了汗的刘海黏在额头上，她顾不上好看一把手撩上去。低声询问坐在教室最前排的小女孩有没有见过余霭，小女孩对沈囡说他今天请假了。

　　忙活半天做了无用功，沈囡现在想生气又没有立场。自己顶多算是借过笔记本的学姐，大概是还没有资格关心余霭的私事。

　　退一步越想越委屈，明明是他约的沈囡，怎么自己放鸽子还不带通知的。进一步越想越生气，他自己表现那么奇怪，怎么能让人不多想。

　　沈囡干脆放空脑袋，赌气般把头埋在臂弯里，趴在自己的课桌上假寐。

　　江喻一进来就看见沈囡熟悉的姿势窝在位子上，先咕嘟咕嘟地一口气喝完了半瓶水，然后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乍起，沈囡有些炸毛。江喻没憋住笑，一边弯着嘴唇一边给她理顺头顶站起来的发丝。清了清嗓子才开始今天的话题：“我们聊聊吧。”

　　兴许是余霭的原因，沈囡现在一听见“聊聊”类似的字眼就闷得难受。她嘟着嘴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话：“爱过，先救你，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江喻一听就知道小丫头生气了，耐住性子问：“怎么啦，谁敢惹我们小仙女生气啊？”

　　沈囡正愁没有发泄出口，添油加醋地说完余霭放她鸽子的事情。江喻表面严肃安慰着沈囡不要难过，心里乐了，还没开始就赢在起跑线上。

　　他把沈囡揽在自己肩头，在她耳侧轻语：“告诉你个好消息，我们小仙女特别棒，月考考了年级第四呢。”

　　这下沈囡把注意力从余霭完全转移到月考上边，激动地坐直身子，睁大眼睛不敢相信这个事实。考了八年级一整年的十四名，本以为九年级也是这样，成绩能在年级里数着但不是最靠前的一批。班主任私下找她谈过心，说她的实力完全可以冲前十。她也起过干劲，两次失败吼就打消了念头。

　　没想到九年级第一次月考就考得这么好，她不好意思地低头笑了起来。

　　窗外恰好阳光跳跃进来，初秋的微风很舒服，轻轻拂过少女因开心而高高鼓起的苹果肌，停在她飞扬的发丝间。光与影交错，青涩与热血交织。

　　江喻换了个姿势，双臂一紧，把沈囡拥入怀。她不高的个子刚刚好到他的肩膀，完完全全被他不算宽广但足够温暖的胸怀包围着。他低头，嗅着怀里小姑娘身上淡淡的甜香，没忍住用下巴蹭了蹭沈囡的头顶。

　　江喻压低了声音：“我的囡囡真棒，进步这么大呀。”

　　囡囡是沈囡的小名，沈囡妈妈每次接到沈囡都会说囡囡顺利到站。有一天给路过的江喻听到的，非得凑热闹私底下喊她囡囡。

　　沈囡一开始还不好意思，后来叫着叫着也就习惯了。不过因为还在学校，大部分时间他们俩还以名字相称。据她回忆，江喻只叫过她两次囡囡。一次是她八年级语文作文写得特别好，另一次就是刚刚。

　　“囡囡”似乎成为了一个暗号，只有两个人都特别开心的时刻才会喊出来这个特别的称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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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霭从诊所赶回学校，听见前排女生说有个九年级的学姐来找他，连书包都没放下就跑去九五班。他以为等着他的会是朝思暮想的学姐，一进门看到的却是江喻抱着沈囡。

　　余霭听得清清楚楚，听到“囡囡”的时候不由自主顿了下脚步。他其实也想过亲昵一点喊沈囡，可是沈囡当时非常严肃地拒绝了他，说自己的小名只有知根知底的人才能叫。

　　原来江喻和她那么熟吗？都到了知根知底的地步。这个认识让他心一揪，疼得不得了。为什么自己这一个月想尽办法在她面前混个脸熟都不能得到她对江喻十分之一的好，为什么好像每次只有自己是渴望见面的哪一个，她看起来什么都不在意。

　　沈囡生物笔记本后页有一个书名，余霭特地搜索着看了，是一本言情小说。讲的什么余霭一时无法立刻说出，但他记得书中有一句话。

　　“暗恋像一罐碳酸汽水，每天都在晃啊晃，看似很快乐，其实里面的酸涩只有自己知道。”

　　他忽然明白自己为什么看到江喻揽着沈囡会生气，和沈囡在校外一起假扮情侣的时候会开心，听到沈囡给他讲题会浑身愉悦，为什么会不由自主地关注沈囡。

　　因为他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沦陷到名为沈囡的温柔漩涡里，沉溺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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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囡似乎看到了余霭的身影，挣扎着从江喻的怀抱里出来，想要问问余霭到底出什么事情了。可余霭先一步回了教室，堵在后门不管门后沈囡的呼喊。

　　江喻视力更好，见着余霭楞在门口，他就知道，这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他赢了。

　　江喻在午休时候搂住沈囡的画面又浮现在余霭的眼前，他的思绪全乱了。同桌碰碰他的手臂传了张A4纸给他，上面密密麻麻有汉字也有数字，定睛一看是成绩单。

　　生物44？余霭第一反应是没有加上选择卷的分数，后知后觉想起来今天早上给班主任发微信请假的时候班主任给他发了张图片，是张生物答题卡。

　　选项都是对的，可是余霭在考号那一栏鬼使神差地写成了九年级的考号。一张满分答题卡就此作废，倒也可惜。

　　余霭又想起，月考时候沈囡检查自己的答题卡还不够，总会偷偷地余霭检查答题卡。只有最后一科生物，沈囡只核对了答案没有看答题卡，便出了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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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沈囡打听到那天余霭发高烧，请了一天假去打水才没有赴约。

　　离谱的是，从那天之后，余霭不再和沈囡打招呼，生物笔记本都是让别的同学趁着下午饭时间送到她的课桌上，仿佛他们从不曾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