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远方的一方通行》千零一人

5、被赶出贝壳的珍珠 虽然已经十

　　虽然已经十几个小时水米未进，但比较起稀松的食欲，还是一口气睡到晚上比较好。

　　就在这个时候，一方通行听到外面有人在敲着门，略显苍老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很抱歉打扰了，我是你这一层的室友，不介意的话，要一起去吃午餐么？”

　　“我不去了。”

　　少年的声音传出来，冷淡又微微带着沙哑。

　　“哎呀，听起来是个年轻人呢。”外面的人和蔼可亲的笑着，抬头看了一眼时间，“但是，按照规定，0号监区的人是不能缺席集体活动的，上回那一个，被关了三天禁闭吧，上了年纪记不清了。”

　　房间里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大约过了两分钟，第一位黑着脸从浴室走出来，蓝白色条纹的狱服袖子稍有些长，被毛巾随意擦了几下的银白色发梢还在滴着水珠，按下栅栏门旁边的绿色按钮，门打开了。

　　门外的男人大概六十岁，发丝里已经掺杂了一点灰白，像是街上最常见的那些老人一样，一脸慈善的看着一方通行，“天气还是有点凉的，你还是擦干了头发再出来，我还不饿，可以等你的。”

　　话语里，巧妙避过了不要一同前往的选项。

　　“不用，就这样吧。”第一位淡淡的说着，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好吧，好久都没有室友出现，忍不住多管闲事啦。”年长者自顾自的说着，打量着眼前的少年，过分的苍白的发肤以及鸽血石般的双眸并没有带来一丝惊讶，反而很敏锐的捕捉到了亚洲人的体征，“我的名字叫Jacob，来自美国内华达州，还不知道怎么称呼你——啊对了，在亚洲人的礼节中，初次见面询问名字的话会不会不够礼貌？”

　　“Accelerator。”第一位淡淡回答道，他并不喜欢别人探究的目光，但对年长者依然怀着应有的尊重。

　　“日本人？”从偏日式发音中听出了他的籍贯，丝毫不介意这应该是一个代号，年长者缅怀一样的叹了口气，“我以前去过一次，樱花真美啊。那你是因为什么来到这里的呢？”

　　“——杀人。”言简意赅的吐出两个字，第一位的回答就结束了，随着两个人走到了电梯口，一方通行按下了门外的旋钮，问道，“为什么会有不同的监区，划分的依据是什么？”

　　“这个恐怕只能去问监狱长了，毕竟每个人的案件资料都是保密的，不过现在看来，可能是出于对老人和孩子的体谅吧，谁知道呢。”

　　Jacob依旧和蔼可亲的笑着。

　　电梯在一楼活动室门口停下，这时候是12点15分，大部分犯人已经开始就餐，取餐区被翻捡得乱七八糟，第一位正准备走过去时，一旁的Jacob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可以直接去窗口点餐，不需要在这里拿哦。”

　　人工窗口在最深处的地方，里面悬挂着类似餐厅菜单一样的面板。看起来，0号监区不仅生活条件优越，在饮食上还有相应的特权，这在原本就不太平的监狱里，不一定是件单纯的好事。

　　走过去还要一段路。

　　“下次吧。”随口回答道，第一位转身去了更近处的取餐区。

　　取餐区的选项不多，今天唯一的肉食煎炸鸡柳已经被一抢而空，被翻捡得一团乱的煎蛋三明治以及原麦面包，只剩下卷心菜叶子的沙拉都让第一位兴致索然，等他转过身来的时候，餐盘里也只有一碗汤和一角三明治。

　　余光瞥到Jacob走到窗口去说了几句话，工作人员熟门熟路的端出一份番茄意面与一杯咖啡，——一杯咖啡，第一位的目光稍微停了一下，瞬间便移开了。

　　空余的座位不多，而且整个餐厅都过分的吵闹，一方通行只得走到尽量角落的地方坐下，从这里看出去，整个餐厅一览无余。随着目光掠过，纷杂的信息源涌入脑海。

　　一共有314人就餐。男性306人，女性8人。2号监区的狱服是传统的橙白配色，共计273人，1号监区的服装是灰绿配色，共计39人。而来自0号监区，穿着蓝白色条纹狱服的人只有两个。

　　每个监区的犯人能力条件不同，硬要区分的话，2号监区的犯人更贴近学院中LV0，当然这里指的一定是是广义上的。体能条件一般，智力评估中等，对比起来，1号监区的犯人评级可以达到LV2-LV3，力量与敏捷度的平均值都要高一些，但从个体上讲互有参差。0号监区人员样本过少，不足以进行推论。

　　通通都是无效信息。第一位有些自暴自弃的想着，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自从电极被更换之后，他对信息的摄取便非常的表象，无限的接近自然人，如果放在从前，他可以不费吹灰之力的观察到任何想要得到的数据，而那些他没兴趣的人，在他的眼中只是跃动的矢量——单薄得不需要停留丝毫目光的矢量。

　　蓝白条纹的狱服在这里扎眼极了。旁边的犯人肆无忌惮的打量着他，讨论猜测着他的性别，年龄，罪行以及三围尺码。放肆的口哨声与冒犯的言语让第一位觉得异常吵闹。他并不逃避苦难，但他厌恶肮脏。

　　16岁的瘦弱少年身处其中，像一颗被赶出贝壳的珍珠。

　　一方通行尝试了一下，发现他实在没有食欲咽下第二口，准备端起餐盘起身的一瞬间，他听到身后空气摩擦的声音。

　　矢量的信号。

　　白色的少年没有回头，他伸出两根手指，接住了从身后飞来掠向他耳侧的塑料餐刀。

　　出于安全的考虑，监狱里不会出现任何金属餐具，轻薄的塑料片以这样的力道投掷过来，如果躲闪不及，会被锯齿划破皮肤，对方应该很有技巧。

　　旁边的喧哗声凝固了三秒钟然后爆发出更高的嘘声。

　　“嘿，没有打到他，这次你赌输了，你欠我7支香烟！”

　　“还不是Carl一直吹牛害的！看起来『猎人』的称呼也是徒有其表嘛。”

　　一方通行端起餐盘，和餐刀一起倒进了垃圾桶。

　　“我吃完了，现在可以回房间了吗？”

　　走到Jacob身边，第一位言简意赅的问道。

　　“今天是星期天，午饭后要去活动室待到下午四点半，如果你很累的话，可以去阅读区坐一会——但大家好像都对你很有兴趣，要小心一些才好。”

　　Jacob像之前一样和善的回答道。

　　一方通行点了点头，转了身前往右侧的活动室，一道玻璃门之外，活动室的面积要大的多了，而且不止有一个房间，这里有三排书架和七八张桌子的阅读区，类似陈旧健身房的器械区，散发着橡胶味道的篮球场，小型放映厅一样的影音室，每个区域都已经有了一些人，比较起来阅读区的人的确最少。

　　书架上的书籍和报纸以年为单位更新，因为过于陈旧而呈现出枯黄色，第一位从书架上拿了一本书，坐下安静的看了一会儿。

　　他的理解和记忆速度非常快，但电极配置的处理器的文字解析功率却只相当于普通人，纸面上的文字像一台陈旧打字机，一个接一个输出文字到他的大脑，过于贫瘠的摄取速度迅速的起到了助眠效果，一方通行撑着下巴半靠在桌子上闭上双眼——真想回去睡觉。

　　这时候，阅读区的门被踹开，十几个橙白色囚服的犯人大摇大摆的走进来，最外面看书的人的椅子也被他们踢翻，“这里今天我们占下了，都给我滚出去！”

　　房间里正在看书的人咕哝两句脏话都退了出去，为首的健硕青年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角落里还剩下一个人。

　　人群围拢过来。

　　“嘿，瞧瞧这个人，不是0号监区的新成员么？在这睡着了，是想找死么？”

　　“听说他今天徒手接住了Carl的餐刀，不一定是个好惹的主呢。”

　　“再怎么说他都只有一个人吧，野马总比家禽有趣些，比起别的本事来，我更想知道，他在床上的表现配不配得上三楼的位置呢。”

　　“嘁……真恶劣呐。怎么看他都还未成年吧。别忘了你是怎么被关进来的，死性不改小心被野马踢断腿啊。”

　　“你懂什么，让我来把他喊醒，牡丹花下死，这可是来自遥远东方的浪漫，不尝尝看怎么甘心呢？”

　　七嘴八舌的讨论声里，一只油腻的手伸向第一位的腰间，眼神中赤裸的欲望快要滴出来。

　　一方通行睁开了眼睛。

　　“砰”的一声闷响，身下的椅子被他踢过去，坚硬的棱角顶上伸出手的男人的腹部，在一声惨嚎之后将人撞倒。

　　干脆利落的作战手法，有效又不带丝毫的花哨。

　　“你知道吗？你无知到让我感觉一旦和你们动手，我自己都觉得自己很可怜的程度。”

　　苍白的少年站起身，拼命隐忍下来的耐性一寸寸崩解，冰冷的光芒从腥红色双眸里绽放出来，像来自地狱的火光。

　　“——但的确，是你们赢了。”

　　其余的人一股脑的扑过来，但房间被书架和桌椅划分成几个独立的区域，人多的优势很难发挥，并不是一个适合围猎的场所。

　　三分钟后，十几个人横七竖八的倒在了地上，剩下的人见势头不对，早就头也不回的跑了出去。

　　整个房间弥漫着灰尘和呻吟声，没有人能够理解，少年是如何将这么多人击倒的，事实上，第一位的体能也的确算不上多么出众。

　　但刻苦的训练加上一点点思考，已经足够他解决眼前的状况。

　　我变弱了和你们变强了，根本就是两回事吧。

　　方才的打斗被很多人看见，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有人再来挑衅了。一方通行推开门走进过道，然而外面的世界并不比这里好。

　　追打声从篮球场上传出来，一个满身是血的金发男人跌跌撞撞的跑出来，身后跟着好几个犯人，手中拿着餐刀，铁片，和各种自制的武器。

　　“敢偷我的东西，杀了他！”

　　被追杀的人根本无处可逃。

　　仓皇的目光看过来，在看到第一位的时候闪闪发亮。

　　金发男人用最后的力气扑上来，紧紧抱住一方通行的双腿。

　　一方通行皱了皱眉，他并不是躲不开，而是他一旦闪开，墙角的门框一定会撞碎那个人的鼻梁。

　　男人语无伦次的哀求着。

　　“救救我，求你！我什么都愿意做，求求你！你可是，0号监区的人啊！”